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徐州衆軍……這是曹『操』的賞格啊。”侯成看了一眼身側宋憲。
賞格,顧名思義,懸賞之表也。
“今司空曹『操』奉旨讨賊,凡城内守軍,持此柬歸降,俱論功行賞,另取呂布首級者,賞五千金,封萬戶侯……”
兩将對視一眼,眼中俱有喜『色』。
——
入夜,負責照看馬匹的仆從起夜,卻突然發現大量黑影朝着此地趕來。
他瞪大雙眼,還未出聲,一道寒星便順着他的喉嚨『射』了進去。
他雙目驚恐地捂着喉嚨,滿臉不甘地開口:“有……有賊……”
“籲……”馬廄之内,此刻并排立着上千匹戰馬,這其中大多數都是屬于呂布麾下最爲精銳的并州鐵騎的坐騎。
此刻,『摸』到馬廄邊上的黑影,各自取出一些小瓶,将裏面的東西混着馬料放入戰馬的食槽,緊接着,十餘名穿着甲胄的壯漢,來到了一處獨立的馬廄前。
這馬神駿異常,昂首而立,鼻上凸出而成兔相,渾身皮『毛』赤紅如棗『色』,踱步馬廄之内,威風凜凜,它所在的馬廄,距離周邊的馬廄極遠,它略微打個呼噜,四周的馬匹都爲之噤若寒蟬。
“赤兔啊,此馬乃天下神駒,竟爲呂布這匹夫所有,真是讓人歎惋。”
“帶走,絕不能将此神駒留給呂布,否則,此人将無人能制。”
一聲令下,十餘名壯漢便迅速靠近馬廄。
“籲……”赤兔被一人牽動缰繩,突然猛地躍起,一雙前蹄直接踏在來人胸口。
“嘭”,來人的身體直接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了馬廄的栅欄上,整個人嘴裏噴出一口血來,落地之時一動不動,顯然已經當場慘死。
“一起上,用繩子勒住馬頭,這畜生極有靈『性』,平日裏,能親近照顧它的,除呂布之外,也隻有一人而已。”
也就在這時,四周的房梁上,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同一時間,四周的門窗幾乎同時大開,府門外,更是湧入大量兵卒,他們的腳步很沉重,踏入園内之際,腳下還有不少水漬。
顯然,是涉水而行,急行軍趕來的。
“胡适,汝乃宋憲副将,竟敢背主做那降曹叛逆,給吾拿下。”步入馬廄中的戰将,赫然便是張遼。
“文遠将軍,吾等有罪。”
“還請将軍寬恕,吾等俱是受那宋憲、侯成蠱『惑』,非是吾等之願啊。”
四周趕來的兵卒足有上千之多,甚有張遼坐鎮,百餘名兵将哪裏敢反抗,紛紛丢棄了兵刃,跪地乞降。
“将胡适與一衆親衛帶下去,全部斬首。”張遼眼中付出幾分冷冽,他可不會心慈手軟。今日這些家夥願受曹『操』蠱『惑』,那改日便敢陣前倒戈,此等反複無常的叛逆之輩,留來何用?
“喏。”衆軍士轟然上前,守在房梁之上的弓箭手更是直接放箭,不多時,百餘名叛軍便當場伏誅。
同一時間,呂布就寝的府邸之中。
宋憲、侯成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守在門外的軍士,宋憲輕手輕腳入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身影,伸手『摸』向一旁架上的方天戟。
當宋憲将方天戟遞給麾下軍士,一揮手,幾人便偷『摸』着上前,手中拿着套繩,準備套向床榻之上的身影。
“逆賊。”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喊殺聲,火光更是大盛。
屋内,宋憲、侯成面『色』大變,當他們轉身之際,房門已經被推開,幾名麾下親衛的屍體被抛入屋内,一員戰将手持長劍殺入屋内,身後跟着大隊穿着重甲的軍士。
“高順?”宋憲和侯成對視一眼,面『色』無比難看。此将雖在外聲名不顯,但同爲呂布帳下舊将,他們如何不知,此人難纏至極,甚至在那『射』爆夏侯惇一眼的曹『性』之上。
“本侯素來待汝等不薄,宋憲、侯成,汝二人何故背叛本侯?”也就在此時,呂布從屋外邁步踏來,手中拿着短劍,那方天戟,雖未在他手上,但這一柄短劍在手,卻足以讓宋憲和侯成滿臉驚懼慘白。
呂布,絕世無雙爾,便是那城外南征北戰,猛将如雲的曹『操』,也視其爲生平大敵。
“将軍恕罪。”
“将軍,吾等一時鬼『迷』心竅,還請将軍恕罪。”
他們回身看時,那榻上躺着之人,卻是身材與呂布相似的一名親衛,心中萬念俱灰之下,竟是就地磕頭求饒。
在呂布面前,他們甚至沒有想到反抗之詞。
“汝等派人盜取吾方天戟,又派人前往捉拿伯平與公台,更親自來取吾方天戟,欲要打開城門,将吾送到那曹『操』面前請功,已罪無可赦。”呂布冷笑一聲,猛地抽出腰間長劍。
“呂布,汝有赤兔馬,可渡江河如平地,汝有美妾貂蟬,留戀酒『色』,無暇顧及吾軍中戰将,何談厚待吾等。”宋憲眼見呂布殺心已決,哪裏還忍耐得住。
“不錯,呂布,吾等追随汝十餘載,倘若汝能厚待吾等,吾等何不随汝死戰,”侯成亦是開口接話道。
“『亂』臣賊子。”呂布怒喝一聲,拔劍上前,兩劍,便是砍倒攔在宋憲、侯成身前的兩名親衛。
“一起上,吾等一起沖殺出去。”宋憲和侯成咬牙抽出腰間長劍,他們此來,隻爲擒拿呂布,但爲以防萬一,亦是攜帶有兵刃在身。
“自尋死路。”呂布眼中帶着寒光上前,一劍擋開兩人手中長劍,一腳直接踹到侯成,徒手抓住宋憲手臂,大手一揮,一顆頭顱伴随着頸腔熱血,沖天而起,灑落的血水,澆灌在侯成的臉上,滾燙的觸感,讓他面『色』慘白無比。
“呂布,受死。”他猛地爬起身來,多年征戰的經驗,讓他鼓足了全身氣力,這一劍,他必須要搏命。
“嗖”也就在此時,一根箭矢,直接『射』進了他的胸前。
他猙獰的表情凝滞在臉上,四肢緩緩失去氣力,他用僵硬的脖頸扭頭看了一眼箭矢『射』來的方向,高順立于門前,正緩緩放下手中長弓,面『色』,仍舊是那般平靜如常。
不多時,跟着二将入内的二十餘名親衛便全部伏誅。
門外,腳步聲雜『亂』,陳宮匆忙趕來,“君侯無恙否?”
“幸得江東軍細作告知今日之變,倒不想,吾這麾下,竟是出了這等叛逆之賊。”呂布滿臉陰沉得可怕,這些可都是追随他多年的舊部,如今,卻明目張膽地背叛他,幾乎讓他心痛欲絕。
“君侯,此二将雖死,卻是白日裏得了那曹『操』的賞格,此番城外曹『操』必定以爲吾等已陷入絕境,君侯何不趁此良機,反将那曹『操』一記。”
“計将安出?”呂布胸中的怒火突然得到了一個宣洩口,他面『色』微動,立即抓住機會詢問道。
陳宮看了一眼一旁重新回到兵器架上的方天戟,“不知君侯可舍得這方天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