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全身氣息微弱,有氣入沒氣出,并且從體内還有一種腐蝕的酸臭之氣散出,好似早已死去。
馬博義看了一眼這将死之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陳鬼,聽說這小子和你有仇?”
陳鬼一同看來,獰笑不斷,“和我有仇的人多了去了,隻是沒有想到他和那季無涯走的這麽近,本來隻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啧啧,還真能醫活了,哈哈。”
“季無涯他們幾人來雖來了,但是肯定心中警惕,而且他身上可能懷有重寶,甚至可能會有何傲天留下的一些保命手段,很是難纏,我們手上的砝碼不多。”
馬博義思忖中道出,他對于陳鬼所說的财富不感興趣,他唯一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置季無涯于死地!
“不過……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便是身處暗中,你确定沒有被這小子發現什麽蹤迹嗎?”
“沒有,他見過的人全都是我家族中的人,絕對不會知道我們也在此處。”
陳鬼搖了搖頭,嘿嘿笑道。
……
惡水山脈的一處險地,遠離了深潭數百丈之外,三人小心翼翼的前進着。
這短短的數百米的路程,卻是奇險無比,怪不得讓那深潭中的蛇王那般忌憚,不敢追随着到岸上。
原來僅是寒潭的周圍,就有着許多道隐晦無比的兇戾氣息,仿佛沉睡,但是絕對兇悍,絲毫不在那蛇王之下。
而且,在剛才路過一個山洞之時,從中有一陣腥風呼出,極其的狂暴,将他們三人幾乎要吹走,隻是那山洞内的氣息……讓他們感受過去,隻感覺驚悚不斷。
靈元境後期的妖獸!
在頭皮發麻,狂咽口水之中,三人屏息蹑足而去,生恐将那生靈驚醒。
直至此時,逐漸的遠離了那一片區域,隐晦恐怖的氣息才漸漸的隐去,不似剛才那般,身邊處處都是,讓人提心吊膽。
隻是三人的警惕并沒有因此而降低多少,确保了四周的安全之後,三人爬到了一顆參天大樹之上,不算最高,但也絕對可以眺望很遠之處。
而且因爲大樹的茂密,那些枝葉可以作爲天然的隐蔽,提供安全的避身場所。
季無涯立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身上又塗上了那種黑色的液體,使得氣息不會輕易的外散,并且還将樹葉揉碎,取得其中的汁液,浸到衣物之中,亂人視線。
他的視野在高處開闊,一眼望去蔥茏古樹參天而起,連綿起伏山的山脈如同地龍翻滾,遠處還有流水瀑布,從高山之上湍急而下。
鳥鳴蟲叫不時傳出,空谷幽靜,陽光灑落,透露着四周不盡黃沙的暴烈,此地更顯一種生機,讓人不自覺的沉浸之中。
隻是……在這靜谧之下,卻是險象環生,有着許多緻命的威脅存在,如同懸在頭頂虛空中的一柄利劍,隐秘之中兇險無比。
尤其是此次的目的,他要帶走焚天和小舞,而那敵人……到底是誰,雖有猜測,但是不敢肯定,這就代表了未知!
未知,往往才是一切最可怕的存在。
在初來的時候,他已經将惡水山脈主要的地貌和區域觀察清楚,并在心中牢牢的記住。
而之前木方帶他們降臨之地,是在惡水山脈靠近東側的區域,根據此刻陽日的方向,以及樹木的長勢,他們從那深潭中遊出之後,這裏更加偏近于外圍。
隻是,令他有些疑惑的是,難道僅是這山脈的外圍之中,那些妖獸就這般的可怕,若是那深處,又有着怎樣恐怖的存在?
惡水山脈,果不其然。
他微微搖頭,目光重新看向了遠處,若是木方所給的那張手劄可信的話,離這裏不遠處,北方約三十裏外,便是那青草堂的藏身之地。
而在這惡水山脈當中,根據李況和張林的信息,明面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匪賊,有六大寨,其下還有一些較小的抱團勢力,隻是相對于那六大寨而言不成氣候。
那六大寨的匪賊,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大多都是在各自的區域當中殺出了兇名,而被帝國通緝的逃犯,或者是被仇家追殺,投身此地。
可以說,這些人個個都是和那黑風寨之人一般,做的刀口舔血之事,隻不過卻更加的逍遙猖狂,大有天高皇帝遠,自己稱王稱霸之勢。
當然,帝都等方面也派出過不少的修士,要來剿滅這些匪賊,隻是這惡水山脈本身就是天險,易守難攻。
而且那些匪賊,因生活多年,更是在外界的壓迫之下,對此地極其的熟悉,利用地勢和險地之下,屢次都讓帝都方面吃了不小的虧。
所以長此以往,竟讓惡水山脈名聲大噪,成爲更多兇人和歹徒的向往之地,實力竟然也在最近這幾年大肆的擴張,大有占山稱王的姿态。
隻不過,這些人也并非傻子,知曉收斂,并沒有因此膨脹,甚至一度低調下來,對于帝都之人更是不再洗劫,算是向一些人抛出了善意!
