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好耀眼,弑岚擡手遮住眼前的光線。
他離開新手村有多久了?弑岚不記得了。
除了出外任務,自己似乎花了大半的時間泡在淵雨的賬号上面。
隻知道不停的做任務、升級、練習技巧、提高能力值,有意無意隻爲了能得到那人更多關注的眼神,接近他成爲身邊信任的人,輔佐他。
自己一直以爲這麽做,是爲了将賀蘭嫣送上她想要的高位,自己也可以有可以依傍的勢力。可是外衣剝下,自己已經得到了阇戶韓陽完全的信任,爲什麽不直接建立自己的勢力?
無解……
好累。
一身簡單的新手裝,粗布,暗灰。
看慣大号華而不奢的衣衫,而此時卻覺得身上輕松無比。
天微微泛紅,晚霞一直延伸到山的深處。
黑色的短發,金色的眼瞳。五官很精緻,弑岚并沒對外貌過多的調整,隻改變了瞳孔的顔色。此時的樣子才最接近他本來的面貌。
出現在上線ta和嫣面前的,都他變裝後的樣子。
呵,他可不信任任何人。
爲什麽這樣就進入遊戲,也許弑岚自己也說不清楚。而此時他。叫做弑獵。
悠閑的在村子裏逛着,他不急。更早的出去,意味着更早的面對那叫做了鈴的女人,她想要什麽,自己目前看不透,或許真如她自己說的,隻是一時興趣罷了。
他就這麽坐在村子中心的小水池旁的長椅上,慢慢的欣賞着這個平靜的小村。幾間簡陋的茅屋,升起寥寥的炊煙。小孩們在牆角玩着泥巴,外出幹活的男人扛着鋤頭推開家門,農婦往地上撒食子着喂雞。一老爺子靠在樹下啪嗒啪嗒抽着旱煙……
平和而安詳……
輕合上眼,平靜自己的心情。微風的韻律,陽光的溫暖,水流的悸動……
從沒有試過如此平靜的感覺……
或許自己愛上這個遊戲,就因爲這裏才是自己享受安甯唯一的地方。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鍾聲打破了村子的甯靜,刺耳。夾雜在驟變的風中,吹的弑獵耳畔冷的生疼。
他起身,危機感再次襲來,彌漫在空氣中,浸染在每個人驚恐的臉上。
祥和的村莊竟然被一陣恐懼的氣氛所籠罩!
男人們抱起小孩就屋裏沖,女人們驚慌的關着門窗。不到片刻,村子外的廣場上,便剩下弑岚一人!
翻手,衣兜裏的新手匕首滑出,握在手中一陣安心。小心的警惕着,弑獵迅速的往周圍的建築物退去,找尋隐蔽點。
“嘿!嘿!帥哥!這裏!快過來!”不遠角落,一個女孩躲在屋檐下,伸出白嫩的小手向他招着。
弑岚望去,還有幾個玩家也躲在那。匕首一收,弑岚奔了過去。
“怎麽回事?”弑岚輕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又回到村口警惕着。
“看你那愣兮兮的就知道你不是西南區的人。”女孩白了他一眼,拿出包裏的竹筒喝着水。“要是你不是完全沒看遊戲介紹的,應該有聽過悲雪城吧。”
“悲雪城——厄尼安多?”厄尼安多?離黑耀執掌的聖瑞帝斯布可夠真遠喃。
“說到厄尼安多城,問我就對了!城裏從來不落雪,并不意味它不下雪,隻要你出城五百米的範圍,就會出現陣雪。而這村子,我來的時候就讓我哥哥查過了,這裏是厄尼安多最靠千雪山脈的村子。所以雪是最大的。”
“就算這樣,他們躲什麽?”弑獵收回視線,打量着蹲在角落的這幾個人。
雪來的突然,溫度驟降了起碼十來度,仿佛瞬間從初夏到了冬天,外面漫天飛舞的雪,來的毫無征兆。
可除了雪,沒有出現什麽洪水猛獸,沒有發現什麽其他異常的。
“呵呵,那是因爲現在下的,不是普通的雪。”一旁滿臉胡子的大漢笑着拍着弑獵的肩。
“悲雪城,雪飛千裏。城裏有防護罩才沒有下雪的。普通的雪中午就停了。我們現在這位置靠千雪山脈,每七天就像這樣下場怪雪。這雪隻要碰着就開始掉血。要是因爲落雪緻死了,你連複活都沒有,系統直接讓你重新建号了!超級恐怖喃!”
“是啊!聽說越往千雪山裏走,下這雪的頻率就越短。到山頂基本上就全是這雪了。不停的喝紅都頂不住。至今還沒人爬上過半山腰喃!”女孩眨着眼睛獻寶似的解釋着。
“還要下多久?”弑獵往外靠了點,躲開大漢的手,視線凝望着天空。
雪,白色的。他最喜歡的顔色。
而現實裏他卻從來隻選擇黑色。因爲隻這顔色最适合他,掩飾與藏匿。
“快停了吧。”
說話間雪漸漸小了。風已經停了。
零星的雪花灑落,靜谧的聽不見任何聲響。弑獵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這動作吓得其他玩家一片驚呼!
入手一股透心的涼,漸漸的化開成了水滴滑落。
突然心中一疼,弑獵的血一瞬間下了2/3!
這感覺……弑獵猛擡頭望向外面的雪。
這哪裏是雪!?
屋頂,草地,水池,弑獵能夠看見的地方都被紅覆蓋了!滿眼的血紅是多麽的震撼,修羅的地獄!
似乎迎面而來的空氣都有了腥味!
弑獵感覺一股陰冷竄上了背脊,寒的發麻!
“你……沒事吧?”女孩出聲打斷了他。
眨眼之後一切又恢複了原樣,像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幻覺!
詭異的可怕!
胸口那種仿佛缺了一塊的心痛雖然隻是一瞬的事,弑獵卻清晰的知曉那感覺是什麽!因爲他經曆過。
悲傷到絕望的心痛……
一遍遍的忘記卻記得更加的清晰……
接過女孩給的血瓶,入喉有些苦澀的鐵鏽味道。回望漸漸化去的雪,這是它的味道。
弑獵突然反應過來厄尼安多城别名的由來。
悲雪,悲傷的不是永不停息的雪。而是,雪哭泣的痕迹……
千雪山脈,雪飛千裏。
千裏……這裏面埋葬着的秘密得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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