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涯見狀,頓有一種我見猶憐之感,想到這可能對于老者很重要,就将之前在那黑色空間中的所見也道了出來。
而老者的情緒也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在聽到最後季無涯被它所保護之後,看向季無涯的目光中也帶了些敬意。
也向季無涯微彎腰,道:“你是有緣人,竟能見到主人遺念,請受老奴一拜。”
季無涯看老者拜向自己,心中已經沒有了警惕的他頓時一驚,連忙将他扶住,也一同拜下去,道:“前輩,受不得,受不得!”
而季無涯在要拜下去之時,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僵在了那裏,仿佛有什麽恐怖的力量存在束縛着自己。
所以老者自然拜了下去,再起身時,他才感到那股力量的消失,顯然是老者在那裏施法使得自己受了他一拜。
并且他也心驚不已,沒想到老者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爲,在他驚駭之際,老者又言,“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季公子見諒。”
季無涯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是看見老者誠摯的表情,一時也不知說什麽是好。
而老者也沒有太過糾結,再起身時,向着季無涯說道:“季公子想必現今有許多困惑,不過也算舟車勞頓,身心疲憊,不如就和小主一起遊戲片刻,我再爲公子解答如何?”
話罷,老者神色明顯暗淡,而且隐隐似有疲憊之意充斥,意廢形頹。
他雙手抱拳于胸,背部微躬向着那玉蟾蜍說道:“小主子,下面就讓公子和你一起玩吧,老奴去準備齋飯。”
雖有萬千傷感,而老者卻是笑着和他小主言語,但多少有些強顔歡笑。
季無涯曆經磨難才到這裏,不禁好奇之心湧起,竟把岐山獸潮之事暫時忘記,隻聽得老者之言,仔細觀摩着這發出童音的玉蟾蜍。
而随着玉蟾蜍發出聲音,它的身體竟然從老者肩頭飄起,直直落在了季無涯的頭頂,嘴中喊着:“好啊,好啊,我們要去玩啦!”
老者轉身邁步向前走去,一步跨過似有百丈,第二步下去已經在了他的眼界邊緣,第三步邁下之時已經消失。
……
季無涯看不到的是老者迷茫的雙目,那其中迷茫打轉有渾濁的淚水順着皺紋流下,喃喃的道:“惡來……惡來……小主……小主……那,我是誰?”
……
雖然頭上頂着玉蟾蜍但卻輕若無物,尤其有絲絲的靈性之氣從頭頂滲入,頓時有神清氣爽的感覺。
他問,“之前我在灰色空間中,你能看到我嗎?”
玉蟾蜍答,“我看不到啊,我隻是感覺到了你。”
季無涯感到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又說,“那我們去玩什麽呢?”
它頓了一會,似在思索,随後說道:“我也不知道啊……那……我們去那裏吧!”
季無涯起初不解,以爲這玉蟾蜍隻不過聲音是孩童而已,但這簡單的交談下來,他發現它的心智也是孩童一般!而且具備孩童特有的純真,笑容是天真無邪,低落的情緒也挂在臉上,沒有絲毫的掩蓋隐藏。
并且他也猜測,那老者自說爲老奴,又稱玉蟾蜍爲小主,而自己說出那金黃色的巨大蟾蜍……惡來之時,老者明顯的出現劇烈的情緒波動,并因此對自己态度改變,重要的是,稱呼惡來爲主人!
那麽,同爲蟾蜍模樣,又從稱呼中有所透露,玉蟾蜍爲那名爲惡來的金色蟾蜍的後代!
但又困惑,既然爲父子關系,爲何在他與老者交談時,它卻毫不關心,沒有任何關注?
他想法飛轉,卻被玉蟾蜍打斷,“走啦,走啦,我們去那裏。”說着便飄起,在他前方懸浮看着他。
他淺笑一聲,與之對視,道:“我們快些過去,走吧。”
明顯的玉蟾蜍聽到後一副高興模樣,“那我在前面帶路,你要跟緊我哦!”
季無涯不置可否的一笑,把自己之前的想法推翻,腳下邁步就跟着它走了過去。
而此刻他才真正的看清了這片空間,相比他之前待的那個灰色空間,這裏簡直就是仙境。
有白霧水汽,光線明亮,紫霞沖天而起,并有彩虹在遠方天際懸挂。
并随着他每一次的吸氣,都有靈氣湧入體内,循環一圈之後,帶着濁氣呼出,每一次他都有一種洗滌身心的感覺,差一點就舒服的呻吟出來。
在他的感知當中,這片天地之内好似還存在一種分子,往往單個存在,也很稀少,在遊蕩之時會被玉蟾蜍吸收,或是說自主的彙到它體内。
這雖讓他好奇,倒也沒有引起太大的震驚,但是當有一部分分子進入他體内之後,卻使得他再次驚訝。
之前毀滅之力的爆發,雖然與生命能量彼此消耗殆盡,但是由于其霸道,使得它有所遺留,在體内四肢骸骨之中正在侵蝕。
若非之前季無涯飽嘗毀滅之力折磨十七年,肉身對它産生了些适應,恐怕須臾之間就會被泯滅。
雖說對于目前的季無涯來說,要驅散那些毀滅之力并非不可能,但需要很長時間。
而眼下也不适合,所以他就任由那毀滅之力存留,但卻時刻都要忍受從體内傳出的痛苦,如同螞蟻蝕骨又似烈火焚身。
因爲那毀滅之力是在毀滅他的血肉骨骼,卻偏偏由于肉身強大又有生命能量加持,恢複能力也是驚人,兩者之間者基本持平,然而那痛苦卻在毀滅與新生之中加劇,仿佛升華,讓他心頭瘙癢難耐。
而如今,那分子進入到他的體内,竟然也融入血肉,與殘存的毀滅之力結合,雙雙泯滅!
