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通往山頂,怪的等級不算很高,大約也就80級左右,多爲植物系。
隻是山路險峻,可相比其他路段,弑獵選位的已實爲好路了。
一處名爲風柳林的地段,是個頗爲繞眼的迷宮,連弑獵都有些暈向。
四周的景色不斷變幻,地形縱橫交錯,無法用地标來判斷。
隻可惜,天意的讓他燒了片林子,微光的山火與霧缭的黑煙指明了來時的方向。
玩味的勾起嘴角,弑獵用他尖利的指甲破開了場景地圖最後幻象……
空間扭曲起來,弑獵果斷選擇了閉眼。
可這天旋地轉的感覺仍然沒弱上多少,每次過地圖的惡心感再次襲來!
真是該死!爲什麽搞得自己的跟傳送恐懼症似的!
終于出了林子,清脆的系統聲,提示着弑獵百級的限制到了。
呵,終于百級了!
視線的模糊逐漸轉清,一道黑乎乎的巨大影子處在跟前。
弑獵擡頭而望,眼前的東西着實讓他震驚不已!
眼前愕然矗立的,竟然是一塊十字架形狀的石碑!
如同科爾科瓦多山海拔700餘米高的峰頂上,雙臂展開的巨大耶稣塑像。
眼前這塊,小上了許多,隻是站在它的下面,弑獵覺得自己分外渺小。
整塊石碑通體黝黑,成十字架的形狀,前後什麽符号、圖騰都沒有刻繪,俨然是一塊無字之碑!
它高高聳立在眼前的山崖之端,仿佛具備了攝人心魄的魔力,讓人深深震撼在它的莊嚴之下。
肅靜而神聖!
此時的弑獵腦中隻搜尋到這兩個詞來形容。
一夜的繁星散去,天空微微露出魚肚白的朦胧,巨大的十字碑在薄霧中俯視着整個鋪錦疊翠的帝斷山脈,哪怕百年,千年。
猶如真愛一般,不會随同時間的推移、容顔的老去而改變。在時間的長河中靜默,白駒過隙,物是人非。
對于它,剩下的,隻是靜靜的等待與消亡……
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麽?
如果真有,自己作惡那麽多,真會迎來惡果?
弑獵不知道,也從不思考這些。
對于信仰,弑岚其實是沒有的。作爲殺手來說其實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常年遊走在殺戮的邊緣,他們是極具獸性的一類人,而信仰是他們保持人性的唯一法則。其實在這個圈子裏,也講究慎獨一說,沒有信仰的人,總歸有一天會完全成爲一隻隻會殺戮的獸!
丢失人性的殺手,便離死不遠了。
可動了心與丢失人性,哪個離自己更近,弑獵更加不想思考這個問題。
無論是人創造了神,還是神在支配着人,人終究都是需要一個念想,讓自己活下去……
罷了。
相由心生,心爲形役。
大約,上一世我的确欠了他吧,今生今世我自護他長安。
弑獵溫熱的唇瓣,印在冰冷的十字石碑之上,溫柔而深情。
“神,我從不信奉你,可在此刻我誠心惟願,來生來世我與他,不要再見了……”
在這一刻弑獵的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一般,一股撕裂的痛在心口傳來,而後一點點化開,靜靜的融入在這片沉寂之中。
不由自主的行爲,弑獵許下了一個無神論者面對信念的承諾。
是信仰,是守護,命捍衛的誓言,是他最卑微的祝禱……
在這遊戲中,誰也不曾看見,誰也不曾聽見,他對自己妥協了……
或許這很可悲。
可對于他來說,這未嘗不是另一種解脫?
一直不想面對,而真正面對了,自己其實心也沉靜了。
山風湧動着空氣,是霧或是雲層,在弑獵的身側流動。
滅燼嘯狼貼着自己的腰迹蹭着毛發,低頭輕嘯。
本就爲風的撕裂者,滅燼嘯狼呼吸的氣息霎時吹開弑獵眼前的霧雲。
十字石碑後的場景幾乎令他沉醉的窒息……
濃霧缭繞彌漫時,百米之外的景物不可見,從半山腰時候就習慣在雲霧見穿梭。
直指青天的峰頂,氣勢使人生畏,蒼翠間都蒙上白霜。
而此時散去之後,映入眼簾的依舊是一片的雪白。
聖潔的讓弑獵想要落淚的顔色……
大多的贊美之詞,都是獻給紅色的曼珠沙華的。
很少有人像弑獵這般喜愛白色的曼珠沙華。
那暮雪一般白,如此純潔,守候着弑獵心尖上唯一的淨土。
大約是這樣,或許他還爲它賦予了其他的意義。
近乎于迷戀……
這裏,便是一年後被玩家們,贊譽爲《月歸》幾大觀日聖地之一的帝斷二十五峰的乎覺崖!
僅僅百餘米的範圍,滿滿的鋪滿了一片白色的曼珠沙華!
風中是一股極淡的味道,卻不似花香,更多的卻是風過花瓣而出的聲音,像是一種低吟,引導着人們去往甯靜的地獄獲得解脫一般!
與它的紅色花朵截然不同的妖異,這味道混雜着山間泥土潤澤的氣息,冷澈入肺的最深處。
踏過滿地的霜白,清晨的山風拂過弑獵的身軀,搖曳着滿眼的花朵,層層的細浪如翻滾的雪!
惡魔的溫柔,勾引着生者,仿佛腳下的滾滾雪雲便是輪回索橋流淌着的忘川……
立在崖邊,遠眺而去,目之所及,無不是延伸天際的茫茫雲海。
紅日未出,遠處幾縷朝霞,染紅了東方,
眨眼後,雲天相接處出現了一個紅點,慢慢的變大了。
雲海滾滾,染上一層淡金的暈色。
日出。
從未認真的看過日出,更沒有如此深刻的知曉日出的美景。
甯靜的心情,沒有更多複雜的感情,隻是單純的欣賞。
弑獵微微的勾起嘴角,張開雙臂感受着流淌的空氣。
冷在皮膚,可心底卻是一層前所未有的甯靜。
很舒服,身體還有心情。
第一道陽光灑在花尖的嫩蕊,泛起金色的光彩。
連弑獵黑色錦衣,都在陽光下散發出暖洋洋的氣息!
左腕輕顫,一把抽出陰森的鐮刀,弑獵張狂撐開他羽翼,嗜血而優雅!
百級後,本不用呼出「堕羽離」才能支起翅膀,隻奈當初有些習慣罷了。
「屠戮堕羽」的種族标記在身後宣誓着它的狷狂,弑獵的上身,散發一股禁欲的吸引力。
如隔着玻璃都能聞到罐中蜂蜜的螞蟻,這味道入了骨子裏!
銀色溝邊的翠色佩玉輕輕貼在他的胸口,涼涼的。
腳邊,滅燼嘯狼趴在地上正擡頭仰望着自己的,它眼中是永遠的信任與忠誠。
弑獵的眼角有了些許弧度,坐在滿地濕潤的曼珠沙華之間,弑獵淡笑的合上眼睑,任由自己浸着露水枕在滅燼嘯狼的身上。
在冷冽的風中享受着片刻無人的甯靜,一個人的地方,一個人的陽光。
這個世界,隻有自己……
真好,這樣的日出,似乎烙進了他的魂魄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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