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蘇見衆人都不理自己,便愁眉苦臉,蹲下身去,與王過言語了幾句。覺得若是沒有人聽自己訴苦抱怨,人生也就沒了意義,連連哀歎中,抱着王過,似有英雄落寞之感。
而他帶着王過,要過這圍牆,顯然會更困難一些。
季無涯雙目瞧着圍牆,隻覺這考驗甚是有趣,隻是一堵牆,既然沒有要求,那就什麽手段都可用了。
他意念一動,剛想從芥子袋中取出靈劍,但心中緊接着一凜,想到那靈劍是趙常左之物,而此時在帝都内說不定就有人識得,若是被人認出那麻煩可就大了。
而且他聽聞,趙常左的父親好像在帝都内很有勢力,如果這事傳到他的耳中,保不準對方就會尋仇來了。
想到這裏,他的心倒是很大,并沒有擔憂自己的安全,隻是害怕會殃及到烏蘇他們,所以也下定了主意,靈劍日後不可在人前動用,最起碼也要稍加掩飾才可。
他收了意念,一步走近圍牆,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上面,但是并無任何異樣出現。
這圍牆泛黃,上面甚至很是破舊,都有許多地方脫落了牆皮,露出了其下的灰色磚塊,而且上面也沒有什麽波動傳出,不似很高深的樣子。
就在季無涯搖頭時,卻從牆壁上突然傳出了一陣奇異吸力,在王子軍等人的眼中,季無涯的身體詭異的貼合到了牆壁之上。
王大虎距離他最近,手下不慢,直接抓住了季無涯的胳膊,想要将他拉出,可是那吸力順着季無涯的手臂傳到他的身上,竟然讓他身體一僵,如癱軟了一般,雙腳離地,也被吸扯到了牆上。
而在季無涯的意識之中,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直到恢複正常之後,他感到有冷冽的風吹拂。
定睛四下看去,四周迷霧如夢幻般籠罩,而腳下卻是青石階梯,一直向上通往前方。
他看在眼中,一瞬也仿佛明白了,可能考驗旨要就在此處,應該是踏過青石階梯,登了頂端便是經過了考驗。
腳下邁步,踏上了第一節石梯,同時似乎有一股玄奧之力降臨,壓迫着他的身心,使得他無法動用絲毫修爲之力,以及肉身之力。
一步,兩步,接連幾步邁下,他發現,越是往上走壓迫之力越大,并且四周的風也更加猛烈,若是腳下不穩,很有可能被直接掀飛下去。
而在外界,烏蘇雙眼瞪圓,一臉吃驚可怖之色,指着季無涯和王大虎的身子,尖聲說道:“哇,我的天那!”
“這是牆嗎,它怎麽在吃人啊?啊,啊,完了,無涯和大虎就這麽被它吃了,子軍我們怎麽辦啊!”
王子軍眉頭皺着,看了一眼烏蘇,對于他這種表現很是不滿,但也已經習慣了,隻是淡淡的道:“那就讓它吃了好了。”
他看着身體逐漸沒入牆壁的季無涯和大虎,似思索了一番,向前走去,伸出了手掌放在了牆面之上。
也是那般,一股吸力傳出,王子軍雙目空洞時這個身體貼合到了牆面上。
烏蘇看着王子軍對他這裏不管不顧,更是直接觸碰牆壁,便覺得自己這裏已經被人忽視了,氣的直跺腳,嘴中語無倫次,“王子軍,你,你,你……哼,這麽詭異的牆,竟然不聽烏大師的勸誡。”
他好似并沒有什麽勸誡之言,隻是喜歡往别人身上扣帽子而已,但是雙眼一輪,轉而哈哈大笑,輕哼道:“烏大師早就知道這牆壁才是關鍵所在,但是若我走了他們相似的道路,豈不是弱了名頭?”
