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告訴了莫凡一些宗師境界的規矩,期間莫凡借口是野路子出身,很多東西不了解,趁機詢問了一些關于武者境界的問題。黃玉一一和他說明,又和他寒暄了一會兒,便告辭離去,臨走前告訴莫凡有咒印的存在不用擔心死墳的詛咒。莫凡一臉釋然地笑着送走了黃玉,心裏其實慌得一筆,什麽鬼咒印,他壓根就沒有。
和黃玉的一席談話,爲莫凡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對于武者的境界有了更明晰的了解,原本他以爲自己已經超越了宗師,結果他隻是剛剛進入了宗師的境界。
按照黃玉所說,武者的境界分爲不入流,入流,神韻,神意,宗師這五個境界。
不入流指的是有些基礎的武者,大多數人都可以算是這個境界,基本就是練過一段時間,會些莊稼把士。
入流則是系統地進行過長期的練習,能熟練掌握運用至少一門武學,是武者這個群體的基礎,李大力就是這個境界。
之後的神韻,從這個境界開始人數開始大幅度減少,一千個入流武者大約隻有六成能達到這個境界,是武者群體的中流砥柱。要想達到這個境界,需要對自身所學的武學有一定的深入認識,不再是循着固定的套路,把握武學的韻味,通俗點講就是人武合一。
如果說神韻是以人參悟武學的真谛,以人去契合武學,那麽到了神意境界,則是以武學來配合自身,将武學真意融入到自身,始于武學,卻又高于武學,可以說完全跳出了所學武學的套路桎梏,能達到此境界的,基本算是站在武者的頂端了。
最後的宗師,則必須需先達到神意境界圓滿,然後再找到一個紋主,在身體上刻下咒印才能達到,非是人力所能及。到了這一步可以說是超凡脫俗,最大的标志便是出招之際,有異象凝聚,這也是初入宗師的标記,要想再進一步,則需要将外放的異象與身體相合,至此,武者的境界便是到了頭。這個境界全靠機緣或者背靠一些勢力家族才能達到,畢竟紋主難尋。
莫凡與衛淼所說的一些内容相互對照,前面都是差不多,唯有最後關于宗師的描述略有不同,對比之後,莫凡發現衛淼所理解的宗師其實是神意圓滿。
除了這些,莫凡最大的收獲是關于所謂的紋主,黃玉以爲他已經接觸過了,也不隐瞞什麽,将這個世界隐藏着的力量體系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紋主是宗師對于賜予自己咒印的存在的尊稱,而非正式的稱呼,正确的叫法應該是異人,異于凡人。
武學是凡人強化自身的手段,對于異人卻幾乎毫無作用,他們天生神紋,起點便是宗師之上。凡人是血肉之軀,異人是神紋之體,神紋不破,異人不死。異人或是以家族,或是以宗派,又或者其他的組織形式存在,暗中保護着這個世界,爲一般凡人所不曉。
說起神紋,黃玉在這裏插了一段傳言,如果能将武學練至極緻,可在身體内凝聚神紋,這是一部分異人和宗師的觀念,黃玉也是這一觀念的支持者,他讓莫凡可以嘗試嘗試,雖然至今沒有成功的例子,但是黃玉覺得莫凡年紀輕輕輕輕便能進入宗師境界,潛力非凡,或許有望成功。
關于異人,黃玉說得很少,隻是大概說了下境界,分别爲靈玄幽冥,而他隻是一個靈級的異人,而且是一個沒有根底的散人,目前供職于通玄司,順便在徐府賺些外快。這也是鎮山城的特色,幾乎每個大點的家族都會供養一個或者多個通玄司裏的人。
這也是莫凡第一次正式接觸到通玄司的信息,不過黃玉并沒有就這個說很多,而是告訴他如果想要了解更多可以去城中的通玄塔那裏。
莫凡長長吐了一口氣,剛剛升起的自滿被黃玉打擊得煙消雲散,說到底,他現在隻算一個強壯點的螞蟻而已,對于那些異人來說,頂多算是一個用來驗證理論的試驗品。黃玉表現得平易近人,但是敏感的莫凡還是能從中感覺那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懶散的心思,瞬間又急迫了起來,焦慮不可抑制地重新湧上心頭,卻又暫時無處發洩,所以莫凡幹脆躺上床準備好好睡一覺,正所謂一覺解所有。
第二天,莫凡等到了通知,他不用再去護衛隊那裏,隻用跟着徐永年就行,每天陪他出去逛街,惹事,打架。很快,徐胖子有了一個宗師打手的消息,傳遍了全城,導緻後面幾天,那些人看到徐永年就繞着走,期間倒是碰到了一個莫凡意料之外的人。
于府的三少爺,也就是當初拒絕他的人,在其他人對徐永年避如蛇蠍的時候,他主動找了上來,開口就是“徐胖子給你開的什麽價錢,我出雙倍。”甚至爲了表示對之前的事的誤會,他特意奉上了一份厚禮。
莫凡笑納了厚禮,對于招攬的事敬謝不敏,把徐胖子感動得給他狠狠漲了一波月錢,現在他一個月能拿到兩百兩銀子,基本算是告别了赤貧。
他提前從徐胖子那預支了一個月的錢,抽空回了阿狗幾人的住處,将錢交給了阿狗。随着李大力在碼頭混出了點名聲,莫凡的身份也在最近傳遍了全程,阿狗幾人住的地方幾乎成了碼頭區的安全禁區,周圍一個鬧事的都沒有,與碼頭區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有一次,阿花出去買菜丢了錢,竟然有人給送了回來。
