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深紅色的陶瓷酒瓶被狠狠砸碎,碎片四濺。
暗紅色的紅酒灑在黑色的地面上,就像凝固的鮮血。
幾滴紅酒濺到到白色的裙子上。
約瑟芬拿起白色手帕輕輕擦掉,道:“史蒂夫,不要發脾氣。”
“不發脾氣?我怎麽能不發脾氣。”史蒂夫舉起雙手在空中揮舞,激動大喊,“斯科特那個廢物,打不赢李察。”
“自己丢臉就算了,還連累我領地都沒了,我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史蒂夫罵了兩句,還不解恨。咬牙切齒的抽出長劍,重重的砍在餐桌上。
“史蒂夫,怎麽說斯科特也是你哥哥,我們是一家人。”
“我可沒有這樣的哥哥,從小他就看不上我,現在更是這樣。”
“灰溜溜的逃回來,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跑回普爾斯了,有他這樣的哥哥嗎?”
“他什麽時候把我當家人了?”
“史蒂夫。”約瑟芬生氣道,“看看你,還有一個侯爵的樣子嗎?給我坐下。”
“哼。侯爵。”史蒂夫扔掉長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不耐煩的說,“我算什麽侯爵。”
“我這個侯爵和原來的子爵有什麽區别?”
“這次行動,全部都便宜了那個李察。一想到他被封爲伯爵,拿了我的領地,我就想殺人。”
“我警告你,别亂來。”約瑟芬盯着史蒂夫道,“現在局面已經夠亂了,不要再去招惹平民女人。”
史蒂夫陰沉着臉不說話,顯然沒聽進去。
約瑟芬雙手按了按太陽穴,一陣頭疼,史蒂夫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太暴躁了,一點都不像他父親。
過了一會兒,約瑟芬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史蒂夫。
“這是什麽?”史蒂夫問道。
“你和帕裏伯爵女兒的婚書。”約瑟芬道,“你待會兒帶着禮物就出發,去見帕裏伯爵。”
“見到伯爵之後,你表現好一點,趕快把婚期定下,把他女兒娶回來。”
“不去,那個醜女人,身材就像水桶一樣,我才不要娶她。”史蒂夫大怒,就要撕掉婚書。
約瑟芬也不阻止,冷冷道:“撕吧,你要想清楚,帕裏伯爵沒有兒子,這麽一個女兒。”
史蒂夫想了半天,放下婚書恨恨道:“哼,一想到那個女人,我就覺得惡心。”
約瑟芬笑道:“帕裏伯爵已經60多歲了,身體又不好,誰知道什麽時候去世呢?他一走,你就是帕裏城唯一的繼承人,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可他的女兒,也長得太醜了。”
“要是長得不醜,怎麽會輪到你?”約瑟芬笑道,“斯科爾斯糊塗了一輩子,唯一這件事情做的最好。”
帕裏伯爵60歲生日的時候,史蒂夫跟着斯科爾斯去見世面。
剛剛十八歲的史蒂夫,繼承了約瑟芬的優秀基因,英俊潇灑,性格溫和。
帕裏伯爵的女兒一眼就看上了,在宴會上頻頻對他抛媚眼,纏着史蒂夫說話。
出于禮貌,史蒂夫乖巧的應付了幾句。
沒想到宴會結束後,父子兩人被帕裏伯爵單獨留了下來,又開了一桌。
幾杯酒下肚,斯科特斯就喝高了,稀裏糊塗的答應了這門親事。
史蒂夫一臉絕望的看着斯科爾斯潦草的簽下婚書,感覺人生從此灰暗。
帕裏伯爵也很高興,頻頻敬酒,史蒂夫很快就喝高了。
迷迷糊糊中,被擡到一個滿是玫瑰花香的房間裏面。
然後史蒂夫就做了一個噩夢。
夢裏一頭黑熊把史蒂夫打倒在地,一屁股就坐到他身上。
無論史蒂夫大喊大叫,都無濟于事,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第二天史蒂夫剛睜開眼睛看清楚身邊的人,哇得一下就吐了出來。
好不容易收拾完畢,史蒂夫臉色灰暗的跟着斯科爾斯進入餐廳吃早飯。
帕裏伯爵早就在等候,身邊是一臉乖巧的女兒。
早餐就這麽渾渾噩噩中過去了,史蒂夫全然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出門的時候,帕裏伯爵的女兒還一臉嬌羞的送了一個香囊,轉頭跑進餐廳。
馬上,史蒂夫就聽見帕裏伯爵在餐廳裏興奮的狂笑:“我女兒終于有看上的人了。”
史蒂夫絕望的回到了約克郡。
從此一個乖巧溫和的貴族少年,就變成性格偏激,行爲殘忍的暴躁老哥。
約克郡的平民女子,不知道被她禍害了多少。
。。。。。。
史蒂夫走後,埃利奧特出現在餐廳裏,對約瑟芬道:“這樣對史蒂夫,真的好嗎?”
