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福壽村那些在田地裏忙碌了一上午的村民們扛着農具三三兩兩的往各自的家裏走去。
“踏踏踏……”
忽然一陣輕微的馬蹄聲不斷放大,最後變成了地動山搖般的聲音。
村民們紛紛扭頭向着官道方向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由于地理位置原因,福壽山外這條官道自修建以來就沒有過幾次大規模的過路人群。
最近的一次還是當年“死鬼老爹”帶着十來個仆從、乘坐着馬車回鄉。
聲音近在眼前。
出現在村民眼中的并不是一輛輛由高頭大馬拉着的馬車,而是漫天飛舞的塵土。
塵土裏隐隐約約還有着聲音傳出。
“叫你坐馬車你非要騎馬,這下好了吧,跟在别人後面吃了一路的土,我肚子都吃飽了。”
熟悉的聲音。
無數的名字劃過每一個在場村民們的腦海裏,最終定格在哪個熟悉的名字上。
“怎麽可能是餘宏!”村長笑着搖了搖頭,還以爲自己被烈日曬的出現了幻覺。
其他村民們的想法也和村長差不多。
餘宏的情況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不可能和眼前擁有如此陣勢的馬隊有交集,就連跟在馬後面跑都沒有資格。
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句話并不是沒有道理的,權貴人士的仆從都不是他們這種窮苦人家能比的。
“籲籲籲……”聲控刹馬聲音接連響起,隻有漫天飛舞的黃沙還在一往無前的向着遠方沖去。
瞬間籠罩了停在路邊看熱鬧的村民們。
“咳咳咳……”
村民們雖然被黃沙狠狠的嗆了幾口,但臉上沒有一絲憤怒的表情,看向黃沙中那隐隐綽綽的高頭大馬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被嗆了就被嗆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如果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被别人發現了,那可就不是嗆兩口的事情。
實力差距太懸殊,誰也不想爲了這點小事惹禍上身。
“村長你怎麽站在村子口不回家?”掉馬尾的餘宏帶着李大姐打馬走到了村口。
富貴不還鄉由于錦衣夜行。
現在餘宏就像開了一輛超級跑車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熟人,而且還是一群熟人。
是打招呼還是打招呼呢?
不打招呼他要這胯下的高頭大馬幹嘛?這一路塵土不是白吃了嘛?
“餘宏你你……你這是發達了啊!”村長驚訝的都快說不出話了。
就像從小和你一起長大、讀書、工作的朋友,你以爲大家都是爲了一日三餐而奔波的絲,突然有一天你這位絲朋友開了輛超級跑車停在你跟前親切的問你:“你吃了嗎?”
你是什麽反應?
驚不驚喜?嫉不嫉妒?
除了驚喜和嫉妒恐怕還有想要他帶你一起發達的心思吧?
“啧啧啧,這可是高頭大馬啊!”
“宏哥兒這是發達了呀!”
“宏哥兒,你發達了可不能忘了咱們這些鄉裏鄉親們,要帶着大家一起發達才是。”經過短暫的宕機和重啓,村民們快步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着餘宏說道。
餘宏胯下這匹馬是從刀疤大漢手中借來的。
對于山賊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馬匹和武器。
什麽都能省什麽都可以湊合,唯獨這兩樣不行,他們的榮華富貴和身家性命可全靠着這兩樣東西。
刀疤大漢作爲山賊中的藍波灣,他的馬自然也是這一群馬中的南波灣。
馬也分很多種,雖然村民們分辯不出那匹馬耐力好爆發力強,但他們還是會看樣子啊。
餘宏胯下這匹馬高大無比,一身馬毛油光水滑,不時打個響鼻都是聲如響雷。
這種馬能差?
“一定一定,我這也是靠着塵弟才能騎上這麽好的馬。”餘宏的手撫摸着馬脖子的毛,就像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喝水不忘挖井人,更何況井都是人家的。
明知道要被瞬間打臉事情還去做,那隻能說是自己煞筆。
餘宏雖然不聰明但智商還是保持在普通人的水平。
“塵弟?就是餘遠叔的兒子?”村長狐疑的問道。
村長年紀也将近六十歲,當年“死鬼老爹”發達時他剛剛好處于記事的年紀,對“死鬼老爹”有着模糊的印象。
前兩天聽人說過餘遠叔的兒子餘塵回到了福壽村寄住在餘宏家裏。
不過他也沒有當回事,畢竟當年出生在福壽村的餘遠叔有錢後都搬了出去,餘塵有錢怎麽可能會搬回來住?
很明顯餘塵家道中落了才會逃回福壽村,不然他這種有錢人怎麽會居住在餘宏家那種狹小的房子裏?
說是回村安葬餘遠叔,可不見送葬的隊伍,也不見棺材。
隻有一個瘋瘋癫癫活蹦亂跳的餘遠叔。
至于餘遠叔變成僵屍的解釋。
他是快六十歲不是快六歲,已經過了聽故事的年紀。
這個時候去結識餘塵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誰知道餘塵在外面有沒有外債!
福壽村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抱着這樣的心态,不然餘塵怎麽可能安靜的在餘宏家呆了一天,上門攀關系的人早都将餘宏家的門檻踏破了。
“對啊,咱們村還有哪個能有這種實力!”餘宏答複道。
“小塵呢?沒有跟你一起回來?”村長急忙問道。
後悔的都要吐血了,餘宏家才招待了餘塵一天,就能發達成這樣。
此刻他隻想對餘塵說,我家歡迎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當成自己家都可以。
“喏,就在後面那輛馬車上。”餘宏沖着身後的馬車努嘴道。
在場村民的心思他很清楚,如果放在以前他是斷然不會告訴他們餘塵的位置。
可餘塵回村的目的就是幫助福壽村的村民脫貧緻富,可以說是和村民們的想不謀而合。
村長和一衆村民頓時扭頭向後看去,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剛他們的注意力都被餘宏所吸引,沒注意一旁的其他人。
乖乖,好大的陣仗,有錢人的出行方式原來能這麽牛皮。
一輛馬車和兩輛裝着滿滿貨物的牛車,周圍還有十幾個拿着武器、服裝統一、騎着高頭大馬的護衛。
那沖擊力就好比,現代社會看見頂級勞斯萊斯,身旁跟着十幾個開超級跑車、穿西裝的保镖,身後還有兩輛貨車拖着滿滿的貨物。
沒錯馬車周圍的護衛就是打劫餘塵他們的那群山賊。
不能送衙門、又不能放人,餘塵隻能将這群山賊帶在身邊。
爲了不讓這群山賊窮兇極惡的模樣吓到福壽山的村民,餘塵隻能回到安定鎮買了統一的護衛服飾讓他們換上。
哪種長的兇神惡煞的人不會讓人感覺到恐懼?
恐怕除了軍人和警察就隻剩下保镖了。
雖說不至于恐懼但害怕還是會有的,那種底層人民對于權貴的害怕。
村民們雖然有心想上去和餘塵攀關系但卻沒有一個人趕這麽做!
餘宏幽幽的歎了口氣,他懂村民們的心思。
别說是身旁這群村民,就算是和餘塵朝夕相處過的他此刻對餘塵也有種莫名的敬畏,不敢再想以前那樣随意和餘塵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