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涯的意識在白氣沖破第八層桎梏的時候已經陷入了漆黑,仿佛世界失去了光彩,也可以說是死亡的冰冷籠罩着他。
直到他在那片黑暗冰冷的環境中經曆了無數次相同的噩夢之後的某一刻,他猛然驚醒,雙目茫然,大張着嘴巴努力的呼吸。
眼前漸漸清明,不再是黑暗,緊繃的身子也放松了下來,但緊接着就是無盡的疲憊和酸痛襲來。
在神魂昏迷之前,他雖然感受不到身體的狀況,但也知道自己的肉身在膨脹到極緻之後……從内部炸裂,而也是因爲這肉身的被毀,才令他的意識徹底昏迷過去。
現如今他醒來,雖然有無盡的疲憊和痛處難耐,卻也說明了他的肉身還在!
這樣就好!
季無涯心中不禁泛起了驚悸,若是他沒了肉身,是否就已經死亡了……
是子虛救了我嗎?他擡起頭,看向四周,一切擺設顯得很陌生,但是想來可能是在屋子裏面,隻是此刻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别人了。
他想要起身,去問一下那白氣是什麽存在,也想要問那老者一些其他問題,但僅是稍一挪動身體就有痛苦沖頭令他一陣頭暈目眩,并且有深深的乏力從體内滋生。
季無涯苦笑一聲,強行提起力氣,盤膝做了開來,此地雖然沒有元氣存在,但卻有比元氣更加精純的一種能量存在,他默默的吸收着那能量分子,去滋潤幹涸的肉身和修爲。
直至過去三炷香的時間之後,他輕吐一口氣,睜開了雙目,裏面有靈性的光芒閃爍。
三炷香的時間,不足以讓他完全恢複,但也已經适應了過來,體内的元力随着周天運轉時,也将疲憊痛楚消弭了幾分。
随後,他站身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那入目的還是一片如白霧的氣流,以及近處遠處隐現的奇異建築。
他不知子虛和老者在哪裏,心裏想也就随便走一下,也算看一看罷。
但在他的眼中卻滿是思索之芒,甚至回想什麽時,神情也是一副擔憂後怕的模樣。因爲,在剛才,他适應肉身的同時已經将自己目前的情況觀測了一番,隻不過越是看的清楚,卻越是迷惑。
肉身并沒有什麽改變,當然,除了疲憊。而令的他疑惑不解,甚至是感到驚懼的是,自己的修行之脈!
因爲季無涯先天的不足,導緻他無法踏足修煉一途,而今能夠修煉之後,使他對于修行之脈的關注程度比任何人都要高,所以才會這般的慌張,自亂了陣腳。
而那仿佛脆弱的禁不住一陣風的修脈之上,滿是裂痕,并且裂縫之間空隙很大,就似已經分離之後重新粘合一般。
修脈,那可是修士的根本啊!沒有靈脈,修爲可以繼續提升,但是沒了修脈那就是斷了修行之路啊!
所以看到這時,季無涯不禁屏氣,害怕自己身體一用力會将修脈破碎,而且他還感覺,自己的修脈竟然比原先更加粗壯了一點!
比原先至少寬廣了兩倍以上!這已經不能用一點來形容了,修脈越寬廣就代表儲存元力的量越多,自身相比于别人底蘊也更深,基礎會比别人更加的夯實,這也就是那些天才驕子的本錢所在!
而季無涯本身由于是凡血塑脈,就算是與那些普通之修相比,因爲沒有受到造化之血的洗禮,修脈自然狹窄了一些,但之後出現的天地異象卻将與普通之修之間的差距彌補。不過,也是和受到大量造化之血洗禮的天才驕子來說,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而如今,在他的修脈被拓寬之後,卻相反了過來,那些天才驕子和他相比,才是差距甚大!
但這些他不懂,甚至心中還不斷的想,‘’完了,這麽寬的修脈,要修行到什麽時間啊。‘’
當然,他這樣想沒有什麽錯,但是卻颠倒了主要厲害關系,畢竟……修行的速度還是有方法提升的,而這能拓寬修脈的機遇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隻能說他遇到了一個天大的機遇,但他卻毫不知情,甚至還一臉埋怨。
并且他隐隐感覺,自身的修爲好似也與以往不同了,那修脈之中多處區域不再閉塞,好似貫通了一般,不過奈何此刻元力幹涸,瞧不出什麽不同。
他的腳步不停,在這霧氣中行走,而一聲驚喜的聲音帶着笑聲将他驚醒,“啊,無涯大哥,你醒了!”正是子虛,它在遠處看到季無涯的身影後直接飛來。
而季無涯拉回思緒,知道是子虛,但才定睛時,腳下就一趔趄,被子虛撞了個滿懷。
“無涯大哥,你沒事就好,嗚嗚,擔心死我了。”
他看着泫然欲泣的子虛,心中也有柔情,手指拂過它的背,輕聲道:“子虛,無涯大哥沒事,不用擔心。”
子虛情緒無常,悲歡變換更快,聽到季無涯的安慰後又變得歡快起來,從他懷中飛起繞他轉了幾圈,最後落在他的肩膀上,說:“無涯大哥,你餓嗎?我們去吃飯吧。”
季無涯聽到,先是一愣,伸手一摸肚子,雖不是很扁,但肚子卻恰到時辰的傳出咕噜之聲,并且也有饑餓之感存在。
他面色一囧,子虛咯咯笑出,隻全身幽光一閃,籠罩二人時已從原地消失,待的場景變換,出現在了一間屋子裏面。
一張木方桌,四條木椅,兩張上面已經做上了人,一個正是那老者,另一張卻是個年輕的陌生面孔,方桌上面有幾盤菜肴。
老者立刻起身,一拜之後,拉開另外兩張木椅,請他們入座,“小主,季公子請入座。”
子虛雙眼光亮直接落在木桌之上,而季無涯抱拳向老者一拜之後,這才坐下,随後老者也坐下。
季無涯剛才的第一眼就感覺那一直坐着青年男子眼熟,此刻坐下,而且還是臨位,仔細觀看之下,他才明白那熟悉之感的由來!
