天光山上,黑夜之中。
今晚的月亮不太圓,雖然有月光,但是不太明朗。而且又是在山中,更加稀釋了月光的作用。
一支大軍正在山路上行走。
山路陡峭,外加夜晚,視野不佳,大軍行進速度很慢。雖然衛雪龍一再催促,但并沒有增加多少。
衛雪龍心急如焚,問道:“怎麽才能快點下山?”
副将道:“玉國軍隊上山的時候,不是修建了一條坦蕩大道嗎?我們不如從那裏下山,然後繞回雄衛城,順便巡視邊界。”
“好主意!”
衛雪龍稱贊道。
黑夜之下,他并沒有發現自己的副将,目光閃爍,露出了一絲冷笑。
而另一邊,玉國十萬大軍用生命修出來的大道上,一隻龐大的,無邊無際的軍隊,正緩慢向山上行去。
正是,玉國鎮東元帥玉華,和他手下的三十萬大軍。
同樣是在這一輪明月之下,以最快的速度狂奔了一天一夜的雄衛重騎暫且停了下來。
本來重騎兵,就身着重甲,行動起來頗爲費力。如今狂奔一天一夜不曾休息吃飯,哪怕這七萬雄衛重騎都是精英,也有些承受不了。
無奈之下,隻好暫停。
臨時的營帳之中,鎮西元帥沈從國正在觀看一幅地圖。
“距離衛關還有多遠?”
沈從國的兒子沈從心扶着老父親,道:“已經走過一半路程了,今天休息一晚,後天就能到。”
沈從國沒有說話。
“父親,您别看了,趕緊去休息吧。”
沈從國沒有說話,他的身體有些僵硬,看着地圖的雙眼之中,漸漸失去了神采。
“父親,别看了。”
沈從國沒有說話。
他的心髒……停止了跳動。
一代名帥沈從國,就此身死!
他在三十年前成名,打退了玉國最大規模的侵略,成爲鎮西元帥,鎮守玉國西部。
三十年來,他打退了玉國十多次侵略,沒有一次,讓他們成功踏上衛國的領土。
他被百姓稱之爲,衛國最強元帥。
衛冷爲了證明自己能夠打敗他,不惜投向代王,起兵造反!
但是,衛冷或許這輩子都沒法證明。
老元帥身死,全軍哀悼。
沈從心停留一天,打造了一口冰棺,随即帶着冰棺和整支騎兵部隊,繼續向衛關進發!
他要——實現父親的遺願!
而在這一天裏面,老元帥死去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衛國。
聽聞這個消息,衛冷氣得直發抖,一拳将面前的沙盤打的粉碎。
想一想,不管是爲了什麽?
金錢?
權力?
都不是!
就爲了那一口氣!
一輩子被壓着沈從國下面,他不甘心的那一口氣!
現在,沈從國死了!
這叫什麽?
這算什麽?
本來前一天的失敗,就讓他怒火沖腦,現在沈從國的死訊,更是讓她氣得渾身發抖。
大腦一陣眩暈,差點昏了過去。
李楓連忙扶住他,叫軍醫前來治療,這才穩住。
“攻擊!”衛冷歇斯裏底的吼道,“把整個衛關給我打下來!我要讓老東西,死不瞑目!!”
因爲沈從國的死訊,讓衛冷癫狂了,接下來,衛關迎來了極爲慘烈的戰争。
而在這一場戰争中,小将白戬數次展現出強大武力,并且發現了一次城内的陰謀,阻止了衛冷再次偷城的計劃。
原本上一次打退衛冷之後,白戬便被封爲六品小将。
現在因爲功勞巨大,白戬短短三天之内,連跳三級,成爲從四品将軍。
這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位置。
而在天光山上,士兵集結,一場大戰即将來臨!
西城門上,各家族話事人集結一起,面色凝重的看着遠處的煙塵。
“玉國軍隊!”
那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舉着大大的玉字旗,顯示了自己的身份。
“他們的領軍将領,是玉國鎮東元帥玉華,軍隊數目不下三十萬。前天晚上,衛将軍正是碰到了他們的軍隊,才不幸犧牲,全軍覆沒。”
衛雪龍的副将,滿臉悲凄,向各家族話事人介紹道。
“什麽?30萬?”
有人驚駭的大叫,道:“這數量太可怕了,我們現在隻剩不到十萬,怎麽抵擋?”
各家族話事人議論紛紛,忽然有人提出逃走。
一片寂靜。
白桂英站出來說道:“打都沒打,就想着逃跑。不知道你們的家主是怎麽選出你們來作爲話事人,來到這裏的。”
“膽小怯懦之徒,大戰之前躲去做後勤,也好意思來說我們……”
有人嘲諷道,陰陽怪氣兒的。
“哪個小人在犬吠!”
白桂英怒喝一聲,築基八重的氣息爆發出來,宛如一座大山壓在衆人肩膀上。
頓時,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攘外必先安内,玉國軍隊的事情,待會再說。我們先說一說,爲何衛雪龍他們會碰上玉國的軍隊?
雄衛城在天光山的西南方,若要下山,應該在我們來時的那條路。而玉國軍隊的方向,在西北方,這位副将,你來說一說兩支軍隊爲何會相遇?”
“這……”
副将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我看,你分明是玉國軍隊的細作,将衛雪龍引到西北方,害死了将軍和三萬多士兵!”
“我……我不是,你不要血口噴人!”
白桂英目光冷峻,道:“你說不是?敢接受刑訊嗎?”
那副将緩緩後退,笑容邪惡,道:“沒錯,我就是。”
說完,便猛然一提勁兒,從城門樓跳下去。
“休想逃跑!”
白桂英大喝一聲,身形一閃,追了上去,一同跳下了城樓。
衆人驚駭,準備去看看,卻還沒走一步,又見一道身影忽然從城門樓下躍上來。
正是白桂英!
一具屍體扔在地上,鮮血淋漓。
“叛徒已死,咱們商量一下怎麽對敵吧。”
衆人低頭不語,誰也不敢冒頭。
“從現在起,我是你們的主将。所有軍隊交給我統領,咱們齊心協力,共同抵禦玉國軍隊!”
聽到白桂英要動他們手下的士兵,終于有人說話了。
“打什麽打?三十萬軍隊怎麽打?你分明是想讓我們的士兵送死!”
白桂英面色一寒,喝道:“動搖軍心,該打!”
身形一閃,便要攻打過去,懲罰那位話事人。
“小娃娃,休要猖狂!”
一位垂垂老朽,低喝出聲。
這卻是那個家族的底蘊,保護這位話事人來了。
隻聽得砰砰兩聲。
白桂英安然站在衆人前面,再看那位話事人,臉頰紅腫,兩個掌印清晰可見。
而那位家族底蘊,卻倒在地上,雙目圓睜,身上大片大片的鮮血,分明是已經死了。
“誰,還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