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多的人了，一見面就打架，是不是想氣死我？”

“虧你們還是聖階，也不嫌丢臉。”

葉卡捷琳娜皇後坐在餐廳主位上，一臉怒容。

薩博尼斯和弗格森尴尬對視一眼，立即又把頭轉開。

李察心中爲丈母娘怒點一贊。表面溫柔娴淑，發起脾氣猶如火山爆發。一連串的罵聲猶如暴雨而下，兩位人類最強大的聖階像扒光了毛的鹌鹑一樣，瑟瑟發抖。

三人40多年前就認識了，弗格森比薩博尼斯大三歲，兩人同時向快要18歲的葉卡捷琳娜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抛開家世不言，一位武技天才，一位是魔法高手，長得英俊潇灑，都是大陸最頂尖的人才。

薩博尼斯心細如發，溫柔體貼。弗格森性格直爽，風趣幽默。

兩人各有各的好，年輕漂亮的葉卡捷琳娜搖擺不定，陷入了甜蜜而糾結的煩惱中。

正鬥得激烈，一個噩耗傳來。

葉卡捷琳娜有婚約在身，從小就被父親許給了斯圖加特城一個大貴族的兒子。

18歲的生日馬上就到，成年之後葉卡捷琳娜就要出嫁，一時間兩人沒了主意。碰巧弗格森突破在即，不得不離開斯圖加特去參加魔法試煉。

薩博尼斯無心練武，每天渾渾噩噩到處閑逛，無意間溜達到圖書館，鬼使神差的拿起了一本《大陸風俗史》。

舉行婚禮的那天，薩博尼斯打上門去，帶走了葉卡捷琳娜。

大貴族兒子被當衆打臉，當然不幹，一路追殺。

薩博尼斯武技高超，人又精明，避過追兵一路逃回普爾斯城。

喬治麥肯普爾斯正當家做主，得知經過後老懷大慰，稱贊薩博尼斯頗有祖先張伯倫普爾斯的風範。看過《大陸風俗史》後，全力支持兒子的決定。

普爾斯家族在南方經營兩百多年，根深蒂固，大貴族也無可奈何。

官司最後打到斯圖加特四世面前，喬治麥肯掏出了《大陸風俗史》。

兩人決鬥，薩博尼斯輕松取勝，帶着葉卡捷琳娜回到普爾斯城成婚。

弗格森結束試煉收到消息，兩人蜜月剛剛過完。

悄悄跑到普爾斯城看了一眼滿臉幸福的葉卡捷琳娜，弗格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40多年來，弗格森幾十次來普爾斯城，從未踏進城堡一步，再沒見過葉卡捷琳娜。

葉卡捷琳娜倒是向女兒提起過，但薇薇安從未見過弗格森，廣場上沒認出來。

皇後在草坪上叫停兩位動手的聖階，招呼衆人去餐廳吃飯。

薇薇安小聲把三人的故事告訴李察。

一頓午飯在尴尬的氣氛中吃完，葉卡捷琳娜帶着薇薇安和哈裏王子離開餐廳。

皇後讓兩個男人留下，一方面好好反省，一方面也叙叙舊，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關系。自己在場，說不定又要打起來。

艾莉婕和裏昂吃完飯也走了。兩位聖階之間的恩怨，他們一點都不感興趣。

李察想走被攔住，又不敢出聲，主動做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

這個工種太熟悉了，實習的時候就從廚房端盤子幹起，十幾年下來，手藝一點沒生疏。

薩博尼斯和弗格森詫異的看着李察忙來忙去，一個貴族倒水的姿勢，竟然比專業訓練過後的侍女還漂亮。

“李察，你還真多才多藝。”薩博尼斯調侃道。

李察沒說話，臉上堆滿笑容，露出了八顆牙齒，不多不少。就像一個酒店大堂副理面對難纏的客人，臉帶職業微笑而又小心翼翼，生怕兩位聖階一怒之下就投訴，自己身後可沒站着前廳經理。

