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下的很大,也很廣,似乎與岐山那奇異的霧氣也連在了一起,使得這方圓百裏都被霧氣籠罩着,如仙境一般。
而岐山莊的衆人依舊不有絲毫松懈,即使隔着半個山村,季無涯依舊能夠聽到村民操練時發出的震天聲響,步伐齊邁時似地動山搖,踏踏之聲如鼓聲一樣沉悶敲擊在他的胸膛。
季無涯看向練武場方向的目中有一些不一樣的光彩,這些人都是爲了守護岐山莊……守護他們的親人朋友。
想到這裏,他握緊了手,我是先天境了,我也可以爲大家出一份力!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無涯!”
季無涯回過神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看到烏蘇此時正一臉笑容如春風得意馬蹄疾,同時神色中還帶着傲然,大步向他走來。
但是他卻皺起了眉頭,不是因爲烏蘇的表現,而是他此時的穿着打扮……一身道袍,頭上豎起一個發髻,腰間配上了一把一眼看去很是不俗的長劍,而且他本是沒有胡子的下巴卻有了幾撮白須胡!
這讓烏蘇本就日角珠庭的貌容,配合他的神情,竟在這一刻真有一種仙風道骨般的感覺。
随後季無涯就面色變得古怪,搖頭看着走進自己的烏蘇,他開口,“烏蘇,你……”但還不待他說下去,烏蘇卻直接開口打斷,“哎~無涯你太見外了,雖然世人都尊稱我爲南極神武仙帝,但是你我什麽關系?你隻稱我爲烏道長就罷了。”說話時還不斷拍着季無涯的肩膀,目中仿佛帶着……慈祥的目光看着他,好像在告訴他:沒錯,就是我!
季無涯看着眼前這一幕不禁頭疼,他剛才是想問問烏蘇這幾天關于獸潮的安排,但這烏蘇一旦入戲就像與世隔絕一般,自有他的一片天地。
就在他歎氣時,烏蘇别過頭去向着後方喊:“喂!遠兒,過來拜見一下你無涯師叔。”
那被稱爲遠兒的男孩頓時不樂意,嘴中嘟囔着“不是遠兒,是過兒。”
烏蘇疑惑的道:“你不是村南王四叔家的過兒嗎?”
那男孩身形比較瘦小,但也眉清目秀,此時臉都快黑了,好似帶有不盡的委屈,咬牙切齒的道“是村南王三叔家的過兒!”
烏蘇如恍然大悟,捋了捋那白須,點頭含笑道:“嗯,村南王三叔家的遠兒,我徒兒快過來。”
男孩來到他身邊時目中似含有淚光,巴巴的看着季無涯,好像再讓季無涯幫他逃脫魔爪。
突然,烏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頭上,吹胡子瞪眼,“還不快拜見!”
男孩目中的淚光晶瑩都快流下來了,向季無涯欠身一拜,“拜見無涯師叔。”
季無涯當然認識這個小男孩,這不就是村南王三叔家的王過麽,平日裏挺活潑的一個小孩,見了他都會叫上一聲“無涯哥”,而如今卻……迫于烏蘇的淫威喊他“無涯師叔”,他實在想不到烏蘇究竟對王過做了什麽……
而烏蘇的話語又傳了出來,“這是我蒼穹無敵玄武滅世一脈的第一代關門傳承弟子,王過兒!他天資過人世間僅見,天生奇骨道蘊加身實乃這天地之中……除我之外的,第一人!”
說完又得意的拍了拍王過的頭,而王過這個可憐的孩子,雖然心智不成熟,但是烏蘇如此在别人面前誇大他,非但沒讓他感到驕傲而是隻有濃濃的憋屈,這不是将他往火坑裏推嗎?如此王過的臉徹底的黑了,兩行淚水也壓抑不住,順着清秀的臉龐流下。
“咦?你哭什麽?”烏蘇好像發現了。
這時,王過擡起頭來,兩眼淚水充盈甚至隐隐可以看到有血絲,“師尊,您待我真是太好!我王過,誓要一生追随着師尊的腳步前進不止!”他稚嫩的話語中似有激動回蕩。
不過,這落在了季無涯的耳中,卻讓他一瞬睜大了眼睛……這,這,這到底是受到了什麽折磨!
這時他再看向一臉笑容的烏蘇,竟然感覺背後陰風陣陣,太可怕了!
烏蘇哈哈大笑,對于這個弟子心中仿佛更加滿意了,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來,讓你無涯師叔看一下我教給你最最簡單的神龜息。”
王過淚水不斷,但也咬牙回道:“是!”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陰影,對于這個不靠譜的師傅,已經是徹底的恐懼了,但偏偏不知道烏蘇用了什麽方法将他的父親母親唬住,即使看着他受罪也仍然樂呵呵的觀看。
甚至在他看去,他父親竟然比以往待烏蘇更客氣了許多,而他父親在看向他時目中也帶着不一樣的光彩,這讓他不寒而栗。
王過在身上的一個口袋中摸索了一番,然後掏出了一個,圓形的石頭?
