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黎五原離去的三日之後,清晨之時,一聲低沉綿長的号角聲響徹在岐山莊上空!
“嗚!嗚!嗚!”
這代表着,岐山獸潮的開啓!
岐山内的霧氣翻湧間越來越濃,甚至遮擋住了視野和感知,給人一種未知的神秘感。
并且經過羅将軍等人的檢測确認,這霧氣具有緻幻的奇效,所以他下令嚴禁任何一人進入到霧氣之内作戰。
岐山莊方面由莊主王義山和獵隊魁首王通率領,而羅耀鋒則是全權統禦黑甲軍,并且在大局觀上岐山莊也要聽從他的指揮,畢竟羅将軍久經戰場對于行兵布陣了然于胸。
王子軍、大虎、二狗子和季無涯等年輕一輩此時也到來,大家臉上都帶着嚴峻,顯然受到氣氛影響不苟言笑。
而且在他們側目時看到了烏蘇,烏蘇也收起了嬉笑站到他們的旁邊,但是在他的身旁還有一個孩童,那是……王過!
但王過清秀的小臉卻煞白,嘴唇不停的抖着,雙股戰戰好似支持不住,要不是烏蘇會不時的扶他一把,也許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樣的場面他那裏見過?一顆小心髒在這樣沉悶壓抑的環境下,早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
大家不明白烏蘇爲什麽要帶不過十歲的王過來這裏,在這如戰場的環境中,讓沒有能力的王過呆在這裏會很危險。
像村中的婦女孩童以及老人,早已經撤離到岐山莊最東側的範圍。
就在衆人皺眉,疑惑看着烏蘇時,似有海嘯一般的低沉聲響從岐山,從霧氣中傳出!
衆人收回眼神,神色一變。
而羅将軍原本閉合的雙眼開阖間,有兩道精光射出,身上一股氣勢崛起,瞬間化身爲生殺予奪的鐵血掌權者。
王義山和王通也目露寒芒,這是對自身家園的守護,不容有失!
在岐山莊與岐山山腳之間,有一片兩裏距離的真空地帶,那裏空曠無比!也是抵禦獸潮的戰場所在!
而随着霧氣的翻滾,漸漸的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從其中顯露出來,那是一頭頭的牛,準确的說是蠻獸角牛。
這些角牛大多隻是後天境,但仗着身體強壯和鋒利的牛角,橫沖直撞起來也有很大的殺傷力。
按道理說這些角牛的靈智很低,平時隻能依照本能,但是如今看去,每一頭角牛目中都似有了智慧的光芒,像是……被啓迪!
此刻這些角牛鋪天蓋地的沖來,但是卻排列有序,一排接着一排俨然一副整齊沖鋒的模樣。
同時它們的蹄子一齊落下,數以百計千計的角牛蹄力何等驚人,立刻産生共振令得大地顫抖,而一股股的波動向着岐山莊衆人傳去。
衆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竟一時之間被震得有些眩暈。
羅将軍将這一幕看在眼中,頓時一凜,這種集體發力,更像是訓練有素的将士在行軍布陣!
這時,王義山威壓的聲音響起,落在那些有些眩暈的人耳中登時讓他們清醒,“第一,第二小隊頂上!弓箭手準備!”
一聲令下,相關的人立刻飛快的準備。
弓箭手在後方拉弓搭箭,弓如滿月箭似流火,一聲嗡鳴輕起,隻見一支支箭矢帶着破空聲射向角牛群。
角牛皮糙肉厚,此刻沖鋒起來頭顱低下用脊背擋住了要害,但是它們還是低估了箭矢的威力或是射箭之人的能力!
那箭矢像自己長了眼了般,雖然無法射中頭部一擊緻命,但是卻準确的從它們脖頸處射入。
顯然衆人都知道角牛的脆弱之處,所以出手之時狠辣準确,被射中的角牛雖然沒有立時斃命,但卻立刻倒地翻滾,這樣就影響到了旁邊的角牛并且阻擋了後面角牛的腳步,整個角牛群沖刺的布局瞬間被打破!
羅将軍暗自贊歎,看着發号施令的王義山,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二裏的距離轉瞬間就有角牛沖到了中間地帶,與此同時,第一第二小隊頂了上去,将這真空地帶的中間部位作爲一條線,不容許角牛踏入!而黑甲軍在後方嚴陣以待,氣勢如虹,更如掠陣一般。
第一第二小隊之間往往兩人配合,攻防有序可以說穩紮穩打,就算偶爾有角牛沖破防線或者有村民落入危機時,弓箭手眼疾手快一支箭矢送到,立刻結果掉角牛的生命。
一直持續了數個時辰,對抗陷入膠着,但卻沒有一隻角牛能夠再前行一裏。
就在這時,突然的,從霧氣中沖出了一頭體型更加健碩的角牛,它的毛皮是烏黑色區别于其它的角牛。它一出現,立刻頭顱仰天發出沉悶的吼聲,“哞!”,一晃身直接沖入戰場,它速度極快仿佛化身成一道旋風,一個隊員還沒來得及反應它就已經欺身而至,看着閃爍烏黑精芒的牛角,容不得他再想什麽,全力催動元力形成屏障,但仍是抵擋不住,“噗”的一聲牛角從他的身體穿透而過!
