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顫動，鳳凰院龍牙睜開雙眼，繁複翻湧的夢境煙消雲散。

漆黑晶瑩的眸子明若秋水，亦或是真的有水光閃爍其間？

他坐起身，胡亂地綁好頭發，從被窩裏站起，披上外套，系好鬥篷，然後看向枕畔系成一捆的兩把太刀。

連“清雪”亦變得面目可憎。

他微一蹙眉，從兩柄太刀中抽出一柄，綁在腰間，向帳篷外走去。

“少主？”

鳳凰院龍牙回頭，荻迷迷糊糊地半睜着雙眼，縮着脖子，隻有一張玉顔露在被外，臉上寫滿了疲倦。

“我出去走走，你好好休息。”鋼鐵一樣不帶感情的聲音，臉上亦毫無表情。

鳳凰院龍牙轉身，打開帳篷，如同一個幽靈一樣，空蕩蕩走了出去。

……

“嘿——”雲湛雙腿弓步站開，左手按劍，右手反手按着劍柄，身體前傾。

“哈！”他輕喝一聲，拔刀而出，刀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

“手感不對，怪怪的。”他掂了掂刀柄，收刀入鞘，又擺出出刀以前的姿勢。

“讓我想想——‘拔出速度起初穩靜而緩慢，至中段時突然變快，等到刀尖快脫離鞘口時，如疾風閃光般的迅速橫切……’，百度百科上大概是這麽說的吧？”

“我的動作應該也沒錯啊——再來一次。”

他凝心靜氣，回想着那段文字，深吸一口氣，直到心神最安定之時，猛然出刀。

“不行不行，百科害死人啊。”

“完全沒有一擊必殺的感覺……”他也不再收刀入鞘，手腕翻來轉去，拿着刀胡亂比劃。

前世看過很多動漫和劍戟片，雲湛一直都對“劍道”很感興趣。在忍者學校時，雲湛也是勤加修煉，将一套最基本的木葉流劍術耍得行雲流水，得到了老師們的一緻好評。

不過忍者學校隻教授最基本的劍術，高等級的劍招就和大多數忍術幻術一樣，需要自己換取。家底貧薄的雲湛把絕大部分資金都用來兌換了幻術和忍術，至于劍術目前依舊還是忍者學校裏得來的那幾招。

昨天旁觀了鳳凰院龍牙和五兵右衛門的精彩對決之後，龍牙那一招制敵，潇灑利落的身影；無堅不摧的破壞力，将雲湛沉寂已久的劍道之魂徹底點燃了。

因此，一大清早他就跑到河邊，興緻勃勃地對着一棵大樹開始了劍道修行。

龍牙那一劍斃敵的劍術，毫無疑問就是他神往已久的居合之術，反正沒有正經的劍術秘籍作爲參照，練什麽都是一樣，于是雲湛就索性依樣畫葫蘆探索起居合斬來。

至于探索的依據，除了殘存于記憶中龍牙那快到看不清的一次出手外，就隻剩前世偶爾發神經從百度百科上刨下來的知識普及了。

“再來！”胡亂揮舞幾招，驅散了心裏的氣餒後，雲湛很快又重整旗鼓，一闆一眼地揮起劍來，還伴随着非常嚴厲的呼喝之聲。

“嘩啦”、“嘩啦”……

蓦然響起一陣水聲，雲湛側頭看向河邊。

晨霧缭繞中，一個身披黑絲綢鬥篷的家夥正在旁若無人地洗漱。

雲湛心裏咯噔一下。

沒想到這麽快自己模仿的正主就出現了……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剛才的練習沒有，如果這般拙劣的劍技被這個劍道高手瞧去，而且還被看出有模仿他的痕迹，豈不是丢臉丢到家了。

雲湛小臉泛紅，停止了揮砍。

鳳凰院龍牙抹了抹臉，清澈的水珠從他白玉一樣的臉頰上滑落。

“繼續啊，”他側過頭，臉色冷淡。

聲音也是剛硬冷漠——這雖然他固有的特征，好像聲帶不健全一樣，雲湛本來幾乎已經習慣，不過在這個場合聽上去還是莫名地諷刺。

“啊——”他立時方寸大亂。

“你什麽時候出現的？”雲湛硬着頭皮問道。

“就在剛才。”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吓我一跳。”他讪讪道。

“是你練劍太認真了。”

果然被看見了，而且好像看得還很清楚——猜測第二次被印證，雲湛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說什麽好，也不知道該幹啥——就此離去似乎太慫，繼續練下去純粹是贻笑大方之家，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鳳凰院龍牙自顧自地洗漱着。

兩人一時無話。

過了一會兒，鳳凰院龍牙洗漱完畢：“繼續啊，你怎麽不練了？”

兩隻墨玉般的瞳孔微微放大，帶着疑問探詢之色。

雲湛看着鳳凰院龍牙，對方的聲音雖然冷漠，但那張俊美到天妒人怨的臉龐絲毫也沒譏諷輕蔑之色，他心裏忽然微微一動。

“或許是我想多了，這家夥并不是仗着自己有一技之長，就肆意貶低新手的家夥。”

“我在他面前多練幾招，如果他看得順眼，說不定還能得到他指點一二呢。”

想到這裏，雲湛轉過身去，對準大樹擺好架勢。

“話雖如此，太過拙劣應該也不行吧，必須展現出一定實力。”

“好，就用這招。”

右手滑向刀柄，看似自然地去握持刀柄的動作，其實伴随着一個單手結印的忍術——雷遁·迅雷劍。

将雷屬性查克拉附着在刀劍上，從而大大增強刀劍的揮砍突刺能力，更重要的是，雷遁查克拉也能同時加快揮劍的速度。

速度、力度、準确度是任何武道的三基準，一丁點的增強都能通過招式放大，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拔刀術——”雲湛鼓足中氣，肅聲吼道。

當然不能是“拔刀術·迅雷劍”，這個名字太過平平無奇，一點威懾力都沒有，肯定入不了劍道高手鳳凰院龍牙的法眼。

所以，隻好臨時創新一下了。

“拔刀術·雷殛神滅！”

電鳴滋滋，雷遁查克拉藍光閃耀，忍刀一往無前地揮出，斬向前方一人合抱的大樹！

“咚”，刀劍陷入鈍物的聲音。

“欸——”雲湛瞪大眼睛，看着深深卡進樹幹的忍刀。

一盆冰水從頭頂潑下，一簇羞臊的火焰自胸腔中灼灼升騰。

“咿呀……咿呀，”他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抓住刀柄往外拔劍。

拔了半天，忍刀紋絲不動。

他氣急敗壞，索性一隻腳蹬在樹幹上，開弓蹬弩似地發起蠻力。

鳳凰院龍牙現在是什麽反應，他沒敢回頭，甚至沒敢去想——預防精神創傷的自我保護機制自動激發，腦袋裏已經下意識地忽略了這麽一個人。

“哈哈哈哈！”一陣鋼管爆破似的笑聲響起，聲音難聽之極，但爆發的猛烈程度，足見其人壓抑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