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光,在這夜晚中無比顯眼,而且還透露着詭異,竟使得這虛幻之影如也被影響,變的嗜血,更似靈動了幾分。
季無涯的手掌抓入一個人的胸膛中,他擡頭看着那幾道分開方向,極速逃跑的靈元境修士,似乎在考慮,該追向那個。
而他看不到的,卻讓旁人感到驚駭欲絕,在這生死面前也難掩悚然的場景,在他的手中發生。
他手上所抓住的那人,從胸膛開始,竟好似枯萎,發生在一刹之間,如失去了生機,灰色從那裏向外蔓延,在季無涯身上血光波動中,這個人,直接成爲了一具人幹!
皮膚幹枯擰在了一起,血肉好似泥土,骨骼泛黃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孔,整個面容直接剩下了骷髅,那死前張開着嘴,也仿佛是遇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一樣。
季無涯的身體中,好似傳出了一股吸力,這一刻,一股濃郁的能量順着他的手掌,湧入到了他的體内,那能量之中從成分駁雜,既有肉身血脈,也有修爲元力,還有本源生機……甚至,從他枯萎的頭顱中,有着一股波動遊走,進入季無涯肉身當中,那是神魂的氣息!
在旁人看去,季無涯瞬間将那人吸成了人幹,這種詭異的功法,在他們眼中,必定是邪修之法……而一想到此人可能是修煉界中人人得而誅之的邪修,這些人在那悚然中更加的震顫。
他們雖是窮兇極惡,可所幹之事卻還是常規,而邪修,他們沒遇到過,但人言中所傳,皆是性格怪誕……有着各種癖好,性情兇殘手段殘忍之輩。
此刻,季無涯這一身吸人成幹,直接以他人的所有成就自己的手段,在他們眼中,是邪修無疑!
他們怕死,可也不怕死,但想到自己死後也可能受到折磨,那種悚然無法形容的爆發了出來!
而在季無涯體内,那股駁雜的能量,在血光中,好似被抽絲剝繭般,如同提純,将其中的雜質剔除,剩下的隻是精純的能量,直接被他吸收。
而季無涯顯然并不知道這些,隻感覺身體中如有熱流滾燙,血脈悸動,神魂顫栗,修爲竟在這一刻緩緩的提升了一些。
隻是,他身上的煞氣,他目中的嗜血紅芒,也更加的深刻了幾分。
在他身後,那一團團的肉泥骸骨,一具具的屍體,竟在他經過之後,飄出了一縷縷的白氣,在屍體幹枯萎靡時融入到了那血光中,也如之前那在季無涯手中化爲枯骨的人一般,好似化爲了養分。
而他身後,踏着一片人幹!
那白氣化爲的養分,融入到季無涯體内後,化爲的,是此刻目中血紅一片的嗜殺之意,甚至那殺機也在這意志中被融入其内,化爲了彌漫滔天血腥的煞氣!
他的爆發随後而至,在那些人的恐懼絕望中降臨下來,隻能成爲一具具的屍體,在他身後那血光的擴散中,化爲枯萎,成爲養分!
他擡頭看向了一處方向,嘶吼一聲時,虛影霎時帶動着他極速而去,那些靈元境後期修爲之人,是除了他的最主要因素之外的……真正讓的王奎步入絕境中的人,他怎麽可能就讓的對方安然離去呢!
即便,他無法做到全部擊殺,可無論如何,勢必要有那麽一二人陪葬!
而就在他擡頭向着被他盯住之人極速而去時,下一瞬,卻轉變了方向,向着另一人極速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即便是那些靈元境後期之人展開了所有修爲,施展了一些手段,可在這虛影的天宮境之力下,完全不值得一提,幾個呼吸之後,季無涯便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再幾個呼吸,已然來到了他的身後。
感受着身後那遙遙将他鎖定的氣機,向他這邊沖來時越來越近,僅是數個呼吸而已,就已經來臨,剛才他還松了一口氣,竊喜中不禁升起了一種對未來的美好期望,可下一瞬的轉變,讓他措手不及。
直到那恐怖的威壓,和散發着血腥氣息的煞氣靠近時,他才反應過來。
面色霎時蒼白一片,此刻,即便用出了所有手段,可卻無法擺脫那死亡的陰影。
他怒吼一聲,如同壯膽,看着在虛影中的季無涯,絕望中升起了瘋狂,對方隻想殺戮,這一點他已經确定,所以也沒有說什麽。
怒吼之後全身修爲湧動,元丹刹那浮現包裹全身時,九脈也在體内出現,他的修爲完全展開,意識一動之間,一件件的法寶被他取出,操控中直接自爆開來!
