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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内心的蛻變



我從沒想過厄運會突然降臨到我的頭上,我也從沒想過,遙遙無期的生活突然就進入了倒計時,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身爲一個法醫,我相信科學,但又不完全相信科學,這話看起來雖然很矛盾,但也比不上我現在内心的矛盾和糾結,此種百般滋味纏繞心頭啊!

“哎呀終于走了,剛才你們說什麽了啊,嘀嘀咕咕這麽半天。”李鵬抽着煙走進了病房,我立刻拿起檢驗報告單藏在了身下,我不想讓人看到這份報告單,更不想讓人知道我的秘密。

“沒什麽,我肚子餓了,能幫我去買點東西嗎?”我盡量壓抑着内心的情緒說道,希望盡量表現出平靜的樣子,其實我心裏很擔心,如果被看穿了,那麽我肯定要離開刑警隊的。

“當然沒問題,隻要你不出院想吃什麽都行!”李鵬豪爽的說道,生怕我出院一樣,可我現在根本就沒了出院的心思,一切案子對我來說,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随便,隻要是吃的就好,謝了。”我隻想趕緊讓李鵬離開,我自己一個人靜靜,雖然我學過心理學,但是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難以承受。

等李鵬離開病房之後,我整個人徹底崩潰了,立刻拿出身下的檢驗報告單,上邊清楚寫着白血病化驗結果,看了看病例報告和形态,又看了看最後的結果,确定無疑真的是白血病。

這一瞬間我感覺天都要塌了,好端端的怎麽會落在我的頭上,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從今天開始,我就要數着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了?生命真的要進入倒計時了?

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我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了,心裏從來都沒有像是現在這麽絕望過,白血病,雖然現代醫學已經克服了,但是也要找到合适的骨髓才能移植,高昂的手術費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這一刻我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曾經快樂的時光,想起了路邊的花花草草和樹木,但唯獨沒有想起任何一件案子,我不知道進入刑警隊做法醫是不是一個正确的選擇,但我平日裏的确是忽略了太多太多身邊的東西。

心情變得很壓抑,我想換做任何一個人,心情也都會變得非常壓抑,此刻隻想蒙上被子睡一覺,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李鵬回來了,但是我沒有去看,隻是任憑眼淚無聲無息的往下掉,我不想這麽年輕就離開這個世界,可不幸就降落在了我的頭上……

不知道蒙頭睡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期間到底有沒有真的睡着,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腦子裏一片亂糟糟的。

“小陳,小陳你醒醒,差不多該起來吃飯了。”李鵬掀開被子讓我出來,我隻搖了搖頭表示不餓,現在我沒有心情吃下任何東西。

“怎麽了這是?好端端的……是不是若淩瀾對你說了什麽啊?難道你這個腦袋留下後遺症了?”李鵬緩緩說道,我知道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觀察,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根本騙不了他。

“這是腦震蕩的後遺症,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東西根本就吃不下。”我淡淡的說道,希望用頭上的外傷來掩飾一下。

“這樣啊,那你多休息一會,我在這裏守着,等你盡快養好身體。”

面對李鵬的關心,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等着我好起來,估計我情況不容樂觀。

人就是這樣奇怪,在沒有得到消息的時候,感覺一切都正常,可一旦有人說出問題了之後,整個人也就變得不好了,雖然我還想親自檢驗一下,可現在心理防線就已經垮了。

躺在病床上出神發呆,期間若淩瀾也來看過我幾次,但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時間緩緩流逝,在整個夜晚,我根本睡不着,心裏想的全是以後的生活,我該如何面對如何選擇?我是應該抓住最後的時間去領略這個世界,還是繼續留在刑警隊做一名法醫?

第二天一早,聽到李鵬的電話響了,看着他一臉疲倦的接起電話,仿佛看到了我自己一樣,自從加入了刑警隊,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面臨的都是疲憊和破不完的案子。

“什麽?審問還沒有結果?我知道了,現在我馬上回去。”李鵬神色焦急的挂斷了電話,匆匆站起身來就要走。

“李鵬,出什麽事情了?”我平靜的問道,我也不知道爲何會詢問,也許是心裏還在關心着蕭溪。

“抓住的那個小子翻供了,不承認杜雨森他們是他殺的,就連蕭溪的手機也翻供了,說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李鵬氣急敗壞的說道,整個人都快要抓狂了。

“哦,那這樣案子有些麻煩了,現在蕭溪的情況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消息,杜若無法從杜雨森案子的屍體上尋找到有效證據,無法進行指控,看來這個小子是準備負隅頑抗到底了,你安心在這裏養傷,我們等你回去!”李鵬說完轉身離開,我忍不住有些苦笑。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離開醫院,更沒有想過會回到刑警隊,但是這一刻我感覺到了案子有些棘手,現在沒有證據就無法指控兇手,如果他就是不承認殺了杜雨森等人,也不承認與蕭溪綁架有關系,那麽案子就陷入了僵局當中……

如果案子陷入僵局,那麽蕭溪被解救的希望又将會渺茫了,被人綁架這麽長的時間,綁架兇手随時都可能會撕票,這讓我陷入了沉思。

作爲一個法醫,作爲刑警隊的一員,我真的能夠徹底放下所有的案子嗎?我真的能夠坦然接受疾病嗎?就真的要在這裏等死嗎?