他們再怎麽的兇惡,再怎麽的亡命,來到了惡水山脈,也是因爲想要求一處生存之地,能夠活下去。
而他們也深深的明白,和一個帝國作對,那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或者說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去選擇……蜉蝣終究撼不了大樹,螢火再明亮,也隻是徒給日月增輝而已!
雖然他們是毒瘤一般的存在,不爲修煉界所容,隻是……隻要有人存在,隻要有生活存在,在背後就一定會有陰影,就會有他們這樣的人存在!
那麽,就算他們惡水山脈全被消滅,而之後還有出現第二個類似于惡水山脈的存在,甚至出現第三個,第四個……
不是帝國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去滅了他們,而是希望它們可以作爲一種另類的威懾力存在,不冒犯帝國的威嚴,不說順從……也可以疏導帝國内的惡風向。
所幸,他們心知肚明,不是那般的肆意妄爲,雖也兇殘,殺人劫掠,但卻并沒有觸及帝國的根本。
作爲這樣一處險地,倒也産生了獨特的一條利益鏈,帝都内有人發布任務,爲商隊提供護航,或是直接前來惡水山脈要求剿滅匪賊。
敕甯學院當中也是如此,直接制定任務,讓弟子之間相互競争。
有能力者得之,有能力者完成任務,自然獎勵也十分的豐厚。
隻是此地太過險惡,修爲低的弟子沒有資格接觸,夠了資格的人又不想将精力浪費在此地,所以才會造成那種沒有發布關于惡水山脈的任務的景象。
所以并非如李況所說的那般,不會發布這裏的任務,而是有選擇的指定,尤其是對于那些潛力巨大,天賦極高的學院弟子,才會将這類任務作爲曆練給他們安排下去。
隻是……這樣的情況,在暗地之中,一般都會有學院長輩随行保護!
這些事情季無涯等人顯然不知道,而在那宗練的運營之下,也幾乎沒有人知曉此事,就算是左寒烈,何傲天等人也不清晰。
由此可以看出,這一場針對季無涯等人的陰謀,到底動用了多少的手段,而這些代價之下……又有怎樣的險惡用心,可想而知了!
季無涯收回了目光,将腳下的事物一掃而過,那地貌和每一塊石頭的位置都被他記住。
而在他的身後,傳出了陣陣窸窣的輕微聲音,大虎和烏蘇看着對方,不約而同的憋着笑了起來。
大虎那锃亮的大腦袋,在叢林之中,絕對非常的顯眼,爲了避免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已經用草木獸皮編了一張面具,戴在頭上,隻留出了兩雙眼睛。
烏蘇皮膚黝黑,雖不是很顯眼,但也抱着獵人的心态,将自己着重的僞裝了一番,全身都是棕色的顔料,如果閉上眼睛閉上嘴,貼到古樹上,肉眼真的很難發現。
隻是此刻,兩人憋着笑,又同時看向了季無涯,那目中帶着戲谑的笑意,看的季無涯一陣惡寒。
在他頭皮發麻之中,被兩人連拖帶拽,一副不情願的帶入了這古樹粗壯樹幹的一個樹洞之内。
片刻之後,他走了出來,帶着無奈和苦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東西東西,不禁頭痛起來。
他的紫發确實太過顯眼,在大虎和烏蘇的忙碌之下,一種濃墨色,并且帶着淡淡腥味的液體,将他的紫色長發染得墨綠。
臉上更是沒有放過,一張刀刻劍削的俊美容顔,生生的被畫成了粗眉大眼,一臉彪悍之氣的大漢模樣,而且還是那種其醜無比的大漢。
哎。
季無涯一歎氣,倒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在叢林之中,本就本着一切爲了生存而能夠舍棄一切的原則。
并且僞裝之後,就算被人撞見,也不怕直接被認出了,可以保護身份。
太陽西落,夜幕重新降臨,而季無涯和烏蘇、大虎,他們從那樹洞之中走出,站在粗壯樹枝之上,沉默下來。
惡水山脈之外,被廣袤的大漠包圍,飛沙走石,黃沙四起,而那頭頂的星空更加的深邃和明亮,燦燦星光閃爍。
山風很大,尤其是在這高大的古木之上,吹得枝葉簌簌作響,吹得他們兩袖盈風,衣袍在飛舞時如要斷裂而去。
突然的,夜風婆娑,不遠處的古樹搖晃,一群飛鳥如受到了什麽驚吓。
他靜靜的注視着,轉頭看向了一側,烏蘇和大虎二人亦是看來,三人相識一眼,都是點頭。
隻見恍惚之中三道身影從古樹之上而下,在這黑暗籠罩之下,看不清晰模樣,迅速而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