要知道……這毀滅之力霸道無比,就算是元力在它面前都如白雪遇到陽春,并且在他的認知裏好似隻有那碧綠的生命之力可以與之抗衡,但也式微許多!
而如今,而如今……
他隐約感覺,這分子對于自身大有裨益,但是隻能無奈,分子數量太少而又分散,隻有少數在行進過程中融入身體。
他也隻能在心底輕歎,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白霧并非濃郁,而是如輕紗菲菲,似白布依依,快速奔走起來仿佛細水在身上流淌。并且在遠處好像有着建築,随着身體的起伏,也像活了過來,時隐時現于白霧之中沉浮,猶如仙樓瓊宇。
但也有近的建築,個個黃瓦朱甍,紅木合抱擎屋,四周木質門窗圍攏光澤暗中透亮,上頂暗金琉璃,四方拱角是個奇形怪狀張牙舞爪的奇異妖獸。
季無涯看在心中,不禁驚異,這房宇與他平常的見識出入太大,雖他沒有去過帝都,但在書中也有所涉獵,帝都内的建築也不會是如這般的莊嚴肅穆,沉重之中帶着奢華。
不過季無涯隻認爲可能是自己不曾見過的建築,畢竟這永恒大陸廣袤無邊,書籍也不能全部記錄,而他也沒有走出去過,自嘲一句便繼續朝玉蟾蜍方向追去。
說來也怪,玉蟾蜍并非一直飛行,而是待的他快要追上之時,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遠處,如此幾次,與周圍交相映襯,更有神秘之感在心頭升起。
就在他再次要追上之際,玉蟾蜍轉過身來,一雙鴿血般的紅寶石眸子盯着他,速度仍是不減道:“太慢啦,太慢啦,我要加速了。”
季無涯隻聽聲音在耳際略過,眼前玉蟾蜍已經速度暴增,兩者距離迅速拉開。
他看着玉蟾蜍遠去,深吸一口氣,動用了全部的肉身之力,速度猛的提升向着它追去。
在與趙常左激戰之後,他對于自身的力量有了更強的掌控,而且肉身之力似乎還有所精進。所以他認爲,即使再面對施展秘法之後狀态提升的趙常左,單憑速度的話也足以周旋一番,這就令他潛意識之中産生了一種莫名的自信。
但如今,在玉蟾蜍的速度之下,那莫名自信轟然破碎,令的他頓時有種失落之感,但偏偏他又不知曉這失落之感從何而來。
他撓頭心癢又有不甘,體内元力調動不斷遊走,使得速度又是提升,不過兩者距離卻是逐漸拉遠。
過了三炷香的時間,在季無涯的全速之下再次看到了前方的玉蟾蜍,它已經在那裏停下。
在遠處時他看不清切,總有一股迷霧朦胧,看不到玉蟾蜍身後的情景。
而也随着他的逐漸接近,他看清了那迷霧中的神秘。
季無涯停身下來,在玉蟾蜍跟前,他呼吸有些急促,即是因爲全速前進的消耗,也是由于面前景象帶給他的震驚。
那裏金光耀目,沖天而起,并有一團團的龍鳳虛影在上空交相輝映,也有七彩色雲,紫霞蒸騰,光芒萬丈如同照耀衆生,好一副祥瑞景色。
而擡頭往上看去,竟有日月同懸,還有一條銀色璀璨的帶子,但仔細看去,卻是點點星芒連綴一起形成的銀色星辰長河,圍繞日月緩緩流動。
這裏并無霧氣,周圍的金光如同明燈一樣,照耀四方,而一棟奇異的建築拔地建起,插入上方的雲霄之中。
這是一座寶塔,但卻有不同,從下而上變得尖細,而且每一層是圓形壁壘圍成,牆壁上面霞光缥缈,琉璃碧玉堆砌。
又紋有鳥魚蟲獸,各色各異,還有許多他不識得的奇異之獸,每一個都紋路清晰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并且那琉璃碧玉上光彩滿溢之時,浮雕異獸也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季無涯隻感覺心神被攝走,沉浸在異獸的争鬥之内。
“好慢,好慢啊,你現在才過來。”
這話語似有一種力量,将季無涯的心神拉扯了回來,而季無涯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回過神來,看着玉蟾蜍時有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