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獵踏上了鍾樓的木梯,腳步落下,發出老樓的木質聲響。
龍母早已到了,正倚着二層的欄杆,居高臨下打量着自己。
他的目光探究而思索,自己對他談不上好感。
一種掉入陰謀的不安又出現了,自己似乎正身處他人的棋局之上的感覺,隻等着自己下一步的動作,漏出破綻一般。
棋逢對手這次要在令自己愉悅的對手身上闡述,而顯然龍母并不屬于!
“你的酒量不好。”
戲谑的語氣,随意而理性的評斷。
一瞬間,方才那種被鎖定了的感覺又消失了。
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生人勿進的天生抵觸?
弑獵現在說不上來。
龍母的遊戲id依舊叫着龍王,沒有什麽太多的新意。
眼前的人氣質與夜晚酒吧時候所見,也沒有什麽差别。
華麗的暗黑祭祀服,冰霧藍的眼珠與腳環。手中握着一串佛珠随意把玩着,二十七子的藍碧玺。
往後的背頭中有着幾縷黑緞細帶,紮尾的發帶是深邃的藍,串着幾顆青金石珠子。
全身隻有藍與黑兩色,規則一般的冷冽,像是藏匿自己黑暗下的張狂。
呵,的确适合龍母的氣質,強烈的禁欲系。
祭祀,真是令人懷念的職業。
龍王應該比自己更适合祭祀一些。
那雙眼睛裏的光,睿智聰慧,嚴謹中卻透露令人膽寒的邪惡。
眼前的他,本尊更像是一個穿過手術服,學識淵博的醫生。
而玩淵雨那号的自己并不是,能将聖光祭祀玩的依舊像是隐藏在黑暗中刺客,大約也是本事了。
祭祀。
操控别人的生命,這就是祭祀,不論黑暗或是光明。
忽視龍母的話語直奔主題,弑獵并不想在酒的事上深究。
他的酒量與這群酒仙相較的确上不了台面,這是事實。
“去哪?”
弑獵将身體縮進鬥篷中,連冷漠的神情都沒讓龍王看見。
“止櫻林。”
龍王并未在意弑獵的态度,轉頭開始聯系其餘兩人。
那林子弑獵知道,離這裏倒是不遠,當然因爲近郊怪物的級數相對也并不高,平均也才75級左右。
對于自己都隻能算是平級,更别說能力值破百萬的若月黃泉,還是“王”座封号的幾人。
去那能得到什麽?
想不通,也不想去問,不想再想。
哪裏都是無所謂,對于經驗這問題自己本就不在意。
早已脫離了遊戲,再次回歸遊戲,也是與那女人的一場交易罷了。
比較有興趣的倒是龍王的昨晚上的話語,自己能得到的,以及他們從自己這裏得到的。
龍王已經聯絡完畢,謙和的笑又在嘴角一閃而過,這種來自商界的虛僞,像是一種面具。不想笑便不要笑,這種讓人看穿的假笑,似乎是他待人的一種禮貌而已。
真是讓人讨厭的家夥。
“你對我有意見喃。”
肯定的語氣,突兀的從龍王嘴裏說出,似乎最後一絲遮羞布都被拿掉的感覺,連恭維都省略了。
“……”
弑獵在思考措辭,任何解釋都是多餘,至少對上眼前這個人似乎并不需要遮掩。
“我隻是對你談不上喜歡。”
或許該說,弑獵讨厭另一張臉的自己。
“是啊,我對你也同樣談不上好感。”
昨天才喝過酒的人,再次相見似乎并不太友好。
王見王。不是相惜便是相殺,而兩人明顯偏向後者。
“你昨晚的話,到底什麽一絲。”
“你指哪一句?”
龍王将廣袖往手肘處拉了拉,露出裏面的護臂,手腕處上着三顆法石。不斷往外洩着一圈圈銘文。
弑獵眼中的光微閃。
沒有任何前兆,圍繞着龍王的四周亮起了一圈暗色的法力光環,猛的朝弑獵震蕩散開!
是魔紋爆環!
弑獵影閃離了原地,再次出現時,立在拈花鍾樓二樓的欄杆上,與龍王正好對角相視。
光環在弑獵的鼻息前爆散,一股能量流刮起,爆裂的風吹動起他的發絲。
弑獵不悅的擡手捋了捋,看向一臉冰冷眼神的龍王。
爆環是每個法系職業都會的手段。
爲自己套上法盾加持狀态,如果想要取消,可以直接将護盾撤散,也可以直接将法盾引爆。
這手段會對近身的怪造成一定量的傷害,傷害量便要取決于人物本身的法力量。
弑獵算的很精準,連波及範圍都不差一絲。
“這小匕首也太脆了點。”
把玩着手心的小刀,龍王歪着頭凝着手中。
這是弑獵空間環中的武器!
什麽時候被龍王順走了?!
“你喜歡便留着。”
弑獵眼中微閃,微微勾起嘴角。
這一幕讓龍王猛的警覺!
轉頭便一把逮住從柱後回繞而來的毒镖!
兩指夾住,一把将危險扼在手中。
眼中并沒有笑意,疑惑的擡頭看向弑獵。
“這東西對我可沒用。你等級太低了。”
弑獵擡手指了指上方,龍王順着方向望向鍾樓的八角頂。
一隻隻蜜蜂蜂擁而至!
龍王臉色大變,連忙揮動衣袖,可更多的蜜蜂蜂擁而上!
原來毒镖隻是個幌子!
龍王手腕上的法石亮了起來,低喃的輕啓,一串銘文再次在他的手腕上浮空!
蚊蟲如一股黑霧從四周竄出,黑壓壓的一片,彙成了一個黑色的怪物的形狀,它張開一張大口,快速的将撲來的蜜蜂群吞噬掉了!
黑霧騰空之後,便又收回了龍王的身體之中。
龍王從上衣的三黃環月的肩甲下,取出了一支掙紮着的蜂後。
風吹過鍾樓,夾雜着一股月季的香味。
一切的攻擊都停止了,兩人便分列兩邊對立而視。
“呵……”
兩聲輕笑打破了兩人間的肅殺。
“抱歉,一時手癢,還望海涵。”
龍王,微微躬身點頭,向着弑獵行了個平禮。微微翹起的嘴角,有些許興味,眼前的人,還是讓他比較滿意。
“抱歉便見外了些,初入「天妖」,還望龍王你多爲關照。”
輕輕褪下鬥篷的帽檐,露出真顔。弑獵撩起鬥篷的右擺,微微低頭欠身,回了個同樣的平禮。
尊義雖位列「天妖」四王戰力之首,而論四王中誰是真正的最強者,他會告訴你,龍母。
一個博學多知的智者,處事判斷從不帶有一絲感情的因素的人。
他是四王中的“軍師”,同樣,他也是整個「天妖」的公認的策師之一,有參與「天妖」發展的決策資格。
而另一個策師,便是自家的令主大人。
方才的試手,過了“軍師”的明面。
至此,弑岚算是正式被「天妖」衆屬認同。
“在「天妖」,你可以習得很多你平時不擅長的手段。最快學習的方法便是戰鬥。令主說你很強,足夠成爲我的對手。”
龍王再次将淺笑挂上嘴角,卻真摯了許多。
他緩步走到弑獵的身前,将手中匕首遞了過去。
“所以,這話該是我說。請多指教,弑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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