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對手還未起身,戰士腳步輕盈的繞到巨大骷髅側後方,單手握着長戟搭在右肩,并讓戟杆緩緩向下滑動。等矛尖堪堪擦到背後地面時猛然揮臂。
以肩爲支點、七長的戟身爲杠杆,沉重的武器被全身的力量撬起,戰戟斧刃重重地砍落在骷髅怪左後腿上!
挨了這麽一招,巨型骷髅還未站穩就再次被打落在地,原本就十分凄慘的身軀現在更加不堪。
持戟戰士并沒有放過它的打算,用最小幅度的靈巧側閃躲過怪物氣急敗壞的揮爪亂舞,接連使出同樣的重斬,在它的四肢上各砍了一斧。
遭到重創的骷髅連擡起身子都做不到了,像散了架一樣癱在地上,想要伸出長長的脖子來張嘴撕咬卻被輕松閃開,接着身上又連續挨了幾斧子。
這隻骷髅怪很弱麽?并不是,它的力量奇大速度也飛快,再加上龐大的身軀。韋德非常客觀的判斷,考爾斯的四人小隊遇到它不到三十秒就會被團滅。
之所以戰鬥的局勢會這麽一邊倒,隻是因爲持戟戰士太強大了。
韋德在觀察這場戰鬥的同時,發現自己的視角正在緩緩下落。從一開始那種幾十米高處鳥瞰,逐漸降成現在這樣三四米高微微俯視,這個高度固定之後又來回平移了兩三次。
然後,他感覺自己被重重的放在了地上,就在持戟戰士身後不到五米的位置。
他的思維現在清晰而專注,憑借着身體體感和之前遭遇的線索,腦中勾勒出了這樣一個畫面:一隻巨手正捏着自己的腦袋,稍作猶豫後像下棋落子一樣将自己“下”到了它滿意的位置上…
作爲人類應有的情緒并沒有回到自己身上,對身體的控制力也一樣。但韋德在雙腳落地的一瞬間,還是感覺自己身體裏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韋德緩緩的站直了身體,濃稠的漆黑霧氣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肢體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能清晰的感受到另一股意識在操縱着這具。
持戟的戰士對着巨型骷髅的破敗身軀瘋狂剁砍,敵人現在毫無還手之力,他需要擔心的隻有怎麽攻擊能不讓武器受損,或者怎麽出招能保留自己的餘力。
武者的直覺給了他危險的警告,他猛地一轉身橫向揮斧往身後砍去,手上立刻傳來了反彈的力道被擋住了。
快速縮臂收戟,腳下步伐穿花蝴蝶般輕飄飄的向左橫移,同時再次擡戟強攻豎劈,同樣瞬間被對方用長柄格擋住了。
眼前,周身被黑霧籠罩着、隻有兩眼在冒着紅光的敵人身形穩如泰山。這位突然出現的對手雙手自然下垂在身體兩側,把長柄斧平握在膝蓋上方,雙腳分開與肩齊,身體略微前傾這是一個非常自然輕松的架勢,并不适合防守。
但自己剛剛那兩招被他無懈可擊的擋住了,看他的樣子,就好像呼吸那麽簡單。
‘你再檔?!’戰士驚愕之餘心中騰起怒火,借着戟頭反彈的力道用更大的幅度劈出了更強更快的垂直劈斬!
“咄!”的一聲,韋德第三次格擋住了戰士的攻擊,他雙手握住斧柄向前平托,斧柄避開了勢不可擋的戟刃,反而架在了戟杆上。在吃上力的瞬間将長柄微微自己左側傾斜,滑開對方的戟杆達到一個卸力的效果。
從手上感受到的力道比用肉眼判斷更加迅速和準确。使不上勁的微妙觸感告訴戟戰士自己的攻擊又被化解,但他的經驗何其豐富,戟頭下劈的餘勁還未消就被他抖手擡杆撩了起來,順勢向前一遞!