有也沒用，把總經理和老闆拉過來，也打不過其中一位。

“信你收到了嗎？”薩博尼斯主動開口。

“燒了。”

“你不同意？”

“懶得理你。”

“弗格森，别以爲我打不過你。”

“就憑你？先打過剛才的面癱再說。”

“你說裏昂？”

弗格森沒說話，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和裏昂的對峙被聞訊趕來的哈裏王子熱情的打斷，兩人本來無仇無怨，互相試探一下又分開了。

薩博尼斯摸了摸下巴上的金色胡茬，輕聲試探：“打不過？”

“打得過，打不赢。”

“這不可能！”

皇帝陛下心中咯噔一響，忍不住喊出聲來。

弗格森他太了解，從來不說假話。

打得過的意思是切磋赢裏昂沒問題，打不赢的意思是性命相博很有可能死在裏昂手裏。

弗格森是聖階法師啊，自己和斯圖加特五世一對一都不是他的對手。

裏昂是聖階戰士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畢竟打敗過溫格，但比弗格森還厲害？

薩博尼斯忍不住再問一次：“你确定？”

弗格森再次點頭。

“裏昂什麽來曆？”

薩博尼斯轉頭盯着一邊休息的李察。

李察簡單把認識裏昂的經過說了一遍，略過了教授自己武技和深入普爾斯森林的一段經曆，和溫格的比武細節反而交代得清清楚楚。

想瞞也瞞不住，這麽多雙眼睛看着。

“你運氣還真好。”薩博尼斯搖搖頭：“一個條件換聖階出手。”

“溫格跑到你李察鎮去找你麻煩，我是真的沒想到，收到消息已經來不及了。”

李察低頭行禮，感謝薩博尼斯的關心，心裏卻暗暗警惕。真的被溫格抓走，皇帝陛下才不會出手救自己。

薩博尼斯表面看起來平易近人，實際心中冷酷無比，查爾斯和哈裏之間的繼承人之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對待親兒子尚且如此，何況一個外人？

能當上一國之君，特别是起兵造反的，都是意志堅強利益至上的枭雄。

對，就是夢裏爬起來殺人的那種。

沒裏昂，自己不知道會死得多慘。

弗格森看着一臉乖巧的李察，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這個小狐狸，說話不盡不實，連老丈人都忽悠。

裏昂的來曆弗格森不知道，但武技這麽強大的原因，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李察身邊的虛空獸和噬龍鷹就是最好的佐證。

爲了不讓人看出兩頭成長型魔獸的來曆，弗格森還特意教了它們一種縮小身體大小空間魔法。

虛空獸本來身具空間天賦，一學就會。

旺财也輕松掌握，就讓弗格森意外了。

按道理說噬龍鷹最強大的就是，魔法天賦比起來微不足道，旺财的父親伯德就是個例子。

弗格森不知道旺财縮小過一次身體，他教的魔法隻是讓噬龍鷹更進一步。

裏昂的出現讓兩位聖階安生警惕，聊了兩句又把話題轉移到信上的内容來。

薩博尼斯寫信給弗格森，想獲得魔法師工會的支持。

有了魔法師的加入，斯圖加特五世立即就會兵敗如山倒。

弗格森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是因爲薩博尼斯搶先娶走葉卡捷琳娜，心懷怨恨之下，才拒絕一個老朋友誠摯的請求。

在他看來，無論什麽理由發起戰争都是不對的，受苦受難的都是平民。

薩博尼斯的意思，早一天結束戰争，平民就少受一點苦。魔法工會支持自己，戰争就會在瞬間結束。

弗格森覺得薩博尼斯是一廂情願。

很多魔法師是貴族出身，偏向哪一方都會造成魔法工會的分裂，作爲會長萬萬不能允許。保持中立内部都有不少人反對，更不要說加入戰争了。

能修煉到聖階，都是意志堅定之輩，兩人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聊了半個多小時，兩人起身去找葉卡捷琳娜。四十多年沒見面，有很多話要說。

離開前，弗格森特意交代李察明天一早等着他，一起去魔法工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