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佬死死的盯着餘塵。
修建水渠最大的問題并不是錢，早些年村裏雖然不富裕但還是能夠湊出修建一條水渠的錢。
之所以沒動工更多的是因爲缺少了一個管事的人。
這個人必須是村裏人還要能夠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做事情要公正公平公開。
這幾個要求看似簡單實則很難，誰都不是聖人，水渠關系着村裏每家每戶。
有些事并不是你有沒有做。
甚至你自認爲做事公正無私但村子裏依舊會風言風語的傳一些話。
能夠擔任管事的人也許隻有他們十佬，但他們都已經到古稀之年，管事即使有心也無力。
但此刻餘塵說的這番話讓他看見了希望。
餘塵是最适合管事的人，任誰也不會覺得餘塵有私心。
修渠道的錢是餘塵的。
餘塵家的田早已由别人在種，這幾畝田對于他來說也隻是三瓜兩棗，更别提地裏那點微薄的收入。
且就算誰心裏覺得餘塵做事有所偏袒也不敢說出來，即使說出來在村裏恐怕也落不着什麽好處。
隻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修建學堂惠及每家每戶，而且不是小恩小惠，可以說是再造之恩。
學堂建成，一切又都按照餘塵所說的那樣，隻怕他在村裏的威望會超過他們十佬。
不過他們也不在乎，甚至希望餘塵的威望越高越好，這也代表這福壽村在餘塵的幫助下越來越好。
到了他這個年紀，最大的願望就是子孫後代能夠過的更好。
“我恐怕沒有能力擔任這個職位。”餘塵苦笑着說道。
能力不能力的先不提，他完成任務後立馬就會回到現實世界，根本沒有時間來監工水渠的修建。
“過分謙虛可就是驕傲了，修建水渠之事如果你同意監工，那我們十佬沒意見，如果别人……”老人極其光棍的說道，話中明晃晃的全是威脅。
村民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餘塵身上，眼神中滿是期待。
他們想修水渠，尤其是經厲這兩三年幹旱以後。
以後沒有幹旱還好，但以後會是什麽天氣誰又能說的準？
每天挑水澆地的生活他們實在不想再過了。
雖說修水渠這一兩年确實會比較累但也僅僅隻是這一兩年，以後的日子都能輕松了。
不過無論是十佬還是餘塵他們都隻能是祈禱、期待，無論是哪一方的決定他們都沒有辦法改變。
“我肯定沒有時間。”餘塵攤了攤手沖着所有人光棍說道，接着看向老人：“我知道你的顧慮，管事之人雖說我最合适但也不是非我不可，水渠路線可以由全村人一起讨論選定。
錢财由我承擔，那也就歸我負責。
什麽人做什麽事由十佬根據每個人不同的情況安排工作即可。
監工所有人都可以擔任，任何人發現有誰出工不出力可以匿名向十佬舉報，由十佬處理。
這個方案是否可行？”
以前他問過餘宏爲什麽村子裏不修一條水渠引河水灌溉田地。
否則就這點小幹旱不至于導緻村裏糧食減産。
餘宏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錢誰出誰管？水渠從盡頭該安置在哪裏？”，
說白了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在擔心自家吃虧，人人都不服别人擔任管事的職務。
既然人人都擔心自家吃虧想當管事人，那就讓每個人都當好了。
錢全部由他餘塵出，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有人擔心他從中獲利。
老人沉思良久最終還是頗爲無奈的點頭。
雖說眼下的方案确實解決了水渠修建中的問題，但他更希望餘塵當這個管事的人。
餘塵不似餘遠生在這裏長在這裏，再怎麽樣對村子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餘塵參與村裏的事越深越多，他和福壽村也就越發的不可分割，鄉親們也就更加能借餘塵的手過上好日子。
“那我繼續宣布下面的消息？”餘塵向老人問道，見老人點頭才擡頭沖着衆人說道：“接下來宣布的消息關系着每家每戶，關系着大家以後能不能過上好日子、能不能頓頓都有肉。
大家知道我今天這頓飯花了多少錢嘛？除去最貴的牛肉剩下的一共兩百八十兩白銀。
兩百八十兩都夠我們全村人一年的開銷了。
這麽多銀子都花哪裏了你們知道嘛？”
餘塵停下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幹澀的嗓子，見所有人的興趣都被自己挑起來才繼續說道：“肉和菜花的銀子不到八十兩，剩下的兩百多兩都換成了這些瓜果。
都是種在地裏長在地裏的東西，糧食和這些瓜果的價格差了成百上千倍，那我們爲什麽不種這些值錢的瓜果呢？
我不會種，種了會不會顆粒無收？
我知道你們的心裏都是這麽想的，而且周圍所有村子裏的人都是你們這種想法，患得患失是你們發财路上最大的阻礙。
你們都在觀望，在等第一個走這條路的人，在等那個人會怎麽樣！
而我卻希望我們村全都是那一個人，能夠賺錢的永遠都是第一批人。
跟風的人喝一口湯都要比第一批人吃肉付出的努力大。
願意跟我做這第一批人的鄉親們明天可以到餘宏家領取種子，種子是免費的但領了就必須要種。”
越來越大的議論聲迫使餘塵不得不停止說話。
他這番話在村民們心中激起的漣漪不亞于平靜湖面落下的巨石，掀起的是驚濤駭浪。
有人想種也有人反對。
老人從餘塵說話開始，舒展的眉毛漸漸聚攏。
他還以爲餘塵能爲福壽村帶來好的改變，現在看來餘塵的到來是福是禍還很難說。
他太偏執太激進了。
這種人做事的結果永遠隻會是兩個極端。
這種人并不适合當領導。
“如果連續裏面顆粒無收，我們豈不是要餓死？”村民中突然有人沖着餘塵問道。
所有讨論聲驟然停止，目光再次彙集在餘塵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是什麽。
“其實我剛剛接下來就會說，隻是你們打斷了我。”餘塵聳了聳肩繼續說道：“這就要要提到我剛剛所說的修水渠和工廠了。
修水渠必須要有工錢，但這筆錢并不由我來出而是由你們來出。”
眼看激烈的讨論又要開始餘塵趕忙重重的踢了下腳下的桌子。
“先聽我說完，你們有什麽想說的等我說要再說。
不想修建水渠的人可以選擇到我剛剛所說的工廠上班。
上班是什麽等到工廠建好你們就會知道了。
上班會有工錢，是要比修建水渠的工錢多，但是由于你們沒有修建水渠所以你們需要承擔修建水渠的人的工資。
我建議每家的女人到工廠上班，男人修建水渠，這樣每家每戶一年都能得到三兩銀子的工錢。
不種地維持現在的生活水平，二兩銀子足夠了，你們每家每戶還多了一兩銀子的收入。
如果地裏種的瓜果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