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谧,在這惡水山脈内,尤其是在夜幕降臨之後,充滿着血腥和未知的恐怖,不止是妖獸的厮殺……更有修士之間的勾心鬥角,和那些暗中才能進行的事情。
如此地,幾頭碩大的犀牛蠻獸倒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雙目圓睜早已吓死。
不遠處,還有一條血色的斑紋大虎,它的身下血流成河,泛着猩紅光澤的毛發有些暗淡,體表上有着幾道猙獰的傷口,而最慘烈的是它的頭顱,一側已經完全的破碎,一灘青白之物流出。
這條腥風血虎曾經吟嘯山林,隻是此刻躺在這裏,沒了生機,前肢雙爪更是消失,隻剩下了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
它的嘴中卻叼着一個人,隻是看那模樣早已氣絕身亡,而那個修士的雙目睜的死大,更有怨毒在其中定格,仿佛在生前要去記住什麽東西一般。
月光透着烏雲,透着古樹的樹冠,灑落下來,朦胧之中讓人可以看清。
在大虎的身後一處相對于四周而言,很是完整的地方,躺着兩具屍體,那屍體也是妖獸,查看之後便會明白,這是兩隻腥風血虎的幼崽。
在血虎幼崽的身體上,存在一股毀滅的氣息,仿佛那一絲力量之下,一切都不複存在,讓人感受到之後也會被深深的震撼,直擊生命本源。
此處,便是在這夜幕掩蓋下的一處戰場,但卻異常的慘烈。
……
烏蘇身上的能量逐漸消散,那握住了王奎的大手也是如此,不過二人極速之中已經遠離了那片區域。
身影不斷的在森林之内穿梭,兩人一同的沉默下來,隻有那一陣陣的風從他們身上吹過,這才有了一些聲響。
他們在那能量的加持之下,極速而又小心的行進着,雖然一天的時間已經足夠掌控這一片區域,可小心爲上,謹慎一點的好。
“咔嚓。”
季無涯的腳踩斷了一根枯樹枝,身體彈射出去,而在整個人在空中時,身體竟然詭異的向後扭曲。
元力同時從體内湧出,形成了一層元力屏障,包裹着他滾落地面。
烏蘇慢了季無涯一步,手中提着王奎,但也落地,帶着警惕看向了一個方向。
季無涯從地上起身,而在他體外的元力屏障上,有着一道泛着綠光的痕迹,上面好似有着一些綠色的液體。
仔細一看,發現那綠色液體正腐蝕着元力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使得元力飛快的化爲白氣。
他皺着眉頭,元力自修脈中湧出,将那一塊已被腐蝕的元力屏障割除移開,失去根源後的元力化爲了元氣消散,那上面附着的綠芒這才一同消失。
而後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處,在黑暗之中,有一個影子緩緩的走出。
這也讓烏蘇和季無涯漸漸的看清,正是那個穿着灰色衣袍,消失了一個多時辰的老者!
他此刻走出,帶了些驚異,掃過兩人,而後看到了烏蘇手中提着的王奎,更有愕然之色。
之前他确實離去,不想多管是非,也曾在遠去之後感受到了那一陣陣強大的波動,讓他心中不難悱恻。
隻不過他對于這惡水山脈也不熟悉,這番亂逛下來卻是沒有絲毫的頭緒,甚至還無意中踏入到了幾頭兇狠強悍的妖獸領地之内,在他心驚肉跳之中狼狽的逃出。
所以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他并沒有走遠,而是轉到了這一片區域,本來想休息一下的,但卻感受到了兩股氣息,雖然很隐蔽,隻是那不經意散發出來的波動,讓得他清楚,這是兩個先天境的小家夥。
烏蘇雙目一凝,換另一隻手提着王奎。
季無涯眉頭微皺,這老者給他的感覺,就似一隻躲藏在暗處餓獸一般,雖不會輕易出手,但是出手必是雷霆萬鈞,不死不休那種。
而且他身上的氣息深沉,比王奎還要厚重許多,這是靈元境中期的修爲!
這個老者桀桀一笑,不知想些什麽,隻是伸出了幹枯的手掌,在那幹枯的手掌上竟随之湧上了一團綠色的火焰。
或者說,那不是火焰,而是從他體内湧出的元力,凝聚掌心時的顔色!竟然是綠色的!
季無涯感受到那綠色的元力,頓時就明白過來,之前那附着在他元力屏障上帶有腐蝕性的,正是這綠色的元力。
靈元境,相對于先天境的不同,便是納入了元丹。
元丹是天地中的異物,有的具備不俗的特性。
似那王奎的黑色元丹,潛移默化之中,改變了他的元力,使得元力變得漆黑,釋放出來時如隐蔽天地蘊藏着黑暗之力,使得他的戰力也會增加幾分。
很顯然,這老者的元丹也是特殊,元力竟然帶着腐蝕之性,着實可怕。
老者手中的元力跳動,照在他那長臉上,顯得陰森可怖。
就在這一段僵持的時間之中,隻聽得一聲低喝,眼看的烏蘇體表竟有一股能量沖出,形成威勢的同時,那隻手掌又是伸出,化爲了一隻大手,向着老者狠狠的抓去!