就在季無涯詫異時,王過似很麻木一般,将那圓形的石頭放在地上,然後……俯下身去,用腹部頂住石頭。
之後,再将雙手雙腿擡起,向着背部努力的伸去,最後他的頭也擡起向後部伸去……
漸漸的,王過原本黑下來的臉竟然恢複了原本的顔色,就連呼吸也變得幾不可聞!甚至最後雙目都閉上,整個人都保持在這一狀态當中,顯得十分輕靈與平靜。
“嗯?”季無涯不知爲何,感覺此時他眼中的王過像是處于一種自我封閉的狀态,因爲他發現王過四周的元氣都沒有再進入到他的體内,而他體内也沒有絲毫元氣宣洩而出。
像……一種假死?
烏蘇的話語總是恰到實時,“哈哈,怎麽樣!我的神龜息一念可立入頓悟,神龜一息縱滄海橫流歲月變遷,我自于世界之巅看萬物浮沉!”
說完瞥了一眼季無涯,目中竟有幽怨還有得意,誰讓你當初不拜我爲師呢?
呃……季無涯望着一臉陶醉的烏蘇,又同情的看了看王過,歎氣中走去,他真不知道還有誰能夠治的了烏蘇。
而烏蘇看着遠去的季無涯,目中傲然之色更甚,下巴擡起,袖子一甩朝着季無涯相反的方向走去,赫然是将王過扔在了原地……
這時,村民也陸續的從家中出,各自的忙碌着,而當他們看到季無涯時都會熱情的打着招呼。
季無涯一一笑着回應,但摸了摸鼻頭,自己好像變得很出名了一般,他不明所以。
直到遇見了二狗子後,二狗子立馬拉住他滿眼的崇拜之色,和他滔滔不絕的講述他那天弄出來的動靜,最後說完還不忘擁了擁他,一副原來你藏的這麽深的感情。
季無涯哭笑不得,聽二狗子說的仍是雲裏霧裏,因爲二狗子一直都是在說他是如何如何的崇敬他的,如何如何知道他深藏不露的。
不過他也從中聽出了一點,那就是那天萬裏血雲崩現的景象就是由于他突破而帶來的,那可是天地異象啊!
這意味着什麽季無涯當然清楚,受天地之力洗禮的恩澤,讓他修行之脈凝聚的更加完整,這是絕世種子的潛力啊!
隻是他心中仍然疑惑,他自己的資質心裏清楚,别人學一遍就能貫通的東西放在他這裏卻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而且自己突破先天境時可是連天元點都沒有沖破,論資質的話隻能是庸至不能再庸的層次。
據他所知,隻有突破先天境時受到越大的阻撓以及越多的造化之血的滋潤,才有可能出現異象,顯然他是一個條件都不具備啊!
疑惑雖疑惑,但是那異象是被衆人所看到的,自然證明是他無疑,他心中不禁欣喜非常,可能我是那種後面發力的超級黑馬!
哈哈。
原本恬靜的情緒瞬間渲染上了一層愉悅,心情更加的美好。
他繼續走了一會,隐約中看到了村中的巨石以及上面盤坐着的一道身影,那身影的主人也似發現了他的注視,雙目開阖間射出一道精芒。
待季無涯走近了他才看清,原來那道身影是王子軍盤膝在上,王子軍從巨石上縱身而下。身軀落地竟然沒有濺起一點灰塵,在空中時猶如鴻雁飄然渾不受力。
看在季無涯眼中,不禁有羨慕神色,這巨石也有二丈之高,但在王子軍這裏卻是如此巧妙的做到。
這就是對元力的運用吧!
王子軍的臉色還有一些蒼白,但是精神卻飽滿,就連修爲隐約中都感覺更爲的精進了。
王子軍看着季無涯,目中也有複雜之色閃爍,以前的他隻将季無涯看做是需要他保護的夥伴。然而,那晚季無涯面對勢如破竹的趙常左毅然的頂在他們前面時,不是因爲他爆發出的驚人戰鬥力,而是他即使明知不可爲但仍然不惜生死的保護他們!
許久,王子軍目中的複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與鬥志!
修行一途如果沒有競争與對手那怎麽行,現在季無涯已經被他看做是對手了,而且是出現異象的天才對手!
然後,他一直淡漠冷峻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加油!快點追上來。”淡淡扔下了一句像是鼓勵的話,身影消失在了霧氣之中。
季無涯則回想着王子軍的話語和那幾乎首次出現的微笑,讓他越想越感覺詭異!
他明明看到了那眼神中的灼熱鬥志,以及貌似鼓勵實則爲……挑戰的話語,這讓他不寒而栗。
雖然黎五原告訴他,他的肉身爆發之力可媲美先天境大圓滿,但怎麽想都感覺不現實,就算是那也打不過王子軍啊!
子軍那可是常年混迹在獵隊中,與野獸厮殺的狠人啊!
季無涯頓時苦笑,這才出名就有這麽大的麻煩,那以後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