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厥。夢易醒,淚斷枕畔,癡心盡碎。怎知,空怅惘,悲決情仇。三尺土,枯骨成煙。憶否,吾名爲誰……”
淵雨躺進化屍池中,感覺着全身酥麻的微痛,緩緩的沉入池底。水面上濃墨潑染,彙聚成了幾行草書,是系統對于自己這一生所給予的評價……
淵雨這人物太悲了。
熒月鎏金的字迹漸漸模糊了,融入化屍池成爲一灘死水,四周進入了無盡的黑暗。
弑岚輕輕的閉上眼歎了口氣。
聖瑞帝斯布城巍峨的高樓,黑耀聖殿公會栗戰殿的沙盤,依在赤鵬項背飛躍而過的城樓,眼前浮現過那些喚自己副會人,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
一切都結束了……
一旁的npc親昵的聲音,聽來似乎格外刺耳……
“您的id已删除成功。是否重新建立人物?”
迎接自己的npc赤足緩步走來,腳上的銅鈴一步一顫。
手捧着一朵雪白的蓮花,花瓣兒嬌嫩如初生的嬰兒。
可謂人比花嬌,《月歸》的接待npc每一位,都美的太過虛幻……
腦中閃過了鈴那雙妩媚的臉,豔麗如夏日嗜了血的玫瑰。墨色的眼瞳,像是能看穿人的靈魂。
“新建。”弑岚很無奈,不想再觸碰的遊戲,自己卻又要重新面對。
原因很簡單。
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屬于自己!
“請命名。”
“弑……弑,獵。”
在一刹那,他想用自己的名字……
想在遊戲裏,重新活着,哪怕一分,一秒,那是弑岚自己。
他猶豫了。
因爲,身爲殺手,永遠見不得光的存在,連“弑岚”這兩個字都未必是自己的名字。
“是否想要?是否想擁有?隻要你還有,就擺脫不了人類的本質。弑岚,你是一個活着的人喃!”
女人環過弑岚的脖子,嬌笑的坐在他的腿上。
弑岚一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體内似乎本能的戰栗,每個毛孔湧出的危機感都在告訴自己将她推開!
女人這樣的黏膩讓他極度不适,他從來不喜歡與他人過近的接觸。
而心裏卻有個聲音告誡自己盡可能不要觸碰,不要忤逆,她很危險!
“你……”弑岚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疑惑的看向影。
夜影倚在沙發,自顧自的擦拭着她的武器……
白皙的纖手卡住自己的下颚,臉被迫轉向了眼前的女人。
她的眼裏閃着奇異的光,猶如盯上獵物的蛇!
“在我面前,不可以偷瞄其他的女人哦!這是一個禁忌。”
妖豔的臉容,滿眼的挑逗,些許哀怨的神情,吃醋的話語。
她和夜影身上的氣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他不怕死,幹這行了,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但他讨厭被威脅被掌控,這是女人給他的感覺,雖然她什麽也還沒說……
“你想如何?”
也許夜影的救助是個錯誤。
“别緊張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喃。呐,不過,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了鈴血紅色的指甲刮過臉頰,有些生疼,弑岚卻露出了他一貫的笑。
“似乎我現在什麽都不需要。”他清楚的感到自己正一步步邁向陷阱……
微微的向椅背靠去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卻牽動了身後的傷口。
弑岚微微皺着眉頭,有些不悅。
“你救了我一命,你需要我替你殺了誰,都可以直說。”
“是嘛,那可惜了。我還以爲你想知道誰想殺了你喃。也對,弑岚寶貝兒早已經算是一個死人了。賀蘭小妹妹也死了不止一次了。阇護家那頭倔驢更是個不怕死的!呐,你們這群人,真無趣……”
女人的話說的很随意,他知道那是她和自己談判的籌碼。他想忽視,裏面的字眼卻不停的敲掘着他所剩的理智。
說是交易,弑岚知道眼前的女人在下一局棋,她在請君入甕。
若說交易,無非錢、權、勢,隻要他能給了,都無所謂。弑岚也從不怕與人對弈,女人的話語自己很明白,可他不想以那人爲賭注!
“那又怎樣?”
所以弑岚不想入局。
拉開環上自己的手臂,這女人的體溫比自己還低!
“呵呵,弑岚啊,我并不想怎樣。其實對我來說,救你的命隻是我幾人間一個遊戲罷了。你并不欠我們什麽,哪怕你現在轉身就走,沒有人會攔你。”女人翻手拿過一枚櫻桃放入口中,緩緩的站起身來,話語雲淡風,卻是魅惑而俯視的說着。
弑岚疑惑的看了眼一旁的夜影,後者并沒有什麽異議的表示。
女人執起一旁的琵琶,朝着船艙外的甲闆走去。
“你别扭的樣子很有趣喃!呵呵,我隻能告訴你。在我這裏,有很多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想知道的、沒有辦法知道的。所以,你覺得我想要什麽喃?嘻嘻……”
了鈴的輕笑,如誘惑人的妖孽……
弑岚的臉上蕩不出一絲漣漪,而心裏卻在翻滾着異樣的東西。
弑岚看向窗外。
遊輪沉浮在滿是星空的港口,甲闆搖晃着,如同此刻自己都心情。
彷徨,不安,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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