就在他心情大好之時,隻見的那已沒入了半個身子的大虎,卻突然彈了出來,趔趄幾步這才站穩。
大虎的雙目也從空洞變得有了神采,但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撓了撓頭,就要再向前摸那牆壁。
而烏蘇在一旁,剛才被大虎的突然彈出下了一跳,連忙拉住大虎,問:“哎哎哎,大虎,你怎麽出來了?這個牆是不是嫌你身上有味道,不願意吃你了?”
大虎嘿嘿一笑,搖搖頭,道:“烏蘇,我感覺好好玩那,就那麽一不留神,竟然讓風直接吹下來了。”說着他大步一邁,整個人直接貼在牆壁上,不去理會烏蘇。
“走,徒兒,我們另尋一條路去。”烏蘇眉頭一挑,拉着王過就繞着圍牆走去。
隻是,在他走了不遠之後,他雙耳靈動,聽到了有兩人的談話。
“哎,張兄,你看這邊牆上有三人,看其模樣陌生,應該是些新人。”
“嗯,倒是,隻不過衣着這般粗陋,應該是鄉下之人,想要進敕甯學院謀個生活。”
“啧啧,雖說這敕甯學院若能憑自身實力進入,就可謀取一份雜役,但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的。”
“李兄所言極是,我等在此耗費了二十餘載,隻不過才走過五百階梯而已,這才摸索住了一些規律。”
烏蘇看到有兩個中年模樣的男人,穿着錦繡之服,看着季無涯三人緊貼在牆壁上,目中有些不屑,又有些譏諷,搖頭中如歎息一般交流。
烏蘇啐了一口,冷哼着,“兩個老匹夫,狗眼看人低,嘿嘿,等會有讓你們驚訝的。”
……
那意念所在之地,是一座通往遠處霧中的青石階梯,季無涯此刻雙目明亮,看着腳下所踩的石階,再一邁步,更上一層。
隻聽得他的肉身傳出了“咔喇咔喇”之聲,好似在一股無形的壓迫之下,使得他的骨骼之間摩擦。
他大口喘着粗氣,後頭一望,已然走了大半的路程,他粗略估計,這青石階梯也就千階左右。
在這裏,要走過青石階梯,無法借助修爲和肉身之力,隻能依靠自身,好似是對踏青石之路人意志的考驗,隻有堅定之人才可通過。
但是季無涯卻是酣暢淋漓,每踏下去一步,壓力就持續不斷的增加,且清風更是冷冽吹拂。
他的身提在這壓力之中,有一些黑色的污穢被擠壓排出,那是他之前于子虛那片空間中,修爲意外提升而留下的雜志,此刻不說完全排出,但是也有大部分。
甚至他感覺,這幾個月來無法真正掌控的修爲之力,在這青石之路中也會得到錘煉。
因爲這修爲之力相對于他來說,實在磅礴,而他的控制力并沒有因此而提升,也就導緻他無法真正的發揮出修爲,甚至氣息都無法控制的住。
雖然經過了三個月的苦修磨煉,但是卻一直似缺少某種契機,而如今……這外界的壓力,就是那契機!
他感覺自己握拳間,元力運轉不再那麽晦澀,說不上如臂使指,但是也随心所欲。那是意識與修爲之間存在的隔閡被逐漸的填補,仿佛重新擁有了肉身,就是這般的舒暢,同時一股強大之感萦繞在心頭。
季無涯雖然有十七層的元力積累,但是卻發揮不出先天境後期的實力,大多數時間也隻是依靠肉身之力而已。但此刻,心中豪情萬丈,他有自信,就算在面對趙常左……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肉身之力,就可與之抗衡而不落入下風!
而若是動用肉身之力,那麽,足以從各方面将他碾壓!
這種感覺很奇異,雖他隻是後期,卻對于大圓滿的趙常左不懼分毫,而這種自信在升起之後他也沒有質疑,而是化爲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渴望,渴望去戰鬥,去印證自己心中的想法,去檢驗自身的戰力!
隻是季無涯嘴角帶笑,那一腳終究沒有落下,而是張開雙臂,向後方倒去,任由那青石路上的清風吹佛,攜着他的身體飄向了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