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獵隊代代更疊,所選之人都是莊中強壯骁勇之人,但一般都是壯年中年性格較沉穩的族人。
而如今,大家一緻認爲,他們要培養強者,一支強者之隊,一支能夠撐起岐山莊的獵人隊!
所以,王通就從當今的青年一輩當中挑選出了八個佼佼者,以魔鬼般的訓練,和魔鬼般的磨煉來打造這支隊伍。
要把獵人的真谛,獵人的生存本領,全部都教給他們,更是要将獵人的精魂……誓死守衛岐山莊族人,深深的烙印在他們的神魂之中。
而此刻,岐山莊的最東側,岐山草木樹林的邊緣,王通雙手環抱胸前虛立在天空上,鬼眼雕亦在他的身邊盤旋,不時發出一聲聲響徹雲霄的唳鳴。
王通原本修爲已經在了靈元境的巅峰,經過了岐山獸潮的多次厮殺,遊走在生死邊緣,讓他對修行之路感觸更深,更是觸摸到了那一層無形的屏障,自然而然的就在獸潮結束之後閉關突破了。
王通雖然看着年輕,但是已經有四十多歲,能在這個年齡就達到了天宮境的實力,在這三等帝國當中也算是快的了。
而他也是目前岐山莊,除了族老和那血奴四人之外的唯一一個天宮境。
因爲之前岐山莊缺少修行資源,所以很難培養出天宮境,而王通的突破,一方面是因爲他自身的天資優異,另一方面也是那趙常左賠償的大量資源的幫助。
兩者之間結合,再加上他沉浸多年的感悟,又有獸潮這個契機的磨砺,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他現在能夠淩空飛行,便是這天宮境的标志。
天宮境,便是破開元丹,彙修脈之元力,開辟氣海,真正的化爲全身修爲之源泉……靈元境與其相比,絕非一日可言語!
若是将之前修脈的元力儲備比喻爲一條小溪,那麽如今,氣海的開辟,儲存的量就是一個不說大,但也絕對不小的海洋!
在這雄厚的修爲支持之下,已然可以破開束縛,做到淩空飛翔。
他擡頭一望天空,好似從陽日的偏移中看出了時間,又看向岐山,仿佛透過層層的樹木他能夠看到那些不斷奔馳的身影。
他嘴中喃喃着:“半個時辰也快了,确實有點勉強。”
但随後他古井無波的左眼之中,泛起了一點驚異之色,感受着那逐漸靠近的氣息,他沉默了下來。
不多時,也就半刻,一道身影不斷的從樹木之間穿梭而來,來到了岐山的邊緣,出現在了王通的面前。
那身影随手一甩,那巨大的焰魔犀屍體轟然落地,将地面都砸的凹陷下去。
這身影正是季無涯,他的胸膛不斷起伏,大口喘着粗氣,臉上也是疲憊之色,但是目中光彩閃動,似很興奮。
他擡頭看着王通,露出笑容,道:“王通叔,我是不是達到标準了啊!”
王通低頭,與之目光相交,看到其中的熱切和興奮,倒是沒有打擊他,“這不是标準,隻是我的要求而已。還有,不要叫我叔,我是你的隊長!”
季無涯尴尬一笑,立刻正色,“是,隊長!”
他見王通繼續看向岐山,倒也沒有再自讨沒趣,便盤膝坐下,打坐起來吸收元氣補充自身。
……
村中祖宅之中,其内的一間小屋内,族老王殺成盤膝坐在窗前。
他看着這欣欣向榮的岐山莊,和忙碌起來的族人,臉上帶着一抹笑容,很久了,很久沒有這樣開心了。
随後又搖了搖頭,似歎了一口氣,淡淡的開口,不知是和誰在說話,“出來吧。”
隻見在他的身後,這房屋中陽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處,一道身影漸漸的從黑暗之中走出。
那身影是個黑袍人,身體有些消瘦,也有些佝偻,看不清面目,在走出之時朝着王殺成抱了一拳。
但也僅是樣子而已,随後不卑不亢,或是說不鹹不淡的道:“王殺成前輩果如傳聞一般,英武不凡,真乃我輩隻天驕,今日一見實是三生有幸!”
王殺成不語,隻是拿起茶杯放在嘴邊輕呷一口,而後所見,隻覺眼前眼花缭亂,他的姿勢還是保持着拿茶杯,而茶杯之中的水已經一滴不存。
在剛才一瞬間,那茶水化爲了一道水劍,直直的射向黑袍人,而黑袍人如同木樁一般站立不動。
那水劍也并非取他性命,隻是從他臉龐擦過,掀起了這在臉部的黑袍,露出了其中的真迹。
這是一個青年模樣之人,隻不過奇醜無比。
他的臉上布滿了一道道疤痕,相互交錯時如同猙獰的惡龍一般盤繞,此刻,他雙目瞳孔收縮,似遲遲不能反應過來。
好半晌之後,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裏有刺痛傳出,還有殷紅的血液留下。
這時,王殺成略有些冷冽的聲音傳出,“日後不要總是穿着黑袍,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
這醜陋男子聽着對方的話,心中有一股無名之火升騰,這面容是他心中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也是他的逆鱗所在。
但一想到對方的手段和曾經的傳聞,便将怒火壓制了下去,聲音有些嘶啞的道:“我家主人讓我向血擘祝賀,能再見血擘當年風采,真是讓主人心中激動。恨不得立刻前來,與您煮酒一叨往事,隻不過主人心有餘而力不足,被瑣事困心,所以讓小得前來,聊表心意。”
族老放下了茶杯,依舊沒有轉身去看他一眼,隻是淡淡的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王殺成還沒老,不至于什麽事情都忘得一幹二淨。”
裹着黑袍的醜陋男子聽到這話,便知王殺成會赴約,也就自然而然的放誕了下來,桀桀笑道:“是是是!血擘您果真一言九鼎。”
這男子是那伽羅帝國皇帝的心腹手下,但并非一直跟随,所以對于當年之事了解不多,隻是照他主子的意念行事罷了。
再加上伽羅本就是三等帝國,消息不靈通,他也就自然不知當年王殺成的事迹。
而所聽又隻是一些風言風語,再加上那所傳之人若無其事的态度,也就使得醜陋男子這裏,對于王殺成并沒有看重。
所以此刻傳到了他主人的話,目的也已經達到,一雙三角眼中陰毒之芒閃爍,嘴角噙着殘忍的笑容,身體漸漸的融入黑暗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全部消失之時,王殺成那好似許久不曾移動的身體從原地瞬間消失!