上面的氣息波動不似之前那般淩厲,那般強悍,但是從出現到抓向老者的過程之中卻一直提升,到了最後,達到靈元境中期的層次,在老者雙目收縮時,向着他狠狠的一握!
大手一握之下消散,而其中的老者身形有些狼狽,身體之外一層綠色的元力環繞,發出滋滋聲時,好似将天地中的元氣也一同的腐蝕。
他的神色陰沉下來,這一下讓他也很不好受,隻是那隻大手突然的爆發,讓他無從躲避,更有一股氣機将他鎖定,所以硬生生的承受了這一擊。
而他也清楚,自己輕視了對方,雖然看到王奎被他抓在手中,隻是自身這裏靈元境中期的修爲,足夠睥睨任何先天境的修士了,讓得他心中不由得起了玩弄之意。
此時他狼狽的後退,也看到了烏蘇手中握着的一塊龜殼,龜殼上滿是裂紋,仿佛下一刻就會碎裂,但是其中卻有着極其澎湃的能量,讓人捉摸不定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就在他思索之時,烏蘇又是一聲大吼,那消散的大手,在他身體表現能量的支持之下,翻湧中又重新的凝聚,頓時風起雲湧,一股更加強橫的威勢在大手上産生。
烏蘇的雙目泛紅,身體也向前一跨,壓低嗓音時如同咆哮,帶着瘋狂味道傳出,
“老而不死是爲賊,讓我看看你能擋的了幾次!”
老者目中光芒一閃,已經極速的倒退,拉開了一段距離之後,看着瘋狂的烏蘇若有所思,而後桀桀一笑,伴随着笑聲轉身離去,不一會便消失無蹤,氣息也漸漸消失。
那大手在烏蘇控制之下已經消散,但是整個人渾身緊繃,猶如獵豹一般,似乎下一刻随着微風拂過青草,就會悍然出手。
季無涯也走到烏蘇旁邊,從他手裏接過了王奎,取出靈劍立在那裏。
直到過去了一刻鍾,四周的寂靜将此地淹沒,烏蘇胸中有一口氣,重重的吐出了一個字,
“走!”
那周身還存在的能量便掀起了一陣狂風,攜着兩人,化爲了兩道黑影,沒入森林中不見了蹤影。
夜色之下,兩人又在叢林中走了一個時辰,這才帶着王奎來到了一條小溪旁邊,在這裏流水潺潺,映照着月光,使得周圍一大片的區域都清晰可見。
他們兩人晃身,再次确定沒有任何的人跟随之後,沿着這條溪流的一旁,隐蔽在樹影之下,順流而去。
一個時辰,他們在樹林中如同漫無目的一般的前行,甚至許多地方都會在途中經過第二次,速度時快時慢。
這就使得,就算有人跟在後面,在這樣多次的改變方向和重複之下,也會被甩掉,難以跟随。
季無涯手提王奎,走到了一處長滿灌木叢的地方,這裏看着并無出奇的的地方,但是随着季無涯撥開灌木之後,露出了其後的一個大洞。
二人沒有停留,直接踏入進去,這個大洞潮濕,周圍雖是土質但卻被夯實,不用擔心會坍塌,隻是不高,需要二人躬着身子才能通過。
随着進入,通道内漸漸的幹燥起來,而且也越來越寬敞,直到最後兩人都可以站立起來,再一邁步,一個較大的圓洞出現在面前。
才一踏入,烏蘇整個人腳下踉跄,極其的不穩,整個人的身體不斷顫抖着,之前的一切強勢支撐在此刻都轟然蹦碎,再也無法的忍耐,而他手中拿着的那個龜紋殼也同時裂開,化爲了許多小塊跌落。
季無涯一步跨出,将王奎随便的丢在了一旁,連忙扶住烏蘇,讓他盤膝坐下。
随後他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一些療傷丹藥,雖然品階不高,但也多少有些作用。
此刻的烏蘇,身體表面彌漫着血痕,整個身體像是一個陶瓷器一般,而且是裂開之後重新黏連的那種,似乎……下一刻,身體就會化爲無數塊血肉蹦碎一般。
季無涯的面色有陰沉,即使他的體内傷勢也很重,但眼下哪能顧得上。
一咬牙,猛然的刺激下丹田中的生命之力,那湖面上登時有着浪濤掀起,化爲了一縷縷的生命本源能量溢出,在季無涯的牽引之下,順着他的手臂進入到烏蘇的體内。
他身體上顫抖的血痕立刻停下了繼續擴大,那飛速流逝的生命本源也穩固下來,過了一刻鍾後,烏蘇慢慢的睜開了雙目,隻是那雙目深邃,看不出什麽神情。
季無涯那蒼白的臉色此刻紅潤無比,更是隐隐充血,尤其是他那條手臂,其内的生機狂湧,好似爆發出來之後會霎時間催發無數的生命。
隻不過,那條袖子已然碎裂,露出的手臂上,那青筋如同虬龍一般,肌肉隆起不斷的顫抖,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其中的能量爆開。
“無涯,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