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馬鞭響起,五頭駿馬加快前行的速度,直奔不遠處的小鎮。
巴頓收回馬鞭,裹緊了身上的灰色鬥篷,擋住迎面而來的寒風。
夕陽快要下山,馬路邊的枯葉紛紛落下,已是深秋。
“李察大人,我們到了。”
聲音穿過灰色的簾子,飄進了車廂。
李察睜開了眼睛。
寬大的車廂裏,兩頭魔獸趴在白色羊毛地毯上打瞌睡,9527的呼噜有節奏的不斷響起。
美杜莎少女沒好到哪裏去,一絲口水沿着嘴角留下,打濕了絲綢枕頭。
裏昂依舊萬年不變的面癱,靠着車廂發呆。
歸來的旅途中缺了一人,李察稍微有點不适應查爾斯王子大婚後,薇薇安公主留在了普爾斯城。
薇薇安成年後,你再來普爾斯娶走她。
這是葉卡捷琳娜皇後的原話,薩博尼斯皇帝點頭同意。隻有薇薇安嘟起櫻桃小嘴,一臉的不樂意,城門口送走李察的時候,哭得梨花帶雨,抓住衣袖的雙手,久久不肯放開。
将近兩年看不到李察,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他身邊還有個美貌不輸于自己的艾莉婕。
李察再三保證,又在她耳邊低語兩句,薇薇安公主才破涕爲笑,耳朵根子都紅了。
弗格森先李察三天離開,斯圖加特魔法工會有大量的公務等着他處理,教了弟子十幾天,實在拖延不下去了。
李察戰勝拜倫,魔法大比就結束了。
比賽的勝負不重要,大比的目的是爲魔法工會挑選後備人才。
三個冠軍加上李察,進入了一衆高層的視線,成爲了重點培養對象,大量的資源劃撥給了四人。屬于李察的部分,十幾天前就被送往了李察鎮。
資源固然令人眼紅,上千魔法師更加羨慕李察的運氣弗格森把他收入門下。
李察成爲了人類聖階法師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學生。弗格森的關門弟子,比普爾斯王國親王和伯爵的頭銜重要多了。
盛大的收徒儀式,風頭蓋過了一天後查爾斯王子的大婚。王妃是一位精靈,都沒有引起太大的讨論。
婚禮上的查爾斯王子盛裝打扮,臉色卻很不好看。新娘是上位精靈,容貌不輸于兩位美少女,王子殿下非常滿意。
他心痛的是賠掉的150萬金币,幾乎掏空了全部身家。
聖階法師登門要錢,誰敢賴賬?
大婚結束,一衆魔法高層紛紛離開,老頭子留了下來。
一再确認這次教學不會收費,李察才安心坐下聽了十幾天的課。
授課之餘,老頭子聊了不少大陸上的秘聞,李察聽的津津有味,長了不少見識。
上午睡覺,下午陪薇薇安你侬我侬,晚上和老頭子吹牛打屁喝酒,十幾天的平靜生活,李察胖了一點。
自從約克郡遇到斯科特,李察不是修煉就是戰鬥,一直沒有停歇。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老頭子離開後,李察又被薇薇安公主留了三天,才離開普爾斯城南行。
今天太陽落山,歸途過半。
小鎮不大,唯一的旅店大廳中零零散散放着三四張烏黑油膩的桌子,深棕色的木頭椅子靠上去咔咔直響,不知道多久沒換過。
艾莉婕挑了稍微幹淨的一張,嫌棄的放下花盆。
李察倒是不介意,前世走南闖北,條件比現在沒好到哪去。
巴頓忙前忙後,請裏昂坐下後,親自動手打了井水小心的給三人倒上,兩頭魔獸也沒漏過。
晚餐很簡單,土豆配炖爛的牛肉,和皇宮的美食比起來差遠了。
李察拿起有點生鏽的刀叉正想動手,旅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嘭”
兩扇搖搖晃晃的大門被撞開,一個黑色人影跌跌撞撞跑了進來,打翻了一張椅子,暈了過去。
“别讓他跑了”
遠遠傳來一陣喊叫聲和馬蹄聲。
李察眼睛一亮,放下刀叉,打了個手勢。
巴頓會意,上前兩步關上大門,轉身扶起椅子,跑到旅店老闆身邊耳語兩句。
老闆滿臉通紅的接過一個小袋子,趕緊揣進懷裏,腦袋像雞啄米一樣點頭。
“嘭”
年久失修的兩扇大門終于撐不住,飛進大廳砸在地上,濺起了一片灰塵。
沒法吃了。
