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誰!”這是季無涯詢問焚天的最後一句。
“陳鬼!執法堂陳鬼!”
焚天的聲音都尖厲起來,那雙目中彌漫的血色讓人不寒而栗,并且同時,在他的身上出現了一股瘋癫和殺欲,那種欲殺之心,不死不休!
……
“陳鬼。”
季無涯嘴中輕念這個名字時,腦海中一同閃過了一個人影,正是那個在他進入學院内第一日,搶走了烏蘇芥子袋的大漢。
也是和他之間有過直接交手的第一人,他想到了陳鬼那猙獰的面龐,以及那肆意的狂笑,還有在被自己強壓後隐藏在雙目中的怨毒……無一不是說明了,此人兇狠毒辣睚眦必報!
雖然與那些人結怨,隻是在他的眼中,還上升不到生死必殺的程度,也沒有理由去與對方太過爲難。
而且他不認爲自己有顆菩薩心腸,也并非多管閑事之人,難道是個人來結交他,他便要爲那人了卻心願嗎?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無非都是爲了一個利字,對自身有利,于修爲有利,“利”是爲人處世的最基本法則,而他焚天一來沒有于季無涯有利,二來便有求于季無涯,怎麽說,都是說不過去的理所當然。
隻不過……讓他心中觸動,也是撥動了他心弦的,
是小舞!
是小舞看不到他的模樣,用小手觸摸他面龐的輪廓,在心中構想的顫抖和喜悅,也是小舞怯生生卻安慰他的話語,“你别傷心,小舞給你抱好嗎?”
這才是讓他動容,或者是讓他心中顫抖……願意讓焚天跟随的原因!并且,就算季無涯再如何的成熟,再如何的心智過人,可是……他也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而已,一個嫉惡如仇熱血澎湃的年紀。
若是細細說來,季無涯太過的感性,這也是當初季天龍和黎五原所擔心的地方,修煉界中隻有足夠的冷酷無情,才能夠一直走下去。
輕吐一口氣,雙目開阖,壓下了這些心緒,修成的紫月斬,他還不是很熟悉,需要勤加修煉。
而讓他困惑的是原本在他心神中存在的紫氣,竟然完全的消失,一種空蕩蕩的感覺萦繞,反倒是雙眼之中,好似存在了一種潛藏起來的東西……他知道,那是紫月斬的依托,紫色月牙!
但是那一日修爲以及肉身之力的提升太過恐怖,恐怖的讓他有些不敢想,元力二十一層的積累量,肉身之力更是如同突破了桎梏,井噴一般的增長。
而且,自從肉身之力突破之後,他的肉身好似進入了另一片天地,不再那麽的拘束,不同于以往那始終隐隐間存在的一股壓迫力,壓在肉身之上。
下一刻,他的意識一動,雙目瞳孔中如有東西突破而出,伴随着一股麻癢感,他的眼中盈滿了紫色,瞳孔中赫然倒映着一輪紫色的妖異月牙。
……
這一日,臨近了正午十分,季無涯從住處當中走出,根據那令牌中的指引,順着青山上的青石闆鋪就的小路向着山腳走去。
那任務處正位于青山山腳,是敕甯學院當中負責交接弟子任務的地方,當然雜役也可以領取一些沒有地位要求的任務,隻不過報酬會相應的少一些。
因爲敕甯學院修行資源的緊張,這任務處往往會彙聚很多的弟子,一旦有什麽符合自身,且難度較小的任務都會引起衆人的哄搶。
而此時,就有不少的弟子聚集,因爲今日是每個月任務更換之際。
不少人擡頭,看着錄在石碑上的任務交接情況,争搶焦急時,也是議論不斷。
“你們看,那是三個月前的任務,誅殺靈元境初期邪修,此刻……竟然亮起了血光,這是被誰給完成了?!”
“我記得,之前有幾位師兄接過那個任務,但是最後卻都铩羽而歸,甚至因此道行受損,傷及了本源。”
“是謝風師兄,我記得他半個月前接下了這個任務!那邪修走的是邪門歪道,實力驚人,雖然隻是靈元境初期,但是其術法詭異,爲人更是謹慎,就算靈元境中期也很難迅速拿下他,謝風師兄不愧是青山碑上第七名的存在!”
“嘿!這個任務是我的,三天内采集百株苦寒草,獎勵下品元石十枚!”
随着這人的開口,一些人齊齊一震,擡頭一看那在石碑上的任務,皆是目中露出驚喜之色,轉而一個個争先恐後,展開了手段力求接下這個任務。
季無涯已經通過令牌傳音給了王子軍三人,他們幾乎一齊到達了此處,此刻走在一起,看着那些争搶不斷的弟子,不由得疑惑了起來。
烏蘇雙目輪轉,哈哈一笑時走到了三人的面前,指着前方上空的那塊石碑,說道,“你們看,這是任務發放之碑,有哪些完成的和沒有被人接到的任務都在上面,那任務上若是有紅光,就表示完成了。”
“嘿嘿,至于咱們嗎,肯定要特殊啊,你們沒有仔細看信息嗎,咱們可是有人專門接待的!”