但也多虧他危機之下側移身體避過了要害,而且他本身也是先天境後期的實力,元力屏障雖被破,但也消耗掉了牛角上的元力,使得雖然鋒利穿透身體但是卻不緻命。
随後那些在場上的角牛,也随之嘶吼,雙瞳之中隐隐有猩紅色,而它們也變的更加狂暴,速度和力量都有所提升,本就乏力的第一第二小隊,此時抵擋起來也就落入了下風。
而王義山看到那頭黑牛沖出時傷到了一位族人,目中怒意蘊含,低聲開口:“第三小隊掩護第一第二小隊撤退!第四小隊上場殺敵!”
随着他聲音的落下,那一個個目露焦急的隊員,含着怒意轟然出手。
那名受傷的族人,被立馬送往東面的藥堂醫治,而撤下的第一第二小隊的隊員,吃了一些食物以及服用一些療傷藥之後,立刻盤膝,取出元石吸收其中的元氣來恢複體内劇烈消耗的元力。
王通則冷眼看着戰場上的那隻黑皮角牛,那顯然是這一群角牛的首領,他雙手搭弓拉成滿圓,那弓身是紫色的,上面刻有一些銘文,此時有光芒在其上流轉,搭着的箭是由玄鐵打造而成,淡淡的說了一個字,“死!”
箭矢破空,在這陽光之下好似隐蔽了身影,再見之時已經來到了那角牛首領的跟前。
它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牛眼怒瞪時有恐懼之色閃過,它蹄子蹬地,從鼻孔發出呼哧呼哧的白氣,然後轉身直接逃走。
可是那箭矢的氣機鎖定它,而且速度還比它快,它見逃脫不開,雖然恐懼但也又轉過身來昂起頭,向後方跑去。赫然是要用它最堅固的牛角去抵擋那支箭矢!
可是,那牛角在箭矢的面前,隻阻擋了片刻就直接崩碎,然後箭矢如同切豆腐一樣從它的頭顱穿透而過!
如同它鋒利的牛角穿透那修士一樣,這箭矢也毫不留情的穿過,“砰”一聲悶響,它的頭顱直接炸開!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而伴随着它的倒地,角牛群發出一聲哀鳴,狂暴效果直接解除,面對鋒芒畢露的第三第四小隊已經節節敗退,角牛群也無心戀戰,在似接到某種允許之後調,轉身來直接逃入了霧氣之内。
這第一波的獸潮告一段落,而季無涯等青年一輩,在這最後大勢已定的情況下被特許參與戰鬥,追在角牛後面也補了不少的刀。
“這角牛可真是皮糙肉厚啊!可惜,就殺了兩頭。”一個人略帶抱怨的炫耀得意道。
“你也就能殺兩頭了,嘿嘿,我殺了五頭哦。”另一人說
“喔!這麽多!”其他人驚訝狀
“這算什麽,子軍可是殺了十頭之多,而且還有先天境的呢!”另有人談及,看向王子軍是有羨慕神色
大虎在其中也跟着憨憨的笑了,而王子軍始終一副冷峻表情好像這些都和他無關,隻有季無涯在聽到這些時聯想到了他擊殺角牛的情景,微微流露出一種痛苦的神色。
……
他借着身體之力,腳尖一蹬地就彈射出很遠的距離,很快他追上了一頭傷痕累累的先天境前期的角牛,他一拳轟出将這角牛砸到在地。它努力的顫抖着站立起身看着季無涯,牛眼當中沒有憤怒更多的是怨恨,你們殺了我的同類,殺光了我身邊所有的夥伴,如今我都逃走了還不放過我!
但是它卻帶着殘破的身軀,仿佛用盡了生命中的最後力氣,朝着季無涯撞去!
季無涯因看到剛才牛眼中的怨恨一愣,這麽短的距離角牛已經近身,他反應過來後,腳掌踏地身影側移的同時一掌拍出,力道很大而且正對角牛的脖頸,那是它們最脆弱且最緻命的部位。
一掌下去,角牛的身軀立刻停下,搖晃一番倒地斃命!
而季無涯看到的不是它的死亡,是他手掌貼在它脖子上時,它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無盡的恐懼在它面臨死亡時出現,那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生存的渴望!
季無涯心中頓時産生一種失落感,這也是一條生命,如今卻在我手下斃命,它原本也該自由自在的在岐山内食草和它的同伴追逐打鬧,可是,可是……爲什麽要有獸潮呢?爲什麽想要平靜生活渴求生存的你們,卻要發動不記犧牲的獸潮呢?!
難道這……也是你們生存的手段嗎?
季無涯感覺心中刺痛,但是此刻他的一個念想卻無限升起:保護自己身邊的人,不讓他們收到任何傷害!
……
岐山莊與岐山山腳的二裏真空地帶,中間線至岐山的範圍留下了大片的角牛屍骸,足足數百上千頭的角牛永遠的留在了這裏,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裏的土地因爲浸透了鮮血,而變成了黑色,那鮮血有角牛的但……也有村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