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芸卻是半點兒不領情,一見紅绡和紅绫讓開了路,她便是兇神惡煞地沖上前來,嘴裏叫罵道,“裴錦箬!我姨娘死了,你現在滿意了?你這個心狠手辣,爛了心腸的,我就要你償命。”說着,手裏雪光一閃,便是朝着裴錦箬當胸刺去。
袁嬷嬷驚呼着将裴錦箬擋在了身後,反倒是裴錦箬隻是往後退了一步,眉心輕颦,卻沒有多少驚慌之色,因爲,幾乎是在裴錦芸動手的刹那,她身後本就對她一直戒備着的紅绡和紅绫便是動了。
一把将她手中的匕首奪了不說,更是瞬間便一左一右,将裴錦芸押住了。
“你們幹什麽?你們反了不成?居然敢以下犯上?”裴錦芸一愕之後,便是用力掙紮起來,一邊掙紮,還一邊怒吼道,“你們最好放開我,否則,我定要将你們發賣了出去,賣到最下等的勾欄裏,讓你們生不如死。”
“四妹妹,你聽聽,你說的這些話,是個有教養的閨閣女子該說的話嗎?何況,你拿着匕首來,想要傷我,說出去,我還想讓人評個孰是孰非呢。她們是我的人,忠心護主,我隻會賞她們。何況……四妹妹不知道嗎?我這兩個丫鬟,是英國公府送來的人,身契也在英國公府,四妹妹究竟是何處來的底氣,居然敢大言不慚,要将她們發賣了出去?”裴錦箬輕拍了拍袁嬷嬷,便是信步走上前,自始至終,神色淡淡。
袁嬷嬷見有紅绡和紅绫在,便也放了心,由着她去了。
裴錦芸的雙眼宛如毒蛇吐信,狠狠剜着裴錦箬,“你不就是仗着英國公府,所以便爲所欲爲了。裴錦箬,祖母和父親畏懼英國公府的權勢,不敢拿你如何,我卻不怕你。信不信,我一狀告到禦前,讓陛下治你的罪?”
裴錦箬冷冷望着她,“四妹妹倒說說,你想到禦前告我什麽?”
“我姨娘流産、發瘋,又被扭送到莊子上,這才幾日的工夫,居然就死于非命,你說,我要告你什麽?裴錦箬,你真是毒蠍心腸,多行不義必自斃,何況,你别忘了,這個天下,姓蕭,不姓袁,陛下心明眼亮,定然能給我姨娘公道,屆時,别說是你,就是袁家也吃罪不……啊!”
裴錦芸的狠話放到一半,驟然被人一巴掌打斷。
裴錦箬這一巴掌,沒有半分留力,裴錦芸隻覺得右臉頰又麻又痛,轉眼,便現出了一個血紅的手掌印。
裴錦芸蓦然扭頭,赤紅的雙眼死盯着裴錦箬,扭動着身子,就要撲上前,卻是被紅绡和紅绫死死押住,動彈不得,但卻不妨礙她逞逞口舌之利。
“裴錦箬,你居然敢打我?”
“你再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還抽你?”裴錦箬的目光亦是從未有過的鋒利,裴錦芸方才那番誅心之言,若隻是針對她,那倒也罷了。但她還将英國公府,将袁家牽扯了進來,那在裴錦箬這兒就過不去。她隻給她一巴掌,已算得便宜她了。
裴錦芸似是被裴錦箬難得一見的狠勁兒給吓到了,微微愣神,臉色有些發白地呆望着裴錦箬。
後者卻是面無表情道,“裴錦芸,我念着你我好歹有個姐妹之名,處處忍讓,你最好莫要挑戰我的底線。何況,你要弄清楚,自來便是你和你姨娘母女二人欠了我,我可從來不欠你們什麽。”
擡起的眼,淡淡往院門處匆匆而來的人瞥去,裴錦箬嘴角似是譏诮地勾起,“父親和二哥哥,來得倒是巧。”
裴世欽和裴錦棟一前一後過來,望見眼前的情形,皆是一愣,尤其是在見得裴錦芸可憐兮兮地淚眼望着他們,滿腹委屈的模樣,在看看她右頰上觸目驚心的指痕,裴世欽倒還好,皺了皺眉,望着裴錦箬,面沉如水。
裴錦棟卻是氣急了,“三妹妹,你這是什麽意思?”
裴錦箬卻沒有半分惶然之态,神色淡淡地扭動了一下手腕,她不常打人,沒怎麽掌握好力道,技巧更是全無,雖然打痛了裴錦芸,自己卻也沒有占着多少便宜。
“方才四妹妹出言不遜,爲免她不知天高地厚,往後給家裏惹出天大的禍事來,我這個做姐姐的,萬不得已,隻得出手教訓了她,但願她往後,能夠長長記性。”
“你胡說八道,我何時出言不遜了?父親,她這般折辱于我,您也要眼睜睜看着嗎?難道,隻有她是你的女兒,我便不是了嗎?”裴錦芸說着,又是一副淚盈于睫的模樣,端的是楚楚可憐。
裴世欽擰眉望向裴錦箬。
裴錦箬卻是半點兒未将裴世欽眼中的怒氣看在眼裏,反倒一臉擔憂地道,“父親!方才四妹妹一進門來,便胡言亂語,聽那意思,竟是說,我害死了孟姨娘,還說,要去告禦狀。話語裏,還牽扯出了英國公府……”
裴錦箬這話一出,裴錦棟便是心下一“咯噔”,暗叫不好,果然,便見得裴世欽的臉色變了。
“四妹妹年紀小,怕是不知道輕重,這樣的話若是傳了出去,旁人未必會說她什麽,卻難免會猜度父親治家無方……”裴錦箬話到此處,便是頓住,餘下的話,卻也不用她再說了。
如今的朝堂,永和帝正緻力于吏治清明,人人自危的時候,若是有個什麽落在旁人眼裏,卻是個把柄。雖然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卻也有人惦記着讓他挪位子,裴世欽可不想他的仕途就此止步。
“何況……”裴錦箬又幽幽道,“方才,這滿院子的丫鬟仆婦可都瞧見了,四妹妹居然拿了匕首,要殺了我這個做姐姐的。我自然不會與她計較,畢竟,她怕是因着孟姨娘之事,傷心過度,一時才神智錯亂了,做了傻事。可我卻是有些擔心,之前,孟姨娘也是因着受了刺激,這才精神失常,如今四妹妹……”
“三妹妹多慮了。如你所言,芸姐兒隻是一時傷心過度,這才做了傻事,還好沒有傷着三妹妹,否則,還真是要追悔莫及了。好在,如今沒有釀成大錯,我回去之後,定會善盡兄長之責,好生規勸。屆時,再攜她登門,親自給三妹妹緻歉。”不等裴錦箬将話說完,裴錦棟便連忙截住了話頭,忙不疊笑着将話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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