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人身着铠甲,明顯是經過專門訓練的護衛,而随着他們的走來,圍繞在季無涯四人身邊的人,頓時默然不敢作聲,紛紛起身時,遠離了這裏。
“那四人是不是愣頭青,恭親王出行都敢不跪見?”
有人小聲竊竊私語,但是神色緊張,似乎很怕讓那十人聽到自己這裏的議論,積威已久,讓人生畏。
而季無涯此時有些愕然,不僅是因爲剛才被人怒馬沖撞,那飛在空中的異獸以及雙龍拉辇的華貴高麗,而是周圍一條路上跪拜的修士,更是一瞬之前那數百人中帶頭人的默然一語。
竟然就要教訓他們?難道他們有觸犯過什麽規則嗎?!
他的神色瞬間冷峻下來,看着那來臨的鐵血十人,實在是不想忍受!
比他更加冰冷的是王子軍,他的心中更是嫉惡如仇,此刻身上修爲湧動,一股冰寒之意擴散,先前猛然邁出一步,直面硬悍那十人。
而那十人本來神色淡漠,但是此刻看着催發修爲的王子軍,不由得噙着冷笑,對付這種負隅頑抗之人,他們有的是手段……而且還不用計較後果!
天色已晚,但是帝都内燈火通明,更顯一種氣派,而透過那些燈光,衆人看到了那些人臉上露出的殘忍笑容。并且在走近之時,十人快速的移動,形成了一個規則的形狀,腳步一齊落下,使得地面一震,齊齊喝道之時,形成了戰陣,渾身的修爲散發,凝成了一股龐大的威壓,帶着鐵血肅然也有噬殺之意,向着他們四人壓迫而來!
就在周圍那些修士,目中露出了惋惜之色時,一聲有些低沉的聲音傳出,“停下!”那聲音有些蒼老,但是傳出後似乎擁有一種力量,使得組成了戰陣的衆人停下。
那聲音正是從十人中的一人口中傳出,而且是最前方的一個人,他的身影有些瘦弱,而且佝偻,配合剛才的聲音不難讓人猜出,應該是一個老者。
而在那九人停下了腳步之後,他邁步出來,隻是幾步就走到了季無涯等人的面前,他應該就是那數百人頭領口中的,五号!
季無涯和王子軍警惕的看着那來人,就在此時,一聲尖叫之音從他們兩人的身後響起,“你,你,你……你是那個老頭!”
這聲音是烏蘇傳出的,他被驚的猛然一跳,指着那走到他們面前的铠甲老者道,神色中有些慌張,扭扭捏捏似想到了什麽。
皺眉之間,還不待季無涯詢問烏蘇,那老者就開口了,聲音此時有些滄桑,更有歎息,“對,是我,那日因對你出手而被淩雲堂主驅逐出敕甯學院的小魚兒。”
季無涯雙目一縮,若是那樣的話……此刻,對方得勢豈能輕饒了他們?
烏蘇看着那頭發已然半白,整個人如同殘燭一般的小魚兒,反倒緘默下來目光有些閃躲,也有些複雜,因爲事後他思索時,也想明白了來龍去脈,可以說自己雖然無心……但卻害了他。
但是,他卻一笑,似乎看到了季無涯的擔心和烏蘇的複雜,飽含着滄桑,更是如經曆了人世間所有的世态一般,“往事随風,人生不過虛空大夢一場,那一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接受懲罰也是應該的。”
這話語落在季無涯和王子軍的心中,讓他們一顫,紛紛默然,“人生不過虛空大夢一場”。
“我們相遇也是緣分,又有舊情,此番事情就此結束。日後再見恭親王……要記得跪拜!”他釋然一呼,向着身後那九人道,“歹人已伏法,我們追随王爺去!”
出奇的,那九人沒有任何的異議,皆是煞氣一震,齊齊嘶吼,“是!追随王爺!”那目光掃過在一旁看熱鬧的人時,兇狠無比,仿佛在說:歹人已經伏法,你們要效法他們嗎?!
十人上了馬匹,沿着大道飛奔而去,所過之處人人退避。
烏蘇有些怔怔的看着遠去的小魚兒,對方的釋然反倒讓他心中不舒服,若是尋仇也就罷了……大可以武力說話,但是這種明明自己與人敵對,還傷害過對方,而對方的大度和恩惠,讓他措手不及。
“恭親王威壓太重……見面隻有拜見,或是退避。”
這句話語很輕,是那小魚兒轉身離去後留下的話,而在嘈雜的聲浪之中,被逐漸淹沒消散,好似沒有再被别人聽到。
烏蘇的心有些慌張,擡頭看了看大虎,露出了一抹牽強的笑容,帶着他們橫沖直撞,不去理會周圍人的怒喝與警告,沿着街道走去,顯得有些慌張。
這條街不長,在烏蘇的帶領下,拐了幾個彎他們便停了下來,而再一擡頭。
隻見那前方有一棟瓊樓玉宇,金碧輝煌,高有數十丈,占地極廣,畫棟朱簾,在那黃色的光芒的襯托之中,顯得華麗高貴。
而在那瓊樓之前,有着數十位身着黑色袍子的修士,身上修爲晦澀,但是隐約傳出時讓人心驚,赫然都是靈元境的強者!
