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聽到那于他心中響起的聲音,隻覺腦中轟鳴,瞬間空白,雖不能明白其中的奧秘,但心中已經牢牢記住,不能磨滅。
而且那青光化爲印記烙在他胸口時,有一陣陣的灼熱和壓力産生,讓他感到異常的壓抑,隻不過此刻卻是沒有任何不适了,反倒肉身極其的舒适。
而這半刻時間,馬博義竟隻是神色陰晴變換,不再對季無涯出手,隻能呆在那裏,不知想些什麽。
他身邊的猴子三人,腦子活絡,親眼見到這異象,不禁被鎮住了心神。
這兩人通過牆壁考驗,竟能弄出這樣的異象,而看他們年齡不大,恐怕也已經引起了院内長輩的注意。
就算沒有入門信,也可以破格錄爲弟子,甚至若是有長輩意動,親自收爲弟子,直接接引回門派,那可是鯉魚躍龍門了!
一想到此處,隻覺細思恐極,又看馬博義的神色變換,就知不妙,頓時噤若寒蟬,誠惶誠恐。
此時,那些從各個區域極速而來的雜役帶着人馬趕來,他們自然也察覺到了剛才的異象,但隻想,可能是學院内的某個天驕弟子所造成的。
總共有六隊人馬,他們趕到後各自占據一方,彼此之間針鋒相對,隐隐似有競争之意。
而那六個領頭人之中,有一人悍然走出,他身高不高,應說是矮,皮膚黝黑,左眼上有一道疤痕,隻剩右眼睜開,一身兇戾之氣。
他臉上猙獰,嘿嘿一笑,掃過了在場所有人,與那五個管事目光對撞,開口大聲道:“諸位,我看今日馬兄真是收獲頗豐,我們這些做同窗的自然也要有一份了,正是有福同享嘛,我獨眼巴也來沾沾光!”
其餘五人目光遊走,聽得這獨眼巴的一番話,都彙聚到了中間馬博義的身上,眼神各異,有着玩味笑意,似乎在此刻,他們之間達成了一個共識。
這五人也有人走出,呵呵一笑,沖獨眼巴點頭,道:“馬哥,這等美事怎麽能少了我們呢?隻是……”
他話鋒一轉,陡然淩厲起來,“隻是馬博義,你的吃相是否太難看了一些?”
那四人見獨眼巴和這人站出說話,也先後走出,表明自己的态度,冷嘲熱諷,口誅筆伐,當真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
“馬兄,俗話說,山水有相逢,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對嘛,更何況咱們同爲學院之人,屋檐之下,總歸還是留一線的好。”
“嘿嘿,今日也算是個盛典,日後我會爲馬哥擺宴感謝的。”
“大家這就小看馬哥了,像馬哥這樣的人,會将區區幾個人放在眼中?當然是隻咱們師兄弟幾個分了。”
馬博義望着這六人,馬臉也冷了下來,隻是情勢比人強,六人連手他也不得不低頭,倒是輕哦一聲,“呵呵,諸位來此,是我馬某有失遠迎了,隻是此處還有兩位師弟,就道我吃相難看,是否太過于武斷呢,莫師弟?”
說着,他的眼神飄向了之前那人,其内冰冷,有殺機湧動。
而他的一番話,也講這些人的注意力牽引到了季無涯和王大虎的身上。
隻是那些人早就注意到了季無涯和王大虎,而他們之前記得共有十聲鍾鳴,此刻隻見到兩人,自然認爲那八人已被馬博義吃下。
那獨眼巴聞言,大笑一聲,頓住猛喝道:“好了馬博義,别這樣一副模樣,吃下去的,今天你就給我吐出來。”
馬博義心中冷笑,這獨眼巴與他這裏結怨已深,說是不死不休也不爲過。
他雙目眯起,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吟吟的說到:“說的也是,不過那要手下見真章了,不過咱們的事撂後面解決,這兩位師弟也是我留給諸位的。”
六人聞言心思各異,但也都想,先将這兩人分配完了,再找馬博義算賬不遲。
獨眼巴率先開口,咧嘴笑着,雖然他知道這兩個人可能難啃一點,但他也絲毫沒放在心上,“那小子,我要了。”
他指着季無涯說道。
這兩人他看在眼中,穿着都是簡陋,想必應該是些窮小子。然而他卻發現,季無涯眼神淡漠,竟沒有一絲的緊張恐懼神色,這讓他不得不心中升起了一絲贊賞,這樣的人,雖然沒有多少肉,但是卻可以培養一番,作爲自己心腹,身邊的得力幹将。
而反觀王大虎,整個人卻是憨憨的,明顯性格缺陷,不容易成事。
他能看出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頓時有不同的聲音發出,“獨眼巴,你……”
“哼,你什麽你,不服的咱們生死台上見。”獨眼巴打斷他,直接生死來論。
那五人目中光芒閃爍,雖然對于這獨眼巴的行徑惱然,但也不敢太過表現,他就是這樣的霸道,甚至一言不合就會直接出手。
“嘿!諸位師兄師姐,你們都不缺人手,不像我那北區,人煙荒蕪,又有學院上頭吩咐,實在是趕時間呢。要不衆位,看在都爲學院的份上,讓給小弟我?”說話的正是那莫師弟,他知曉自己實力最弱,但也不想放過此次機會,便以學校名頭施壓。
隻是這些人誰又不是人精呢?怎麽輕易讓步。
就在這五人相互暗中争鬥時,季無涯雙目看着這些人的嘴臉,想到自己竟然被當做貨物争來争去時,心中産生了愠怒,更有嘲諷。
既是嘲諷眼前這些人的惡,也是嘲諷自身,還是不夠強大,到哪裏都會有些阿貓阿狗跳出來。
這一刻,他明白,這個世界上強者爲尊,爲什麽會有惡人?那是你不夠強大!