他看得出,那在虛影之中的男子,他的修爲并不高,雖然很詭異,明明氣息有着靈元境層次,可修爲在他的感受中,卻隻是先天境大圓滿而已!
那麽,他未嘗沒有機會,若是将那男子擊殺,這虛影沒有人操縱自然會崩潰!
所以,這個念頭産生之時,那些法寶自爆中,他的修爲運轉,術法在手中醞釀,直接迎着季無涯而來!
轟鳴之中,一件件的法寶自爆,那人帶着瘋狂和絕望向他轟擊而來,轉眼間已經交鋒數個回合,而這符篆産生的力量本就不是季無涯本身所持有的,一來不适應,二來這能量太磅礴,以他現在的修爲無法支撐,肉身承受着太大的反噬之力。
若非他的肉身強悍,再加上意志的支撐,恐怕早就無法繼續融合在這虛影之中,但畢竟,這虛影的威能有着天宮境之威,就算僅是揮手出拳間,都不是那人可以抵抗。
過了不久,幾個呼吸,在那人的絕望慘笑中,季無涯手中靈劍翻轉,直接穿過他的喉嚨,他抽出後,頓時有着數道的血劍噴湧而出。
他目中的光黯淡下來,慘笑猙獰的表情在臉上定格,他的身軀緩緩倒下,可是卻枯萎了幾分,雖沒有如那些人一樣完全的化爲枯骨,可體内的生機也流逝了不少。
做完這些,季無涯手中持着靈劍,再次轉頭看向了另一方向,有心再去殺一人,可身體卻傳來了一陣虛弱感,操縱這虛影消耗太大。
并且,這虛影也已經更虛幻了一些,力量快要耗盡,在那虛弱感中,他漸漸的清晰一些,,不是一心隻爲殺戮,血光泛起波動倒卷回了他的體内。
他低頭,看向那具屍體,竟被那模樣驚了一跳,皺眉中好似思索……這種詭異之事,他好似之前碰到過,但想不到究竟,也就沒有繼續深入。
隻是搖了搖頭,剛才他突然的轉變目标,是因爲腦海中好似有種悸動,從這人身上散出了一股微弱的吸引力,這才前來将他擊殺,本來他是沒有目标的,隻爲殺人。
眼神波動中,他操縱虛影,一股力量緩緩傳出,而在這力量形成吸力對着那具半枯萎的屍體時,好似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團暗淡的黃綠色光芒,憑空出現,飄起時照亮這一片範圍。
看着那亮起的一團光芒,季無涯終于之中爲什麽感到熟悉,随後沉默,伸出手,那團光竟緩緩飄向了他,落入到對他的手掌之中。
那是銅燈盞,其内的黃綠色鬼火,搖曳中仿佛從邊緣處慢慢爬了出來,一個模糊的鬼臉從其中伸了出來。
他知曉,這是王奎手中的那盞詭異之燈,後來好似在烏蘇的幫助下,讓其成爲了所謂的養燈人。
而這燈給他的印象不淺,尤其是此刻爬出的鬼臉,原本是個餓鬼模樣,總是發出滲人的咀嚼之聲。可此時,那虛弱好似連聲音都無法發出,想要張嘴去吞噬自己的身體,卻根本都張不開。
不過,在季無涯的感受中,不知爲何,這盞銅燈好似與以往不同了,究竟是外形,還是氣息,或者是那餓鬼,他看不出來到底是哪裏與以往不同。
搖頭間,他歎息一聲,對于王奎心存愧疚,可突然的,他雙目犀利凝視中,直接看向了一處方向,在那裏……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散出威壓時,向着他這個方向極速而來。
那是真正的天宮境強者,而且其身上,好似有着無窮的煞氣,散出時竟扭曲了周圍,使得霧氣層層倒卷,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身影!
那人……那人竟是淩雲!
看清楚了那身影之後,季無涯身軀一震,心神震撼中飛快思索,可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到,爲何,這淩雲會在此處!