那些身着黑色袍子的靈元境修士,此刻忙碌起來,不斷的檢查着來人,若是符合什麽條件,就會被他們恭敬的請入身後的高樓之中,而若是有人搗亂,則會不留情面的驅逐。
那些來往之人,多是一些身着華貴衣袍一看便是養尊處優之輩的人,并且相互之間結伴而行,一副很是熟絡的樣子,攀談之時帶着随身的奴役傲然的走了進去。
烏蘇此時已經恢複,不再頹然,此時看着那出現在面前美輪美奂的高大瓊樓,頓時合不攏嘴,帶着季無涯等人搖搖晃晃的向着那邊走去。
“烏蘇,我看他們都有拿什麽請帖,你有嗎?”
大虎在後方問道。
烏蘇拍着胸脯,頭顱揚起,睥睨的看着大虎,嘿嘿一下,“别忘了,我的人脈和手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季無涯輕咳一聲,打斷了烏蘇的說話,擡手指了指前方,而他們幾人的到來,引起了守門之人的注意,已有兩人向着他們這邊走來。
“請問諸位可有入門請帖?”一名守門人上前問道。
烏蘇神情傲然,似随意掃了那人一眼,一拍芥子袋從其中飛出了四道黑芒,被他抓在手中後,向着那人擺了擺:“是這個吧!”
那人接過一看,大緻的掃了掃,略微一點頭,又将四張黑卡扔回去,淡淡的道:“初級貼,也是入門請帖。諸位請便。”
他們擡腳向着大門走去,當然是烏蘇帶頭,可是才走了三步,立刻就另有人上前來。
隻不過這人眼中有着一些不屑和譏諷,伸手攔住了他們的道路後,冷笑了一聲,“這裏不是你們能走的,你們的入口在那邊!”
随着他的指向,他們側目之時看到了在瓊樓旁邊的一個小門,和眼前美輪美奂的華貴之門相比,差了許多個檔次。烏蘇頓時傻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那黑袍守門人,問道:“我們都是來參加拍還會的,還分哪裏能走,那裏不能走嗎?”
那人哂笑一聲,算是明白過來,這幾人都是愣頭青,隻是那粗陋的穿着就讓他不明白,他們是怎麽弄到拍賣會請帖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這個正門并非所有阿貓阿狗都能走的。”
“你……!”烏蘇跳起,有些生氣,不過是一個看門的人,怎麽就有這麽的嚣張。
那人雙目中寒芒一閃,修爲波動略一散出,引得四周距離他最近的三人立刻前來,看着季無涯四人時虎視眈眈,
“若你們是來搗亂的,現在立刻滾出去,不然别怪我們下手控制不住力道!”
就在這人冷冽話語落下,惡狠狠的看着季無涯等人時,突然的後方傳來了一聲有力的嘶鳴之聲,那棗紅之馬引頸長嘶,前腿躍起,而後重重的落了下來。
而在那棗紅之馬上,有着一道靓影,她身着赤紅色軟甲,盡顯曼妙身姿,随着烈馬的停下,一股英氣從她身上傳出,臉上的神情淡漠,似乎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一樣。
她從馬背上下來,就有人牽着棗紅之馬到了一邊,而她徑直朝着那大門裏面走去,竟然沒有黑袍守門人向前查看,并且在她經過時還行禮,表達敬意。
烏蘇看着那暢通無阻的身影,有些呆愣,那不是羅紅塵嗎!
他想要開口喊住對方,但又沒說出,隻是焦急中靠了靠季無涯,眼神向着羅紅塵撇去。
季無涯也看到了,有些無奈也不知怎樣開口,而且他也不認爲自己和羅紅塵很熟,他可是記得,自己的住處第一次坍塌就是因爲羅紅塵的緣故,因此他還耗費了二十枚元石呢!所以,他也隻是瞧了瞧,朝着烏蘇搖頭。
羅紅塵一身赤色戰甲裹體,将那渾圓玉體展現的淋漓盡緻,而她的步伐铿锵有力,盡顯豪氣巾帼之姿。
她走了幾步,卻眉頭一蹙,似想到了什麽,蓦地轉身,向着他們走來。
她淡淡的掃過那身着黑袍的四人,“這四人是我的朋友,有什麽問題嗎?”
“見過羅統領!”随着她的走來,立刻一個個黑袍守門人恭敬的道。
之前那面露譏諷的黑袍守門人頓時一愣,而後雙目一縮,連忙低下頭,“羅統領,此四人欲在風雨閣中尋滋挑事……”
“随我來。”這句話是對季無涯等人說的,而她已經轉身,不去理會那惶恐不安的黑袍人的說辭,直接朝着氣勢恢宏華麗高貴的大門裏面走去。
烏蘇在走過那人身邊之時,冷笑一聲,“修士,貴在有自知之明,還有……作爲看門狗,不要狗眼看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