一步挪移,在了身後那陽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處,他單手負背,令一隻手伸出。
而被他如死狗一般抓在手中的,正是那醜陋男子。
他的手掌抓住醜陋男子的脖子,仿佛是将他從虛空之中抓了出來,提在手中離開了地面,而那隻手掌如同鐵鉗一般,任由那男子如何反抗也不能動搖分毫。
王殺成目光落在窗外,神色之中似有回憶,許久之後,在那男子面色都漲紫了時,他輕輕一歎,看着男子淡淡的道:“做人吧,要有自知之明,時刻記住自己的地位,你既然是條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醜陋男子此刻沒有了驚,隻剩下恐,雙手不斷的掙紮着,但卻沒有效果。他隻感覺那不是一隻手,而是一柄收割他生命的鐮刀,自己的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
他此時也是萬分悔恨,知道自己看低了對方,對方的實力絕非天宮境!恐怕……是下一個大境界!
這讓他頓時心如死灰,更是沒了絲毫抵抗之心。更何況,他發現一身修爲不能調動絲毫,那是因爲有一些遊絲順着王殺成的手掌進入他的體内,仿佛封印一般,将他的氣海封印,甚至嘗試之後發現,他連自爆也做不到。
王殺成的目光漸漸的冷冽了下來,似乎是在喃喃低語,但緊接着爆出了森冷的殺機,“也許是我乖戾太久了,血擘這個名号是毀在我的手中了嗎?!呵呵。”
王殺成一身殺戮氣息散出,籠罩醜陋男子時化爲了實質。
醜陋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殺成,仿佛看到了一個修羅降臨,其後是森森白骨血流成河,一股死亡的寒冷就将他包圍了起來。
隻是他性子陰冷,在這必死之局更不會搖尾乞憐,也能說是有點骨氣,就那樣死死的盯着王殺成。
眼看殺機攀升到了頂峰,就在那男子心中接受死亡的事實時,那些氣勢陡然而逝,殺戮氣息也重新回歸王殺成體内。
隻見王殺成單手一甩,直接将醜陋男子丢到了一邊,轉身之後慢慢踱步到窗前,道:“殺你還髒了我的屋子,暫且留你一命吧,不過日後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那男子艱難的爬起身來,感受體内修爲的松動後,運轉元力在體内遊走一圈,氣息這才穩定。
他看向王殺成,而後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去,抱拳深深一拜,聲音都有些沙啞的道:“多謝血擘不殺之恩,愚人自當謹記教誨!”強者爲尊,實力至上,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中是一杆大旗。
“我會将王殺成前輩的意思完整轉達給主子。”他再次說道,言語中也沒有了那些刺耳和傲然,但也并非認錯,隻是放下了姿态,正如王殺成所言……認清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那男子見王殺成不再理會他,便道了一聲告辭,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隻是在那醜陋男子身影即将消失之時,從他的身上出現了一縷縷的血色氣絲,緩緩的飄向了王殺成。
醜陋男子悶哼一聲,隻感覺體内精血被抽離,生命本源随着那血色氣絲的離去而虛弱下來。
他的黑發中,瞬間就有許多白了下來,面容也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但是他沒有去阻止那些遊絲的離去,隻是沉默中使得身影迅速融入黑暗,就此遁走。
因爲,他清楚,“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說的也就是這般吧!
……
看着面前一個個累到在地,嘴中不斷抱怨的少年,王通眉頭微蹙了起來。
季無涯是最快的,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到達,随後是王子軍,多用了一刻鍾,其後烏蘇緊随而至。
在其他人陸陸續續到達之後,王大虎隔了兩刻之後這才到來,他足足花了一個時辰,不過他手中卻是拖着那焰魔犀。
“肉身之力差得很,這就已經力疲了?”王通冷冷譏諷道。
“全部人,負上千斤石,繞莊子一百圈,天黑之前必須完成!否則……”
王通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嘴角帶上了一抹笑容,他是很少笑的,此時一笑,不禁讓衆人膽寒……
烏蘇哭喪着臉,極其不情願但也沒選擇的走向村頭,千斤石雖冠千斤,但也隻有二百斤左右,隻是一想要跑一百圈便實在難過。
而其他人都走了,隻有季無涯留下,他看着王通,讷讷的問道:“王通叔……隊長,我是不是不用跑了?”
王通轉而看向他,似笑非笑,似冷淡非冷淡,“你已經達到了我的标準,那麽……你跑兩百圈好了。”
那麽你跑兩百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