“在想什麽呢?看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是不是已經确定了自己的身體情況?”若淩瀾淡淡的說道,我甚至都沒看到她是什麽時候走進來的,一身白大褂看起來非常像是曾經的我。

一時間我産生了一些幻覺,我不知道曾經那些屍體看到我的時候會怎麽樣,但此刻我感覺到了,就像是現在我看到若淩瀾這樣的感覺,命運已經不在自己的手中,一切希望都在白大褂的身上,我也感覺到了一個法醫的責任。

曾經面對那麽多的屍體,也面對一件件的兇殺案,每一場案子背後都隐藏着一個不爲人知的故事,也隐藏着兇手的殘忍和變态,法醫的職責就是要讓死人開口說話,盡量還原現場情況,提供屍檢報告協助破案。

“陳東,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你的身體感覺好些了嗎?”若淩瀾在我面前揮了揮手,我這才回過神來,我不知道應該感謝她還是該恨她,感謝她提早告訴了我消息,可以提早治療,也恨她提早告訴了我這個噩耗,讓我精神崩潰。

“沒什麽,我的身體感覺還可以,現在應該沒問題。”我淡淡的說道,其實心裏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心裏根本就沒有底,人在面對疾病的時候總是會格外的脆弱。

“你的身體已經快要垮了,你很快就會出現白血病的各種病症,如果早期接受治療,估計痊愈的可能性會比較大,如果有合适的骨髓可以移植,那麽活下去的機率還是很大的。”若淩瀾語重心長的說道。

順便拿出了一些病例讓我看,我不用翻看都知道,這些肯定是白血病康複的案例,爲的是讓我鼓起勇氣接受疾病的現實,但我自己心裏清楚,每年白血病的死亡人數,加起來要比病房還要高。

“白血病非常可怕,你要盡快的做出決定,不能耽誤了你的治療時間。”若淩瀾嚴肅的說道,我知道她是爲了我的身體考慮。

其實我何嘗不知道白血病的厲害,又何嘗不知道早治療帶來的好處,可我知道要接受化療的,這會摧毀一個人的身體細胞,類似于治療癌症的化療,用射線殺死一切細胞,不管好壞全部殺死。

“是讓我接受化療嗎?”我淡淡的問道,心裏還殘留最後一絲希望,如果有可能絕對不去做化療,因爲化療會徹底摧毀我的身體,也許會加劇病情的惡化。

“是的,隻有先進行化療穩住病情,在這段時間内盡快找到合适的骨髓,活下去的機率才會更大一些。”若淩瀾嚴肅的說道,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其實我知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化療隻是一種沒有辦法的手段,很多人根本接收不了化療帶來的副作用,用強烈射線照射病變部位,殺死一切細胞,幾乎就是在殺人,但也不是沒有希望。

“要什麽時候做化療?我這種情況必須要做化療嗎?”我不死心的問道。

“當然是越快越好,如果你想活下去的機率更大,那麽現在就去做化療,然後幫你聯系骨髓,但你知道别人捐助的希望很渺茫的,隻能從家人身上尋找合适的供體。”若淩瀾非常專業的說道,也讓我明白,必須要回家去找家人來捐獻骨髓了。

“讓我想想吧,我決定好了就會告訴你,如果期間有合适的骨髓,那就麻煩告訴我一下。”我淡淡的說道,此刻已經心如死灰。

若淩瀾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什麽都沒說離開了,我感覺生命最後的階段不應該繼續待在這裏,也不應該繼續躺在病床上等待厄運的降臨,我必須要做點什麽!

我把病理檢驗單撕得粉碎,什麽該死的白血病都去見鬼去吧,我身爲一名法醫,就算是有病,我也要親自給自己化驗,否則我是不會相信的!

十分鍾後我穿戴整齊,洗了把臉之後大步走出了病房,我能夠感覺到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我都不在乎,隻當是腦震蕩之後留下來的症狀,一切病症都去見鬼吧!

路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我看到了若淩瀾正在研究着什麽,看起來像是白血病的通用治療方法,也許正在給我量身定做治療方案,不過現在已經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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