芾玉輕輕咳了聲,安撫了一下雀躍的心,想着還是正事要緊,正色說“我剛從北邊來,北邊不像南楚國那麽好控制,北邊的民族有的還躲在深山之中,茹毛飲血,食不火之物;有的逐草遷徙,常常今夕不知明晚在哪裏過夜,往往是我們追着魔物的瘴氣而至,發現一個族群都被吃的一個不剩。”
芾玉平鋪直叙的描述卻讓人不寒而栗,他自己回想起追上那一個個帳篷之後,卻發現裏面一個活人都不剩的那種恐懼,一時間彷佛那月夜的血腥味飄蕩在大家的鼻尖。
南楚國好在居民都聚集在一起,魔物容易被發現,若是魔物行兇,也容易被人察覺,所以青蘿雖然很吃力,但魔物是日漸減少的,她累卻有成效,總是能見到希望的。
“那可是需要什麽幫助?要麽我跟文貝說一下,我北上幫你去吧,南楚的事情,皎皎一個人可以的。”青蘿好心的問,她是真心想要助師兄一臂之力。
芾玉卻搖搖頭“此次前來,卻非魔物作祟,而是北山中也有妖怪開始吃人了,以前師叔在的時候,也都是通知青丘自行處置的,我想着不能因爲師叔走了,我們便斷了這聯系。”
青蘿心想,你卻當我這個活着的昆侖弟子青丘娘子不存在嗎?真真是當我不知道你的真是目的一般!
芾玉自然也是想來見白芷的,這個他一向不遮掩也不否認,所以他轉向白芷“阿芷姑娘如果要去的話,我來帶路吧。”
芾玉跟白芷說話的時候,沒有像在外人跟前,一口一個貧道如何如何,他向來都是我怎樣怎樣,青蘿細心的留意到了這個區别,她爲塗山捏了一把汗,兩個都是她的好友,無論誰成功她都高興,無論誰失敗她都難過,索性兩不相幫,各憑本事,隻要白芷喜歡,她就爲他們高興。
白芷看了看塗山的窩,裏面空空的,塗山不知道又幹嘛去了,于是白芷心裏不悅,神神秘秘,這麽久了還不肯說。
“這便去罷。”白芷站起來,所走就走,芾玉連忙站起來跟上,把青蘿晾在了原地,連白澤都沒見到就匆匆離去了。
白芷還沒有去過北山,無法瞬移,芾玉便邀她一起禦劍前往,塗山從他的秘密基地出來,剛好看到二人禦劍離開青丘,連忙跑去問白澤。
白澤一臉同情“雖然不知道你在搞什麽鬼,不過昆侖那位首席大弟子明擺着是來跟你搶白芷的,你不努力就别怪人家動手了。”
塗山漲紅了臉“芾玉這個混蛋!”他連忙出門往北去了,雖然也是一路飛行,但是畢竟沒有去過,速度上比起芾玉來,差得遠了些。
北山首山山系,一共二十五座山,有妖怪的山頭十之,而且大多是體型巨大的妖怪,跟南山山系的妖怪靈巧,東山山系的妖怪水怪居多全然不同。
芾玉原本在北邊山裏追蹤一隻嗜血成性的魔物,他已經連續屠殺了好幾個部落,一路往南逃,終于在北嶽山下追上了他,并終于将之淨化幹淨,原本想着可以松一口氣,結果聽當地的居民說北嶽山上也有吃人的妖怪,他見四周全無瘴氣,便趁機來邀青丘出手了。
芾玉的法力大有進展,如今南北之間,一日可至。
北嶽山上,遍布着枳樹,酸棗和柘樹等,層層密林,漫山遍野,山中有河流出。
芾玉在山下收了劍,将白芷在山下放了下來,北嶽山高聳如雲,綠樹成蔭,河水洶湧流出,兩人信步而上,水中突然有嬰兒哭聲傳出,芾玉一時警覺,循着聲音找過去,白芷對這類聲音已經免疫了,但凡奇怪的地方傳出嬰兒的哭聲,大多是妖怪。
她跟上了芾玉,來到河邊,山腳立了一塊巨大的石碑,上書諸懷之水,向來便是這條河的名字了,在河水平緩的那一段,嬰兒哭聲極爲凄厲。
芾玉已經來到了河邊,蹲下來細細察看,白芷也快步跟了上來,嬰兒哭聲凄厲,卻找不見聲音的來源,芾玉一臉疑惑,白芷笑了,她把手深入水中,迅疾如閃電,刹那間抓了一條魚出來,那條魚在她手裏還兀自呱呱啼哭。
“這魚長得好生奇怪啊。”芾玉細細看了看,由衷得感歎。
白芷随手将魚放回水裏去,這條魚犬首魚身,啼哭如嬰兒,擾得人心煩,它從水裏探出頭來,給芾玉做了個鬼臉,白芷問他“可願意去青丘?”那魚說“才不去,你們青丘又沒有海。”
白芷微笑“那就趕快去北海找龍族報個道。”那魚搖頭擺尾的去了。
白芷對芾玉說“前些日子跟白澤聊天,說到北山這些妖怪,這魚約莫是鮨魚了,白澤說這魚有大用處呢。”
事實上,白澤趕他們倆出門已經趕了好幾個月了,白芷懶症又發作了,塗山又成天不知道在忙什麽,拖了有一陣子了。
芾玉卻奇怪的問“但是你也沒有讓它一定要入妖界約束啊?”
白芷搖搖頭“水族的王是應龍爺爺,我們向來都是願意入青丘的,我們歡迎,不願意的,也可以去找龍族,來去自由,但若是選擇自己在外的,青丘也負責保護它們。”
“有所得必有所失,反之亦然。”芾玉若有所思的感歎。
将鮨魚放回去之後,兩人尋路而上,北嶽山叢林密布,沒有現成的路可走,白芷靈巧的身形如今大有優勢,比起芾玉身形高大,慢慢攀爬來得多。
半山上有許多的果子,青丘也有一樣的樹,到了秋天橘紅浸染,漫山遍野都彌漫着酸甜的橘子香,看到這果子,白芷口中生津,于是她摘下兩個紅紅的橘子扔給芾玉一個。
兩人剝開來,扔了一瓣到口中,刹那間兩人的臉變了形,連忙吐掉,又酸又苦,牙都要酸掉了,看到對方醜醜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白芷之前對芾玉小小的芥蒂也煙消雲散了。
芾玉連忙灌了幾口水漱口,又取出幾塊甘草遞給白芷“我算是明白了,何爲‘橘逾淮而北爲枳’了,地氣使然也。”
白芷也含着甘草微笑“可不是?北山的妖怪也跟我們南邊的妖怪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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