快如閃電的直刺很有欺騙性,看起來是刺向距離最近也最容易命中的腹部,實際上因爲上撩的角度和戟杆滑行的距離,真正的目标其實是對手的頭部。
韋德腦袋微微一讓就避過了這陰險的戳刺,接着向前踏出一步,将對面拉入了自己的攻擊範圍内。
原先兩人距離大約七,在重戟的範圍之内、大斧範圍之外。戟戰士一直利用連綿不斷的攻擊和腳下靈巧的步伐把握着二人間的距離。
可惜最後這招突刺終究是力使老了,來不及收招,被黑霧附身狀态下的韋德抓住了機會近身。
長耳戰士驚而不亂,立即收招防守。戟杆順着掌中滑動,在拉回的同時豎直起來雙手握緊,緊接着戟杆和斧柄猛烈碰撞,巨力從鐵杆上傳來震的他雙掌麻痹,但也堪堪擋住了韋德由左至右橫砍來的這一斧。
第二斧來的是如此之快,他幾乎沒看出來自己的格擋給對手造成了什麽阻力,那長柄斧在半空中飛旋急落,劈向長耳戰士的肩膀。
他竭盡全力揮動重戟才将斧頭打偏向一邊,腳下騰騰騰後撤了了三四,想借此拉開距離,避開敵人的猛攻。
可惜韋德的速度更快,戟戰士腳步還沒站穩迎面又是一道從上至下垂直斬落的刀光!略短一截的武器在貼身搏鬥中更加迅速靈活,戟戰士根本來不及格擋和招架,隻好繼續後退幾步逃開。
長耳朵的戰士心裏怒不可遏,對方完全是在戲耍自己。橫斬-縱劈-再縱劈,不正是自己幾秒前對付他的招式麽?這簡直就是在向自己挑釁:“我來教你,這幾招要這樣使。”
最讓人惱怒的是,自己的攻擊全被對方輕松化解,而反過來卻守的狼狽不堪…
戟戰士感到自己作爲一個武者的驕傲遭到了狠狠的羞辱,但憤怒并不沒有讓他沖昏頭腦,反而逼着他更加的冷靜。
無能狂怒毫無意義,隻有勝利才能熄滅怒火。
‘下一招是撩刺。’他心想,預測對手要用自己的招式來“教訓”自己。而雙眼透過面甲緊緊的盯着對方的肩膀,以防他有别的動作。
‘來了!’不出他所料,那個一身黑的斧戰士上撩斧柄,大斧的刀刃斜斜的刺向自己的脖頸,跟自己之前的攻擊方式大同小異。完全可以用一樣的動作閃掉,然後開始自己的反擊。
可惜他還是沒有猜到最後。
将上半身往左微微偏了偏,寬厚的斧刃從自己眼前呼嘯而過。問題是這偏的也太遠了,他發覺有些不對。
果然斧頭掠過去之後,反曲的斧柄徑直沖着自己額頭砸了過來,又被他略一矮身躲了過去。
真正的殺招這時候才露出獠牙,韋德利落的反向拉回斧柄,櫻桃木的堅硬長柄竟穿過戟戰士的肩頭,架住了他的後頸,順勢拽着他往自己的右手邊一撇。
戟戰士還沒反應過來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就覺得肩頭上一股巨力襲來,壓着自己腰背佝偻、膝蓋發軟,險些趴到地上。好在自己天賦異禀步法靈活,危急間還是找到了重心站穩了身子,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雙目猩紅的韋德突然間爆發出一股瘋狂的氣息,他左手勢如狂風,一把抓住了對手蓋着面甲的武裝盔,五指用力捏緊,那锃亮的全金屬面甲立刻被揉成了一團皺巴巴的破鐵皮。
他粗暴野蠻的抓着手裏的人往地上慣去,這股狂暴力量将這位可憐的戰士狠狠地砸在地上,甚至把他摔的彈了起來!
被抓成稀爛的面甲上瞬間噴出了鮮紅的血沫,順着頭盔的縫隙緩緩流向地面。
被兩人無視了許久的巨大骷髅這時候也恢複了一些生氣,不知是不是聞到了仇敵鮮血的味道,它突然變得興奮了起來,扭動着破破爛爛的身體就想爬過來咬爛這可恨的“鐵罐頭”。
韋德看都不看它,擡手一甩,長柄斧在空中急速飛旋,雪亮的斧刃化作銀色光輪,徑直沒入了巨大骷髅的胸前肋骨,光輪命中了它的脊柱,又肋骨間叮叮咣咣的反彈了幾下,飛斧把骷髅原本還算完整軀幹部位給攪得稀爛,它全身都看不到一塊完好的骨頭了。
巨形骷髅的“努力”還是起到了作用,擲出了武器後韋德直接用手掌按住長耳戰士的臉向下用力,想要直接壓碎他的腦袋。這也給了長耳朵一個機會,他忍受着臉部劇痛,用顫抖的左手捏碎了腰帶上的一枚透明晶體方塊。
一股澎湃的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狂暴的氣流以那枚透明晶體爲中心噴發出來。韋德本身離的最近,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流卷飛到了半空重重落下,但在落地前一個漂亮的受身伏在地上,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另一邊巨型骷髅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已經像一癱碎骨頭般破破爛爛的身體,毫無抵抗之力的被風暴拽向高空。可怕旋風撕扯揉搓着它的每一塊骨頭,眼看就要把它絞成粉碎…
持戟戰士現在頭昏腦脹,但思路依舊清晰,自己的真正目标,不是韋德,而是骷髅怪物!隻要能幹掉它而自己不死,自己就有反擊的機會。
趴在地上的韋德十指緊緊扣住地面的磚縫,眼看着持戟戰士拄着武器顫巍巍站了起來,他決定給這個頑強的家夥緻命一擊。
韋德渾身的肌肉充了氣般鼓了起來,連帶着周身的黑色霧氣都膨脹了不少。他全身緊貼着地面,四肢快速流暢的交替爬行,像一隻漆黑巨蜥般沖向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