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臉發出“咯咯”的怪聲,就如餓極之後,将自己的牙齒咬碎咀嚼,甚至還是很餓,将自己的身子也要一寸寸的吃掉。
鬼臉一晃,本就極近,瞬間撲倒了烏蘇的身上,而烏蘇身體也在那鎖定之下顫抖了起來,從體内更是似有一股股白氣升起,要從他的體内脫離,被那鬼臉吞噬。
但就在那鬼臉碰觸烏蘇身體,也是王奎雙目縮到了極緻,季無涯和大虎同樣屏住了呼吸的一刻,發出咯咯之聲的鬼臉,蓦地傳出了一聲尖叫!
那尖叫凄厲,更有着無法形容的恐懼蘊含,自那鬼臉中傳出後,它由黃綠色火焰構成的形态,竟然缥缈不定了起來。
并且鬼臉上也有其他了神态,不再隻是那樣的饑餓模樣,似乎帶着恐懼,有讓它無法抵抗要去躲避的事物。
隻見它瞬間虛幻起來,火焰順着那絲軌迹就要回到銅燈盞之中。
可是在此刻,烏蘇那淡漠的面目,卻是一轉,似有一股無上的威嚴升起,帶着冷意,蓦然開口,
“回來。”
鬼臉一震,更加惶恐,隻不過那虛幻中回到了銅燈盞中的火焰卻是搖曳,在這二字之下,竟然飄搖中再次浮出,使得虛幻下去的鬼臉凝實,最後又化爲了原先的模樣。
幻化出來之後,它顫抖之中,竟向着烏蘇緩緩的低下了頭,以它現在的狀态,去行跪拜之禮!
王奎此時已然被震驚,之前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不及這一幕的萬分之一!
這銅燈盞……其中的那隻餓鬼,在他眼中,是無盡詭異無盡強大的存在。
更因爲他以自身爲容器,數十年來溫養銅燈盞的行徑,使得他多少有了一些理解。
而這理解也讓他更加的驚駭,越是了解一些,越是感覺到它的神秘,那些顯露在他眼前的隻是冰山一角而已!
但就是這改變了他命運,強大無比的銅燈盞,那裏面的鬼臉卻向着這一個……不過是先天境修爲的人,露出了恐懼顫抖,最後不得不在那意志之下,臣服!
烏蘇淡淡的看着那鬼臉,季無涯和大虎眼看烏蘇沒有危險,也就松了一口氣,隻不過卻是帶着警惕,向前走近時注視着那隻鬼臉。
他一揮手,那手掌在空中一握,似乎有着什麽不知名的存在落在他的手中,而後他的手指向前一點,直直的印在那鬼臉的眉心位置處。
鬼臉顫抖,在那一指之下本能的想要去閃避,但卻生生的頓住,任憑烏蘇的那根手指落在了它的眉心之上。
頓時,在這不大的土洞之内,似乎有着一股玄奧的力量降臨,冥冥之中随着烏蘇手指的落下,印在了鬼臉的眉心。
鬼臉猛地一顫,随後竟擡起了頭,那雙目中竟有了一抹神色,仿佛本能之中又誕生除了靈智!
它發出了一聲嘶吼,如同重獲了新生一般,難以壓抑那種喜悅,而後看向烏蘇時,雙目中露出了真正的尊敬之意,慢慢的俯下身去,真正的臣服!
烏蘇再次一揮手,那鬼臉模糊,化爲了一團黃綠色火焰回到銅燈之中。
而後燈芯上的火焰搖曳,下一瞬熄滅,但卻有着一絲白氣散出,緩緩的萦繞在銅燈盞之上,被烏蘇抓在手中。
沉吟了少頃,他目中光芒一閃,看向王奎,同時那隻手一帶,一縷白氣飄向了王奎,轉瞬時,已經沒入了他的體内。
王奎還沉浸在驚駭中難以自拔,眼前的一切都覺得緩慢無比,很不真實,可當看到那絲白氣,随着烏蘇的牽引,落入他體内時,他的思緒拉回。
面色一變之下,接着傳出了驚呼,那是一股難以形容的生機,比之前季無涯灌入他體内的翠綠色能量更加的純粹,将他的傷勢瞬間恢複,修爲也在其中滋生,元力重新盈滿。
而令的他能夠瞬間恢複的……是因爲這一股生機與他自身極其的匹配,對于他的所有都無比的适合!
而且這股生機帶給了他一種熟悉之感,更有親切,在感受明白過來之後,他心中更加的震驚,那是這麽多年來……他以身飼燈被吞噬掉的生機!
隆隆的修爲在他體内運轉開來,胸前的那道豁口迅速的結痂,左胸處血肉模糊的血洞也是如此,這一刻的他,看起來竟年輕了許多,再有那偶然間散發出來的磅礴修爲,會讓人以爲,這是一位強者。
那銅燈盞緩緩的飄起,落到了王奎的身邊,在他一愣之中,沒入到了他的體内。
他的雙目瞬間瞪大,有着難以置信,呼吸霎時急促起來,看向神色有些怅然的烏蘇時,向前猛地跨出了一步。
那虎背熊腰慢慢的玩下,抱拳朝着烏蘇一拜,神色極其的誠摯,
“多謝!”