可,在那想不通中,他的心中有股危機,立刻便不再思索,操控着這即将消散的虛影,包裹着他,霎時化爲了一道黑影。
過了不多時,那虛幻之影更加模糊,力量也在一分分的削弱,而在季無涯的焦急之中,他看到了依舊在那裏等待他,守護着烏蘇的二人。
還有,此刻終于趕來,氣喘籲籲擔驚受怕般的李平。
他輕松了一口氣,但接着繃緊了心神,全力催動這餘下的力量,不敢松弛半刻,卷起他們向着遠方而去。
“喂,輕柔點,沒看到我虛弱着麽,還有你這麽毛毛躁躁的,招搖過市啊,和頂着個太陽一樣,這是告訴所有人我們在這嗎?”
李平在耳邊抱怨和埋怨着,讓的季無涯頓時有些愁眉苦臉,不知怎樣和李平說話。
而聽到他後面話語時,也一驚,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确實欠考慮,雖這虛影正在虛幻,可那天宮境的氣息和威壓,在這黑暗和寂靜中的窮石林内真的如火把一樣耀眼。
“李兄,那該怎麽辦?”
“嘿嘿……幸好碰上我這個永恒大陸上……”
季無涯頭疼,而大虎和焚天二人感到奇怪,這李平好似性情多變,剛才還是絕世高人般模樣,這時又如最初一樣了。
“李兄,你不是說大亂将起嗎,我們還是快些遠離這裏吧。”
“嗯!”李平被季無涯打斷有些不開心,可神色接着一正,一股微弱波動從他身上散出,将他們周圍一片覆蓋,竟好似從這片世界中逃離了出來。
季無涯感受着這種奇異,也不多說,帶着複雜,全力操縱着殘餘之力時飛速的在窮石林内卷過,直到過了許久,那虛幻之影完全消失時,他們一頭撞出了這霧氣。
彌漫在窮石林内由李平布置的霧氣,而外界,嘩啦的雨聲作響,響徹在高大樹木之中,響徹在石塊土地之間,這一刻,他們好似久違了這種感覺。
不由得,衆人心中都從那壓抑之中松了一口氣,不再是好似被黑暗緊緊壓在沼澤牢籠裏。
而在此地,是窮石林比較偏僻的地方,透過大雨連成的雨幕,可以看得到,遠處有着許多人從不同之地趕來,這大部隊,在之前先鋒隊之後陸陸續續的趕來。
王奎之死的悲怆還是難以平息,即便是詢問李平能否有辦法将其救回,而他也正色的搖搖頭,并說了一番奇怪之話,搞得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在雨中,他們也不知道去哪,最初制訂的計劃,在這變化之中……如同水中之萍,一個細微的變化,就将全局都給覆滅。
過了許久,他們小心翼翼中沉默的回到了那個山谷,山谷寂靜罕有人迹,等到了其中那可以藏身的,以青光爲基礎構造的空間中時,一股股的疲憊從心頭湧現出來。
季無涯看着手中那盞熄滅了的燈,暗暗歎息,又看向了大虎和焚天,傷勢在他之前的幫助下已經穩住,可傷勢之嚴重傷及了本源,想要短時間内徹底的恢複恐怕很難。
但也讓兩人盤膝坐下,取出了一些丹藥讓他們吞下,又催動着生命之力,爲他們化開藥效,滋潤他們的肉身和修爲一切。
這一療傷,就持續了兩個時辰,大虎和焚天二人,他們的氣息也不再那般微弱,基本上已經恢複了七八成,呼吸間流暢深沉,天地間的元氣在吞吐中順着他們的毛孔進入。
而季無涯睜開眼時,有些疲憊,之前承受的反噬之力在他恐怖的恢複之力下,早已無礙,而且他體内的修爲澎湃,竟在不知不覺之間……突破了原先的壁障,達到了二十五層的程度!
這讓他感受中時,有着疑惑,原本……他所想的,等鞏固了修爲,就突破靈元境。
畢竟,他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在他的計劃中,并沒有想過要在先天境中繼續向上修行,一旦可以突破,還是盡早突破的好。
他也清楚,自己的修行速度堪稱神速,從一無所有的凡俗到了此刻站在先天境巅峰的程度,僅是不到半年而已!
可他不認爲是自己的天資強悍,隻是因爲之前經過了幾次奇遇,這才使得修爲上有如此大的提升,在他看來,說是幫助,不如說是拔苗助長,畢竟那不是他修煉所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