這青年男子膚色黝黑,留有黑色短發,面龐剛毅,臉上一直挂着憨厚的笑容,此刻目不轉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桌子中央的菜肴,并且嘴角處竟有口水留下。
而這男子赤裸上身,體表閃爍着古銅色的光澤,腰間圍系一條獸皮作成短裙,再往下看,還赤着腳。
這不就是那個懷抱巨木撞擊銅鍾的巨人嗎?季無涯面色有些變化,看着男子此時的表現,與他才接觸時的雄偉形象完全對不上号。
那男子目不轉睛,直勾勾的盯着玉盤中的菜肴,甚至嘴角有口水流下,直到老者重重的咳了一聲之後,這才好似反應過來。擡起頭,伸手一抹口水,看向子虛,哈哈一笑道:“小主你來了,可餓死我了,我們吃飯吧!”
說罷,又伸出手就要抓向菜肴,但伸到一半卻停下縮了回來,然後撓了撓頭,轉頭看向季無涯,“你就是那個小子吧!小主說你是他的朋友,那麽就是我的朋友,不過我不管,你可不能和我搶吃的!”
子虛聞言,脾氣上來,很不爽的和他賭氣道:“阿武你最壞,不許你欺負無涯大哥,還有,我們偏要和你搶!”
阿武嘿嘿一笑,不再言語。
到現在,季無涯已經有些摸清這阿武的性格,雖然說話耿直,但性格卻憨厚,這一點與他的玩伴大虎很像!
所以即使之前季無涯心中因這阿武的做法有芥蒂存在,此時放平心緒,自然地選擇了消弭,也就沖着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眼看已經入座,如奴仆管家般的老者這才坐下,一揮手出現四個瓷碗,分别落在每人面前。
而那阿武和子虛早已急不可耐,或是一張嘴,或是一伸手,就有一陣吸力傳出,牽引着菜肴進入嘴中,甚至兩者不時互看一眼,速度更快,如在搶奪。
季無涯看着眼前的瓷碗,其中有晶瑩剔透的一顆顆的橢圓之物,堆積起來盈滿了碗口。而觀其形狀與平日間所吃的米麥沒有差别,但是這些每一顆卻又有指甲蓋般大小,是個不曾見過的東西,于是季無涯微皺眉頭帶着疑惑,拿起一粒放入嘴中。
有淡淡的甜味,一嚼之下化爲了一股清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頓時竟有暖意傳出,而後迅速擴散全身。
季無涯雙目一亮,一臉驚奇的看着那碗中的米粒,便又拿起一顆放入嘴中,化爲暖意在他四肢中流淌,讓他陶醉的同時,不知不覺已經将所有米粒全部吃完。而那老者沒有去和子虛他們搶菜肴,也沒有去吃面前瓷碗中的米粒,而是看着季無涯,似笑非笑又有些古怪的說道:“季公子,此物爲三生三世金銀米粒的子粒,凡人吃一粒可一生辟谷祛病辟邪,修士吃一粒可節省數載修行。”
季無涯意識有些模糊,對于老者所言并沒有完全聽到,更是因那暖意的堆積,臉色有些酡紅。而正沉醉時,突然,他雙目中露出了迷茫之色,臉上有迷惑。
不過,迷惑一閃,轉而成了驚喜之色。
因爲他發現,自己之前的感覺并非憑空而來!
自己的修爲,确實有着極大的提升,甚至在他現在看來……已經達到了一種很強大的地步!
那第一條修脈之中有了五層的元力程度,其餘的三條,他沒有修煉過的修脈之中竟然也有四層的元力積累!
也就是說他現在有十七層元力,這已經是先天境後期的修爲了啊!
季無涯隻感覺口幹舌燥,這才是最直接的提升,那是自身修爲的強大帶來的力量感!
而之前他醒來,因身體不适應,對于修爲沒有完全掌握,所以雖有異樣感卻并不知情,而此刻随着那米粒化爲的一股股暖流和純淨的能量,使得元力飛快恢複,那感覺種修爲爆棚的才随之而來。
甚至,曾經他修行途中一直感覺那存在于修脈之中的壓迫,也減弱了許多。就像是本來前方的道路上坎坷曲折,有窮山惡水阻擋,而如今卻是坦途,沒有絲毫的困難。
他呼吸頓時急促起來,原先他認爲,自己要想将踏入下一個大境界,若是沒有幾年的苦修恐怕也難以做到。從他踏入先天境起到現在才多少天啊,就算是突飛猛進也沒有這麽快,簡直可以說是……神速了。
但是想到這裏,季無涯的面色猛的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