艾莉婕扔掉了唯一幹淨的刀叉,轉頭狠狠盯着闖進來的人。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舉着火把,照得大廳燈火通明。
“全站起來,接受檢查。”
領頭隊長眼睛一亮,長劍一揮對準了滿臉怒容的艾莉婕。
出城之後幾人換做平民打扮,沒成想美杜莎少女的容貌還是吸引了隊長的注意。
龌龊之意如此明顯,艾莉婕大怒之下提起右拳就要動手。
李察一把抓住美杜莎少女的右手,輕輕搖了搖頭。
艾莉婕用力抽了抽右手沒動。
再用力還是沒動。
正想發脾氣,看到了李察眼裏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絲紅暈出現在臉頰,艾莉婕坐了下來,好像沒注意到李察手沒松開。
李察更進一步,牽住了艾莉婕松開的拳頭。
十指緊扣,艾莉婕低頭坐下,又立即擡起頭瞟了對面的裏昂一眼,臉蛋在火光照耀下紅撲撲的。
一陣寒風從大門口灌了進來,艾莉婕心頭火熱。
“隊長大人,我們隻是路過的旅人。”
李察擡頭看着手握長劍的隊長,一臉微笑,手指動了動。
“咯咯咯咯”
艾莉婕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美杜莎少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癢。
兩人打情罵俏,又長得極爲俊美。隊長暗慚又心生嫉妒,一股無名怒火冒了上來,長劍對準李察。
“抓起來。”
十幾個士兵抽出武器,團團圍住了桌子。
旅店老闆躲在吧台下瑟瑟發抖,緊緊抓住了懷裏的小袋子。
巴頓拔出長劍上前兩步,跳進了包圍圈。
領頭隊長不過二級戰士,十幾個士兵也才一級,自己就能打發了。
“等一下”
一個聲音裹着精神力從大門外傳來。
李察臉上的笑意更濃,戀戀不舍的松開了左手,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艾莉婕滿臉通紅,狠狠瞪了李察一眼,雙手抱起了花盆。
腳步聲響起,三個白色法袍的魔法師走進了大廳。
“李察法師。”
三人放下銀色法杖,齊身行禮。
“霍納塞克法師。”
“卡爾馬龍法師。”
“約翰斯托克頓法師。”
李察站起,一一回禮,“好久不見。”
斯托克頓一揮法杖,大驚失色的隊長命令士兵後退幾步,收起了武器。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掉了下來,隊長竟然不敢擡手去擦。
三位法師拉了椅子坐下,臉上風塵之意在火光照耀下非常明顯。
“三位法師這是幹什麽?”
李察擡手指了指瑟瑟發抖的隊長。
“有水嗎?”
馬龍聲音嘶啞,好像沒有睡好。
李察打了個手勢。
巴頓倒了三杯清水,一一遞給三位法師。
馬龍一飲而盡,兩位法師也喝了幾口。
“有酒嗎?”
馬龍砸了砸嘴巴,有點不過瘾。
李察一歪頭,巴頓小跑幾步,從門外的馬車裏搬來一個紅色的箱子。
“好酒。”
馬龍擦掉嘴角淡黃色酒漬,豎起了大拇指。
能不好嗎?十金币一瓶呢。我好不容易從老頭子手裏搶過來的。
“你少喝點。”
斯托克頓拍掉了馬龍的蒲扇般的右手。這家夥看到好酒就走不動道了。
“嘿嘿。”
馬龍喉嚨滾動兩下,露出一口白牙:“李察法師請客,你心痛什麽?”
十幾天荒郊野外一路追蹤,可把馬龍饞壞了。
“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五大三粗的卡爾馬龍也是個酒鬼。
“酒管夠,放開喝。”李察打開了深紅色酒瓶遞給馬龍,“幾位法師好像累得不輕。”
“唉。”斯托克頓重重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我們三個人,真的是累壞了。”
“你們找誰?”李察倒了兩杯麥酒遞給斯托克頓和霍納塞克。
三師兄弟對視一眼,斯托克頓開口了
“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