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猶如在昨日,時光将壺衍鞮拉回至數年前。
猶記得,那是他壺衍鞮最灰暗的日子,他被自己的兄弟姐妹排擠打壓,被父汗所不喜,甚至被丢棄。
壺衍鞮敢賭命,将自己的命賭給上天,他賭到了今日。
壺衍鞮将無數人都踩踏在自己的腳下,讓自己成爲草原之王,成爲匈奴部族的單于。
可是,今日的長生天将自己抛棄掉了。
其實,當漢人援軍來到的時候,壺衍鞮就應當知道,他敗了,這場戰争,他徹底地敗了。
可是,看着自己的大軍仍舊和漢軍絞殺在一起,根本無從撤離,壺衍鞮就險些跌下馬背,這裏的軍隊幾乎可以說是他的全部家當。
如果全部丢在了這裏,那麽,回去後他也毫無生路,遲早會被烏拉達吃掉。
強者吃掉弱者,這在草原上根本不是任何問題。
可是,壺衍鞮不想被吃掉。
不服,我不服。
壺衍鞮心底怒喊,可是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呼喋爾對着壺衍鞮急喊着“單于,事已至此,當盡早脫身,大軍仍舊可以将漢軍擋在此處,單于應當早早離去。”
壺衍鞮壓下胸口郁氣,一言不發的看着漸漸被壓縮的匈奴軍隊。
逃,也隻有逃了。
“呼喋爾,這裏的軍隊,本單于,就交給你了,能帶回多少就帶回多少。”壺衍鞮還想争一争。
呼喋爾心中一顫,他知道,自己将會被丢棄在這裏,不能再随着壺衍鞮逃亡了。
重重地點頭,呼喋爾說道“單于,速速離去。”
駕。
于是,壺衍鞮帶着數百親衛駕馬離去,朝着草原方向逃去。
呼喋爾看着漸漸消失的壺衍鞮一行人,他回過頭來,喊道“全軍沖殺,拼死阻擋住漢軍。”
毫無疑問,當呼喋爾這個軍令下達的時候,壺衍鞮帶來的五萬匈奴軍隊将會徹底地葬送在這裏,爲掩護壺衍鞮逃脫。
轟隆隆。
大地依舊在震顫,上面的血水在增多,人的斷臂不斷被抛飛掉落在地。
匈奴軍隊發動了悍不畏死的沖鋒。
剛剛沖殺進戰場的燕王劉旦咒罵道“匈奴崽子是吃了什麽猛藥,今日這般不要命。”
“燕軍将士們,給本王殺,讓這群崽子知道知道咱燕軍的厲害。”
所幸的是,燕軍跟着這麽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燕王,渾身也沾染着燕王劉旦的氣息,朝着沖擊而來的匈奴軍隊就撞了過去。
“朗将,快看,匈奴單于大旗沖了進來。”餘清看到了戰場變化。
劉拓皺眉,壺衍鞮要親自帶軍沖陣了嗎?這不符合他的性子呀。
“匈奴人有些瘋了。”就連張緒都殺的有些吃力了。
劉拓搖頭道“先不管匈奴單于大旗,将這股匈奴軍隊給本将沖散,爲後面的軍隊打開道路。”
不然,漢軍将會擁擠在一起,對于戰事絲毫不利。
燕王劉旦沖殺的速度很快,他帶着人殺到劉拓身前,對着劉拓哈哈大笑道“漢王,怎麽,本王沒有食言吧?”
對付匈奴人,燕王劉旦可從來不會含糊。
劉拓對着燕王劉旦點頭,在這點上,劉拓還是很敬佩燕王劉旦的。
“燕王大義,明辨是非,今日率大軍前來助戰,是匈奴人該敗于此,戰後,劉拓必當親自宴請燕王殿下。”
哈哈哈……
燕王劉旦哈哈笑着,反手間将一名匈奴士兵斬于馬下。
“好,本王對于漢王的美食可是垂涎已久了,就等着漢王這一句話呢。”
隻是,五萬匈奴士兵的拼命可不是好事,勢必還要厮殺一陣。
隻要匈奴單于大旗不倒,那些匈奴士兵就會圍着匈奴單于大旗戰鬥。
燕王劉旦對着劉拓道“漢王,敢不敢和本王比一下,看看誰能夠取下匈奴單于大旗?”
劉拓大喝一聲“那,本王就先燕王一步了。”
燕王劉旦看着早一步沖殺出去的漢王劉拓,他無奈大笑,漢王耍無賴嘛。
“殺。”
雙方徹底交戰在一起,難分難解。
半日後,呼喋爾披散着頭發坐在馬背上,他高舉着匈奴單于大旗,面色平靜。
原來,人在臨死前是這樣的。
劉拓看着面前這個匈奴男人,他記得,他叫呼喋爾,是跟在壺衍鞮身邊的人。
“呼喋爾,你已經做到了,投降吧。”劉拓對着呼喋爾喊道。
呼喋爾搖搖頭,他逃了太多次了,今日,他将會保留自己最後的一份尊嚴。
“漢王殿下,此戰,是我匈奴人敗了,此後,你們漢人北方将再也無懼,恭喜。”呼喋爾說道。
劉拓點頭,這是事實,縱然草原上還有着一個烏拉達,不過,他不足爲懼。
燕王劉旦駕馬而來,他瞥了眼劉拓,最後還是被他搶了先。
“漢王,此人應當是匈奴人的相國吧?”先前燕王劉旦聽到過匈奴人對此人的稱呼。
漢王劉拓點頭。
“嘿,匈奴相國,你們已經敗了,降了吧,本王不殺你。”燕王劉旦對着呼喋爾喝道。
對于戰士,燕王劉旦打心眼裏敬佩,也可以說是強者相惜。
對于面前的這位匈奴相國,他沒有逃去就已經赢得了燕王劉旦的敬佩之意,如今,他們匈奴人已敗,隻有一人的匈奴相國也翻不出什麽大風浪,不如降了。
戰場上面有漢軍在清掃戰場,将同袍的屍身收集起來,準備帶回長安城,待會家鄉。
有戰馬在輕輕嘶鳴,有些哀泣。
這個戰場有些靜。
呼喋爾輕聲笑着,擡頭望了眼頭頂單于大旗。
“随我走吧。”
唰。
噗。
呼喋爾自盡于此,随之,那面匈奴單于大旗也在他的手中脫落。
燕王劉旦看着倒地死去的呼喋爾,他搖搖頭,看不出來,匈奴人中也有這樣的勇士嘛。
“漢王,想必匈奴單于壺衍鞮早就逃了吧?”燕王劉旦令人搜了整個戰場也并未發現壺衍鞮的屍體。
劉拓點頭,壺衍鞮一向狡詐,他怎會在這裏等死呢。
“壺衍鞮,逃不掉的。”
是的,壺衍鞮既然鑽進了劉拓爲他設置的口袋之中,劉拓又怎會放任他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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