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轉頭看鳳家家長,眼神中的孺慕之情讓鳳家家長根本就恨不起來。
綠衣所說的太過虛無,鳳家家長對那個消失的小生命毫無感情。他想伸手抱一下綠衣,告訴她,她永遠是他的寶貝女兒,卻有些不敢上前。
綠衣也不感覺意外,轉了轉脖子,繼續說。
“我跟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直到遇到期虞,我開始期待能寫出更好的譜子日日夜夜與琴相伴,意外喚醒了琴中的另一半靈。人類稚嫩的肉體承受不住靈與靈的融合昏迷過去,漫長的時間之後,雙靈會重新融合成一個。但世事變幻無常,未融合成功的靈被迫蘇醒,卻也忘記了至關重要的記憶。如此混混沌沌過了千年,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收獲了一段愛情倒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期虞死後,我用了不短的時間尋找回轉過去的方法,最後燃燒了靈魂。”
“當我未來的靈魂和現在的靈魂融合的時候,我才真正的想起了所有的一切,沒有遺漏沒有疏忽。但天命不允許異類成人,祂遮掩了我的記憶,甚至用異世之人的靈魂替代了我占了我的肉身。祂将我的靈魂束縛在肉身旁邊,卻慢慢的混淆我的記憶混淆我的情感,我說的對嗎?天命大人?”
44隻感覺今天的這個瓜意外的甜美多汁,吃的她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這個天命是什麽情況。
那灰色身影卻上前飄了一小段距離保持和綠衣面對面的狀态。
“那異世之人的魂魄呢?您不覺得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綠衣問出這個問題,卻表現的對那異世之人并不怎麽在意的樣子,繼續跟灰色身影說話。
“魂飛魄散了,毫無用處。你說的很對,但并不完全,我是想着讓你變成鳳清衣的奴隸,終生終世無法解脫,而你亦會甘之如饴。到那時,我會把你的情況廣而告之,讓天下所有妄想成人的異類都知道有些事情便是想都不能想的。但是可惜了,你成人的執念竟然如此之深,招惹來了我都不了解的人物,看樣子我的想法是注定不能實現了。”
灰色身影平靜的語氣徹底惹怒了綠衣,她出奇的憤怒,便是前世凰期虞死在她的面前都沒有這麽憤怒。
“憑什麽,人生而爲人,而我們衆靈卻連成爲人的資格都沒有?現在你卻告訴我,我們甚至連想都不配想,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你爲何對人百般寬容,對我們衆靈卻萬般殘忍,這就是你的公平嗎?如果公平便是如此,那我何必再妄想能得到公平的待遇?”
“你知道什麽是天命嗎?天命是一顆樹,一顆高大的望不見盡頭的樹。每個生靈出生樹上便會生出一根枝杈,那枝杈又會有無數的分支,這枝杈便是生靈的天命。生靈一生會經曆無數的選擇,當祂做出選擇之後便枝杈之上便會有一個分支消失,直到最後隻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樹枝,這跟光秃秃的樹枝便是天命。天命并非不變,祂會因爲生靈的每一個選擇而發生變化。分支會因爲不同的選擇而發芽或者脫落,但枝杈卻在一出生之時就已經注定,除非生命消亡否則枝杈永遠不會改變,而生靈的種族便是那根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枝杈。”
44覺得灰色身影說得話很是玄奧,她聽不懂隻覺得迷迷糊糊的。23号卻有些對灰色身影刮目相看,這灰色身影關于天命的說法竟然跟那個惡女人的解釋分外相似,隻是不如對方解釋的更加詳盡通俗易懂。
綠衣聽懂了灰色身影的話卻更覺得可悲,原來她縱然可以決定一切,卻決定不了自己的出身,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凰期虞聽了灰色身影的話,一時之間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往日很多不明白的東西都撤去了蒙着的那層霧,真實那麽清晰的擺在他的面前,一伸手就能觸碰的到。
鳳家家長和其餘無關人等早就在灰色人影說話的時候就昏迷了過去,很多東西普通人是注定無法接受的。
“所以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我現在的結局嗎?”
綠衣有些頹然還有些喪,看的44特别想上去安慰一下她。
“并不是,你會在前世死去,用人的身份死去,而你的另一半靈則會沉睡,永遠沉睡。然後有一天,琴會慢慢腐爛而靈會慢慢消散,你将再也不會存在。”
“我還有成人的機會嗎?”
綠衣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着44,她的眸子太漂亮,漂亮的讓44無法拒絕,但她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讓異類變成人,她轉而學着綠衣的眼神看23号,看的23号毛骨悚然的,總擔心下一刻44就變了臉,一刀砍了過來。
“有,但我做不到。”
頂着44希冀的目光,23号如芒在背,恨不得下一刻這個任務就完結讓他自由自在天高任鳥飛。
“誰能做到?”
問出這個問題的不是綠衣也不是44而是完完全全與之無關的無關人士灰色身影,祂似乎無法想象有人能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4号有沒有跟你說過,有一個世界公平而有詭異,隻要你付出足夠價值的東西就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9号說過,但她同樣也說過,除了出身。】
“出身可以改變,但代價同樣巨大,如果綠衣肯的話,她可以去那個世界生存。抛棄這個世界的一切,去往一個陌生的不熟悉的地方,去爲了一個虛無缥缈不知道何時才能實現的目标努力。”
不用綠衣回答,灰色身影比綠衣對那個世界更加的好奇,恨不得拉着23号讨論三天三夜那個世界的問題。23号明智的喊住了灰色身影,現在也沒有靈魂讓他超度了,他的身軀雖然仍舊被這個世界限制着,但離脫身也不遠了,這裏用不到他了,他還是不礙眼的好。說完解決辦法之後,便明智的溜了,灰色身影停頓了片刻還是跟在23号身後離開了,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
“我不是天命,天命隻是一顆樹,一顆不會說話沒有靈魂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