“還有别的選擇嗎?”約瑟芬問。
“他不會幸福的。”
“幸福?幸福是什麽東西?我們有過嗎?”約瑟芬撇嘴,“你也好意思談幸福。”
埃利奧特沉默。
我錯了,不應該和這個女人談幸福的話題。
還好約瑟芬沒有繼續追究,問道:“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貨已經藏好了。”埃利奧特道。
“沒留下痕迹吧。”
“動手的都是三級戰士,打掃的很幹淨。”
“叮囑他們要小心一點,不要露出馬腳。”
“放心,都是以前傭兵的朋友,能信任。”
“信任,那個埃托奧能信任嗎?”
“他現在走投無路,除了投靠我們,沒别的地方可去,這次動手他最積極。”
“你要可看好他,我總覺得他會壞事,實在不行就”
“知道了。”埃利奧特道,“約瑟芬,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麽事情?”
“我們爲什麽要偷襲王國的軍隊?”埃利奧特道,“爲了一點精鹽,這樣的風險太大了。”
“一旦被發現,我們都要完蛋。”
約瑟芬笑道:“埃利奧特,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讓你動手就是爲了一點精鹽?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你是爲了什麽?”
“你真的老了。”約瑟芬道,“這麽危險的局面,你都看不出來?”
“我沒看到危險在哪裏。”埃利奧特不解道,“史蒂夫被剝奪了領地,但保住了爵位。”
“斯科特輸給了李察,也保住了性命。”
“這樣你就滿意了?”約瑟芬冷笑道。
“至少情況沒有變得更壞。”
“沒有更壞?”約瑟芬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一絲酒液從唇角留下。
“斯科特戰敗後,普爾斯陛下取消了婚約,他的老師溫格還不知道怎麽懲罰他。”
“史蒂夫說的沒錯,他真的是個廢物,連一個魔法學徒都打不過。”
“柯頓法師沒有出手嗎?”埃利奧特問道。
“應該是沒有,他們回來之後沒有停留就走了,肯定也打不過李察。”約瑟芬搖頭。
“這麽說,斯科特那邊是靠不上了。”
約瑟芬眉頭鎖在一起,繼續道:“不僅是斯科特靠不上,現在王國的軍隊,都投靠了李察,隻要他找個借口出兵,我們就無處可逃。”
“那更不應該攻擊軍隊。”埃利奧特道,“萬一被發現,不是給他借口嗎?”
“攻擊軍隊,是爲了讓李察他們亂起來,爲我們争取時間。”約瑟芬道,“史蒂夫取了帕裏伯爵的女兒,我們就有緩沖的餘地。”
“太冒險了,就沒有别的辦法嗎?”
約瑟芬站起來,盯着埃利奧特,一字一句道:“通往權力的道路,不勝則死。”
灰暗的餐廳,白色的裙子,鮮紅酒液,冰冷的語氣。
埃利奧特身上一陣惡寒,後退兩步坐下,靠在椅背上,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我從來沒想過争取權力。”
“是嗎?”約瑟芬露出微笑,“那你爲什麽把我送給斯科爾斯?”
“我是迫不得已。”
“你是處心積慮。”約瑟芬笑容更迷人,走到埃利奧特前面,緩緩蹲下。
“約瑟芬,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