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潰在地的赤飛鴻渾身力氣全失，多年都以魂體示人的赤飛鴻面色蒼白。
整個人萎靡不振，仰頭看着蘇狂歌，小帽也已經散落在身旁。
“蘇狂歌，着實是好久不見！”赤飛鴻陰冷聲說道。
“師傅！”
眼看着蘇狂歌殺意已決，蘇逸腳掌向前一踏，瞳孔睜大，卻又再一次被古嶽攔了回來，大聲吼道：“鴻叔對徒兒不薄啊！念在他對徒兒的情分上，饒他一命吧！”
轉過頭來，蘇狂歌劍眉倒豎，一股狂絕的殺意和霸氣如若火山爆發，陰冷的話語大聲喝出：“助纣爲虐，如何能饒！”
“逸兒，你忘了擎天師尊了嗎？你夫人端木筱曼幾十年的等候白等了嗎？還有我，蘇狂歌一輩子的怨恨，就這麽算了嗎？”
蘇狂歌倒抽一口冷氣，惡狠狠地盯着身下的赤飛鴻，劍光寒絕，劃在赤飛鴻的面容上，鮮血順着劍鋒汩汩流出。
見狀，蘇逸如同失了意一般，呢喃道：”不能忘！一切都忘不了！龍家作惡多端，那麽多的仇怨，如何能忘！”
話音一落，蘇逸的心瞬間糾結在了一起，赤孥的傷還有上官天辰現在還在龍家手上。
這份仇，換做任何人都不能忘！
當年，端木擎天躲避追殺，蘇狂歌隻是救過端木擎天，就被弄得也深受重傷，經脈受損，樣貌大變！
要怪，隻能怪伏妖門曾經犯下過這種滔天罪行。
說起來，這是蘇狂歌和赤飛鴻之間的恩怨。
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蘇逸也有些遲疑了，是和赤飛鴻朝夕與共的感情讓自己偏離了方向嗎？
腦海之中無數個念頭在飛快的運轉，蘇逸整個人雙手緊緊攥着，牙關緊咬。
但是赤飛鴻在中震前峰上說過的話，自己還記得。
赤飛鴻當着靈千雪的面要與自己同心同德，共同殺上龍家，可是這些話，放在這樣一個場合，又有誰會信？
遠處，赤飛鴻艱難地用手肘支撐着地面，目光虛弱地看了看蘇逸，又收回視線對準蘇狂歌。
“當年之事，早已化作塵埃，現如今你我都已是暮年，是該做一個了結！不過能否聽我一言，不是辯解，而是說說心聲？”
緊緊盯着赤飛鴻，半晌，蘇狂歌撤下劍鋒，周空一道淩厲的氣息再度噴湧而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看看你能說出什麽話來！”蘇狂歌目光沉下，寒光自眼角飛速掠過，冷聲道。
爬起身來，赤飛鴻如釋重負地呼吸了幾口氣，旋即看了看蘇逸，說道：“原本的我早就不應該留在世上了，多虧了蘇逸，我才能幸免于難。是，伏妖門之前是幫龍家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人微言輕，伏妖門在這個強者恒強的天蠻大陸，能夠反抗多少？”
登時，赤飛鴻矮小的身子微微有些蜷曲，瞧着古嶽長老等人：“你們馭天宮就好像是一朝起來的，能夠獨立于世間，我們呢？幽州貧瘠，伏妖門是多少人的心血？我豈能讓它栽在我的手上？”
聽着赤飛鴻的話，古嶽長老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身後一衆諸侯長老目光閃動。
确實，如赤飛鴻所說，馭天宮超脫于世家和勢力之外，宛如一個一夜而起的宗門，生來便是這般強大，誰也不敢去招惹。
馭天宮的來曆，在天蠻一直都是一個謎。
“雨墨姐姐，馭天宮的來曆你知道嗎？”
司徒牧陽看了看背後的萬道劍盟強者，聲音壓低對着獨孤雨墨說道。
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獨孤雨墨目光凝動，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背後，萬道劍盟的幾名強者同樣叉着雙手，眼神交換，對于突如其來的這一幕有些疑惑。
“繼續說你自己的事，不要提到我們馭天宮！”古嶽白眉沉下，輕聲說道。
赤飛鴻點了點頭，扯了扯慘白的嘴角，繼續說道：“蘇狂歌，當年我奉命追殺端木擎天，後面我到底有沒有繼續追殺，端木擎天我也見過了，就在你們馭天宮裏，你可以自己去問他！而後面幾十年，伏妖門做的腌臜之事，我承認和我管束不力有關系！但我隻想和你說一句！”
不顧蘇狂歌的強大氣韻，赤飛鴻莫名之間騰起一道戰意，和蘇逸眼神交彙，輕道：“這個臭小子向來冒失，可是他也教會老頭子一件事，不願意的事情說到底也是不願意！渾濁世間，有幾人能清塵不染！如今，我老頭子願意以我之血，去挑挑龍邝！這份心，是幾十年等待換來的！你若覺得我該死，我束手就擒，但是我不希望你這樣看我，這樣看伏妖門！”
鐵骨铮铮，傲意無雙！
“鴻叔...”蘇逸目光顫動，心底深處瞬間升起一道澎湃的戰意，洶湧滔滔。
“可惡，這個老爺爺爲什麽這般英勇，說得我都想哭了！”司徒牧陽莫名有些濕潤，看向蘇逸。
對面，蘇狂歌寒意目光閃爍，久久握着的劍尖直指赤飛鴻，過了許久，最終還是落下。
“逸兒，你收了個好兄弟！”蘇狂歌目光陰冷，轉瞬間化作一絲無奈，殺意瀉去。
“師傅！”蘇逸驚呼，瞬間掙脫古嶽等人的阻攔，沖到鴻叔身旁，看着蘇狂歌。
蘇狂歌微微一笑，長劍收起，兇悍無邊的殺意也在一瞬間風情雲散，轉過身，幽幽道。
“赤飛鴻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如有半點虛假，我必殺之！念在你對逸兒不錯，若有半點虛情假意，我亦殺之！任何人，都一樣！”
說完這句話，蘇狂歌昂首闊步，渾身陰寒劍意爆發開來，目光徐徐掃過獨孤雨墨和身後的萬道劍盟弟子，冷哼一聲。
走到古嶽長老身邊，蘇狂歌輕道：“古嶽兄，今日給你添麻煩了，我們再去喝兩杯茶吧！人老了，動一下都腰酸背痛的！”
“榮幸之至！狂歌兄，這邊請！”
古嶽放聲大笑，目光掃過全場，在萬道劍盟身上逗留了幾秒，便率領諸侯長老和蘇狂歌往中震前峰另外一個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