漫長的七天過去了,莫凡終于等到了第一批藥油,他和徐永年打了聲招呼,告訴他自己最近要閉關一段時間。徐永年雖然有些不舍,他的瘾還沒過足,但是也知道這不是他任性的時候,爽快地答應了,并且幫莫凡專門在府内安排了一處安靜點的院落。
新的住處裏,家具幾乎都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什,有釘床,有架在竈上的鐵盆,有懸挂在半空的原木等等,在屋子的最裏面還有一個木桶,裏面放着特制的藥油。
莫凡又将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問題或遺漏之後,對着守在門口的小厮說道:“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送一次餐,其餘時間不要打擾我,哦,還有新的藥油好了,記得給我送過來。”
小厮應了一聲,出了院子,将門關好。
莫凡的目光收回到屋子裏,看着一大堆類似酷刑工具的東西,咧嘴抽了抽氣,發出嘶嘶的聲音。
照着秘籍上的步驟,莫凡先是進行了抗刺擊的修煉,在釘床上反複刺擊自己的身體,這個釘床不似雜耍的釘床,釘子之間的間隙很大,莫凡剛半躺上去,又立馬跳了起來,太疼了。
用造化點強行提升武學的時候也很疼,但是那個是莫凡無法終止的,隻能被動的承受,現在主動去修煉金剛不壞,遭遇到疼痛,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便是避開。他從上午一直磨蹭到午飯送過來,都還沒有開始修煉。莫凡暗自感慨:要是自己是受虐狂就好了,越痛越興奮,估計很快就能将金剛不壞入門了。
就這樣磨磨蹭蹭到晚上,莫凡才勉強進行了第一步的修煉,然後用藥油塗抹了身體,按照特定的呼吸法,緩緩吸收着藥力,藥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體表消失不見。
萬事開頭難,漸漸的,也許是習慣了這種疼痛,也可能是身體的強度在不斷增加,他的修煉進度越來越快,第八天,終于完成了抗刺擊的初步修煉,爲了調節身心,這一天他給自己放了一天假,陪着徐永年去城裏逛了逛,兩人所到之處,百人辟易,很有一種惡霸上街的感覺。
時間匆匆如流水,沉浸在修煉之中的莫凡,更是近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三個月之後,莫凡的金剛不壞終于初步入門了,這還是他有着碧水真氣的恢複效果,換作其他人,光是爲了等待身體的恢複,這個時間就得增加好幾倍甚至數十倍,而花費這麽長時間入門之後的效果還比不上一些針對性的硬氣功。
“上輩子宅,沒想到這輩子還是宅。”莫凡搖了搖頭,吸收完最後一點藥油,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那顆老樹不知不覺已經隻剩下光秃秃的枝幹了,地上的落葉被定期清理的仆役掃走了,莫凡哈了一口氣,遇到空氣瞬間變成了一小團霧氣,被風吹走,漸漸消散不見。
“已經是冬天了麽。”小目标完成了的莫凡,閑了下來,思緒飛散,“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大半年了,這個世界好像也有類似春節的節日,叫祈福節,寓意來年有個好的運氣。算算時間,還有半個多月就要到了,是時候請個假回去和阿狗他們過個節,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了,好久沒回去了。”
走在徐府的小道上,周圍的仆從已經開始爲祈福節做準備了,到處都是忙碌的人群。莫凡看着自己單薄的衣衫,又看了看其他穿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這才驚覺到自己的變化。
莫凡先去徐永年的住處找了一遍,他人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幹脆就坐在門口的位置等着他回來,這一等,便是等到華燈初上。
徐永年醉醺醺地被仆人攙扶着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門前的莫凡,打着酒嗝,掙開了仆人的手臂,一步三晃地走了過去,“嗝~莫,莫兄,你,你出關了啊。”
莫凡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徐永年的酒氣,“恩,你這是去哪了啊,喝了這麽多。”
徐永年踉跄着做到莫凡的身邊,摟住他的肩膀,“沒,沒,嗝~沒去哪,和朋友喝了點,嗝~,一點點,唔,哇……”話未說完,他猛地吐了出來。
一旁站着的仆人連忙跑了過來,将門打開,扶着徐永年進了屋子,點起屋子裏的炭爐,關好門窗,爲徐永年脫去外衣,“莫爺,勞煩看顧着下二少爺,小人去打點水。”
莫凡點了點頭,“去吧。”
“謝謝莫爺。”
等仆人走了,莫凡一回頭,發現徐永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