這是他此刻修爲恢複,重新化爲殘忍暴虐的亡命匪賊之後的一拜!
他不知曉對方這是什麽手段,隻是他有預感,若是他離開了這銅燈盞必定難以生存下去,而且就算是有着銅燈盞,以他的推測,恐怕自身的生機,在日後之中也會被不斷的抽取……最後也難逃化爲幹屍的下場。
這就是他強大背後的代價。
可是,當那股生機回到他體内後,當那銅燈盞再次融入他體内時,好似他和銅燈盞之間的一絲聯系,被斬斷!
但卻緊接着又産生了一絲聯系,這一絲聯系,不似之前,而是在他的感覺中……雖不是主導地位,但卻不是以前那樣的奴仆,而是平等,是他能夠借助銅燈盞的力量,不再需要祭祀自身的生機!
烏蘇拉回了視線,看着王奎的拜下,知曉自己的這一做法,于對方是難以報答的恩情,也是他此生難以再接觸的機遇,所以他受得起。
數個呼吸之後,待得王奎起身,烏蘇目中反而露出了迷茫之色,隻是那迷茫中有着一種讓人沉浸其中,難以捉摸的深邃,
“王哥,這燈是否以吞噬生機爲食?是否在你修煉時,會聽到一些如同好多人彙聚傳出的聲音?”
王奎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衆生萬念魂,一燈燃千古,追溯前世因,不爲今生果。如此也好,總歸要有人養燈,既然選擇了你,也是一種緣分。”
烏蘇說的玄奧無比,落在王奎耳中讓他茫然,一時間想不明白什麽意思。
季無涯看着這個樣子的烏蘇,眉頭微皺,有時間烏蘇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嘴中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好似懂得許多一般,隻是一想平日那副模樣,也就釋然。
不論如何,烏蘇都是他的夥伴兄弟,有什麽秘密若是烏蘇不想說,他也絕不會過問,就如烏蘇也從不問他一樣。
“你的一生自從你得到這銅燈盞時,便已注定,若是之前……離開它你必死無疑,而它不會有什麽損傷。隻是現今,你已和它産生了聯系,從此之後性命相關,你也不再隻是它的飼燈之體,而是真正的是……養燈之人!”
“養燈,養燈……你願意做這養燈之人嗎?”
烏蘇不急不緩,字字咬得清晰,可是傳出來後,讓人卻聽着朦朦胧胧的,好似有一股力量存在,不想讓人聽清。
王奎搖搖頭,眼前看清,雖腦中混沌,思索不明白,可是他在烏蘇問他的一瞬,不加思索的道,
“養燈人,以我之身蘊養銅燈,也是我借銅燈盞之力養身,這養燈人我王奎甘願一生如此,若是有人和我争搶便是不死不休!”
就在大虎詫異的聽着這一些奇怪的話,摸着頭頂上那粗糙的頭套時,季無涯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神色卻猛的一變,擡頭看向土洞的上方,目光似能穿透這幾米厚的土壤,雙目驟然的收縮。
而繼季無涯之後,露出了異色的是王奎,他也同時擡頭,感受着外面傳來的氣息,驚訝之下卻也一同的色變。
顧不得剛才的喜悅,那才恢複的修爲頓時散開,包裹着四人,更是同時運轉術法,向着地底轟擊,體内的黑色元丹躍出,化爲一片漆黑爆發出了更強的威勢。
夜空之下,有着三人站立,看着下方那足有五丈深的大坑,以及從其中爆發出來的強橫氣息。
其中一個手中持着羅盤的人,皺眉中陰冷開口,
“隻希望那王奎死在這裏才好,吃下了那麽一大堆資源,嘿嘿,就是不知道是誰敢向那個瘋子出手。”
在其旁一個雙手環胸之人,神色淡漠,隻是隐約中能夠看出,這人的模樣和手持羅盤的人竟有七分相似,他冷哼一聲,
“不管如何,先找到我的暗子再說,若不是他以秘法傳音給我,我們都不知道竟有那樣一批資源。”
就在這兩人說話之時,那坍塌在下,被泥土埋沒的深坑,卻傳出了一股波動。
下一刻,一道身影破土而出,帶着怒吼,更有嗜殺般的瘋狂,全身漆黑籠罩時,直接一拳的轟出。
“呵,鍾家三雄?是鍾家三狗吧,莫非就是你們蓄謀已久,要置我王奎于死地?!此事我已和寨主禀告。”
那一拳上修爲湧動,元力爆發,靈元境初期的修爲展露無疑,漆黑中所過之處如被同化,直直的向着那手持羅盤的男子轟去。
羅盤男子色變,頭皮發麻中快速倒退,而在他之前,一道身影卻在那拳頭追來之時,挪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