你如果夠強大,你隻會成爲他們的惡人,惡人也隻是相對的!而且,在這片天地,需要的就是惡人,隻有不斷的惡下去,才會獲得足夠的資源,才能……真正的不爲惡人所欺!
就在季無涯這裏思緒萬千,如同明悟一般的理解時,那盤膝而坐的大虎睜開了雙眼,騰的站起了身來。
隻是他的目中卻有些空洞,似意識還沒完全歸來,搖了搖頭這才定睛,看到了季無涯。
他頓時高興起來,腳下踩步,朝着季無涯打招呼,并同時撓了撓頭,“無涯,無涯,剛才是怎麽了,我感覺有什麽東西灌入了我的體内,好漲啊,後面又好舒服,似乎有東西被排了出去。”
季無涯看着站起的大虎,神色一愣,慢慢的長大了口,很吃驚的表現,這,這……這是大虎嗎?
原先的大虎很高,比季無涯都要高出半個頭,而身形更是誇張,整個人如同一個小山丘一般。
但是如今,呈現在季無涯面前的,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形象,若非是聲音以及臉型還有一點輪廓的話,他都不敢認此人是大虎!
此時大虎沒了短發,連眉毛也沒有了,光秃秃的一片,而整個人竟然瘦了下來。
說是瘦,其實不然,而似壓縮一般,身高矮了半截,與季無涯同高,隻是那隆起的肌肉比以前更加誇張。
濃縮的都是精華?
若是說之前王大虎的形象,是一座深沉巋然的大山的話,那麽此刻的他,就是一座鐵塔……仿佛充滿了爆炸性力量,讓人看一眼就會産生後怕,不由得升起心生畏懼。
而大虎看不到自身的變化,但是手指撓頭時卻感到不對勁,就用手掌摸了摸頭。
嗯,光的,光溜溜的,滑滑的,這感覺……怎麽是我的頭!
大虎也有點蒙圈,我的頭發呢。
“呵!那就看本事了,北區衆人随我來!”那莫師弟惱羞成怒,直接閃身,飛奔向大虎,其後他的人手也都是一震,怒目跟随。
“哼!”冷哼之聲随後傳出,場面一度混亂,旋即竟有一道道元力術法打出。
漫天術法彌散,隻是波動都被壓縮,這是大家有所收斂,不敢真正的全力而爲,畢竟是在學院之内,還是有規則存在的,而不準弟子之間争強鬥狠就是其一。
而這些元力術法,雖然大部分都是打向那莫師弟所在,但是也有人于人群中出手,趁着混亂,打向了季無涯和王大虎的位置。
天空之中,那中年男子隐蔽了氣息和形體,倒是此地沒有人能夠發現。
他剛才一直在暗中觀察,而那結果令的他也是想不過來,明明是季無涯引起了九聲鍾鳴……可是,那形成的氣勢驚人鍾聲洗禮,卻是都彙聚到了王大虎的身上!
鍾聲洗禮也算是一種福分,可以幫助修士提純元力,洗滌體内雜質,雖然效果不強,但也是難得的機會。
而這借助了青山之力,融合了青山氣息,又是十聲疊加之下形成的鍾聲洗禮,其效果恐怕是駭人聽聞……洗髓伐骨,通經活絡,可以重塑修爲根基!
這已經不能說是機會了……而是可遇不可求,可求而得不到的,大造化!
隻是此時他的神色古怪,在季無涯和王大虎身上遊走,若有所思,隻是也思考不出個究竟。
此刻那些術法彌散,男子不覺心煩意亂,冷哼一聲,身影出現,一步邁過,速度之快直接來到季無涯和王大虎身前。
他望着飛來元力術法,和那些雜役的身影,神色淡漠下來,有威嚴在身上升起,口中吐出了一字,“滅!”
同時,一股波動自他身上傳出,震蕩了四周,使得那一邊區域如同被分割出去,天地元氣也都不存在一般。
隻見那些紛雜的顔色各異的元力術法,在這一字之下,在那威壓之下,如同煙火,刹那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