烏蘇得意的說到,似乎在這之前一切都被他打聽清楚,了如指掌。
王子軍神色淡漠,瞥了一眼烏蘇,從他身邊繞了過去,而後淡淡的說,“那邊有一座屋子,可能那個宗練長老就在那裏,我們快些領取。”
大虎打了個哈哈,摸着光秃秃的頭頂,好不痛快的喝了一口酒,沖着烏蘇咧嘴一笑,“烏蘇,最近你又不安生了呢。”
烏蘇輕哼一聲,臉上難免有些傲然,他知曉,大虎說的是他最近的動作,竟然使得二十多人跟随,組成了一個“蒼穹無敵玄武滅世”的小隊。
他輕喝一聲,有些驕傲,這二十人若能夠一直跟随着他修行蒼穹無敵玄武滅世拳法的話,日後出去,都不用自己動手,揮一揮手,意志所至,一群王八……所向,彈指間不帶走一片雲彩,還有誰能在他面前嚣張!
他小聲的笑着,嘀咕道:“嘿嘿,這群人可比岐山莊那些小兔崽子好管理多了,隻要給他們一些元石,我就是大爺!”隻是他說話時,小心的注意着季無涯,生恐被他聽到,這才敢笑出聲來。
季無涯看着此處的嘈雜,對着王子軍點頭,便随着王子軍一齊向着那任務石碑下方的屋子走去,并沒有聽到烏蘇如自言自語的話語。
而在他們四人到來之後,立刻有人看到了,引起了驚呼,來這裏交接任務的弟子,大多沒有背景勢力,而且自身的實力也不算拔尖,隻能算敕甯學院中的中下層。
所以他們對于季無涯等人這裏多是含有尊敬之意,還有巴結之心,因爲他們聽聞,這幾人身後也沒有什麽身後的背景,但卻在初踏入敕甯學院中創下了聲名,不得不讓他們心底敬佩……當做自己奮鬥的楷模。
立刻就有人上前,含笑和着四人打招呼,王子軍神色淡漠從不理會這些人,而季無涯則是微笑點頭,不冷淡但也不熱情,至于大虎則就沒有什麽認識不認識可言了,有人對他作揖行禮,他就拉着人家喝酒。
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也拉着人家喝酒,甚至後面有人看他一眼,他也立馬跑過去,拉着人家喝酒,仿佛……在他這裏,酒就是人家喜愛的東西一般。
隻是……他們三人與烏蘇一比,簡直就是暗淡了許多。
因爲此刻,有三四人的模樣,跑到烏蘇的身邊,圍繞着他,神色谄媚帶着崇拜之情不停地吹捧奉承,所說的話語都不帶重樣的,隻是看起模樣便覺得……這幾人,絕非第一次說這種話。
不多時,他們已經來到了那座屋子之前,而那些弟子和雜役卻不敢跟随過來,好似對他們來說,這個房屋就是禁地一般。而在途中,也有人善意的提醒他們,“那是長老宗練的住處,他爲人古怪,不要去接觸。”
那屋子門庭大開,但是裏面漆黑,從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東西,真不知曉,屋子是住人的,弄得這般陰森和恐怖做什麽。
他們四人陸續走入,倒沒有因此而害怕。
随着踏入,這屋子内的一切才在眼前清晰起來,在那中間位置處有一個滿臉麻子的老者盤坐,他的雙目睜開但是卻很小,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們看,那眼神如同死人生前的凝目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就在烏蘇口中抱怨着最後走進來時,那老者桀桀一笑,聲音沙啞之中帶着尖細,“還不到午時呢,你們就來了。”
季無涯聽着這讓他不舒服的話語,眉頭一皺,抱拳道:“不知可否是宗練長老?”
老者沒有說話,雙目在他們四人身上遊走,竟搖了搖頭,笑着,“敕甯學院内還沒有人冒充宗練。”
不知是不是錯覺,恍惚中時,他好像看到了麻臉老者伸出了舌頭,在嘴角輪了一圈。
他又接着道,“你們因是新生,按照學院規則來說,你們需在入院一月内完成一個試煉,不過爲了照顧你們時間的原因,這裏正好有一個剿匪的任務,是活躍在帝都附近的一些小毛賊。”
剿匪……烏蘇雙目一縮。
這時,宗練轉頭向後,這才讓他們發現,原來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人,“木方,就由你帶領四位師弟完成此次任務,多與幾位師弟熟悉熟悉。”
随着他話語的落下,那僵立在宗練身邊的木方,向前一步,掃過季無涯等人後,生硬的道:“是!”
“你們有三日準備的時間,雖然曆練難度不大。還是要多準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