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涯此人留不得!必須将此人斬殺于此!”馬博義怒聲疾吼,僅剩下的一顆眼睛霎時通紅,恐懼到了極緻也拼命到了極緻。
手指蓦地向前一指,在他所指地方,竟有這一團黑氣湧動,翻滾間竟有着一根柱子出現。
而當那黑氣湧動時,逐漸湧入了那柱子當中時,才慢慢的看清,那是一根方形的柱子,更似一個盒子,低下小,上頭大。
這個盒子……透露着沉重的感覺,更有一股死氣在其上彌漫,而正面看去上面似乎雕刻着圖案,漸漸的當黑氣完全湧入其内之後……才徹底的顯露在人的面前,那竟然是一口棺椁!
這是一口黑色的棺椁,在馬博義的全力催動之下,那棺椁外大棺的棺木,竟緩緩的向着一邊挪開,逐漸露出的内部,黑氣翻騰。
其内還有一口小棺,而那口小棺沒有棺蓋,隻有無盡的黑氣彌漫,當那大棺的棺木完全移開,轟然一聲落下了地面之後,那黑氣逐漸的消散。
露出的,竟是一具身軀,他的面色蒼白雙手垂下,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大袍,僅是看去就讓人覺得他衣袍下的肉身關節,好似僵硬了一般。
突然的,似收到了刺激,棺椁小棺内的那具身軀,猛然睜開了眼,隻是那雙眼中滿是死意,更沒有人的生機存在。
睜開眼睛後,他向着棺椁外走出,身體中霎時傳出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好似骨骼都在那聲音中折斷了般,而他身上本來彌漫了死氣。
此刻走出,目中仿佛燃起了兩朵魂火,漸漸消失時,目中雖還死寂,可雙眼卻能夠轉動了。
季無涯看着這一幕,對于馬博義口中所說之話,他隻想原話奉還給他,若是不将他在此地斬殺,心中不舒服。
而當那棺椁掀開了館蓋,黑氣消散中走出了一道身影時,他的心中被震驚了一下。
那從棺椁中走出的人,好似死屍一般,再次出現生機的,竟然還是他所認識的人!
那人,他曾見過兩面,更是于幾日前,将他們送來此地,那人……是站在宗練身邊黑暗中,語氣生硬,身體僵硬,不似正常之人的木方!
當時他就從方木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于尋常人的死氣,以及一種如死屍一般的僵硬,隻是雖然疑惑,可也壓下,隻認爲可能是功法的原因。
而那疑惑,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在他經曆了神魂歸體,肉身重活,接觸到了冥界鬼魂之後,當方木從那棺椁中走出時,一個在之前難以想象的,串連起來卻好似就是這疑惑的正解的答案,浮現在他心頭!
木方……可能就是一具屍體,通過一定的手段後,借屍還魂!或者,以屍養魂!
當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時,木方轉了過來,隻是身體沒有動,僵硬的轉動着脖子。
他的頭轉了半個圈,而後看到季無涯,生硬的裂開嘴角笑了笑,那笑容陰森恐怖,形成後更是閉合不了。
“季無涯師弟,我們又見面了。”
那聲音,好似從幽冥之地傳出,再加上眼前的場景,讓季無涯感覺渾身如有陰寒之氣遊走,身體竟是一抖。
可僅是心中震撼了一下,接着目中又恢複了平常,一步步走來,氣勢的提升沒有絲毫的阻礙,在那爆發中,手中執着靈劍,拿在身側斜指向地面。
他的修爲,他的肉身之力,他的神魂,在身軀内好似都沉寂了下來,可偏偏的卻仿佛有着恐怖之力在其内醞釀,化爲了他氣勢的底蘊,好似高山,有着大地支撐一般!
那氣勢遙遙沖起,如同他手中的靈劍一般,越來越銳利,可卻并不攝人。
而是如同将鋒芒都藏在了其内,不出鞘時,你知道它是一柄劍,可一旦出鞘,那是生命之殇!
木方的身體也緩緩轉了過來,正面看着殺機湧起,氣勢如虹般不可阻擋的季無涯,目中的死寂好似掀起了一陣波動。
一旁的王奎,此刻心神失守,表情麻木中有着茫然。
在季無涯的殺機威壓下本來就驚駭懼然,可當馬博義如同召喚般的落下一口棺椁時,當那棺椁中走出了一道人影時,當那人影露出了面容,被他認出時,那驚懼瞬間到達了巅峰!
那任務處的木方師兄,竟然是一具屍體,一具活在棺椁中的還魂之屍!
這震驚,已經不異于季無涯展露實力時,他的不可匹敵了。
此時,他反應過來,面色煞白毫無血色,身體搖擺中直接向着馬博義一步邁去,并且一聲大吼,帶着顫抖和恐怖,
“馬博義,這……這是怎麽回事,那,那是木方麽?他怎麽……”
“哼!那就是木方,你沒有看錯……趁着現在,快讓你家族中人趕來,配合我們一起殺掉他,不然等死就行了!”
馬博義同樣神色蒼白,可更多的是因爲消耗,還有一種恐懼,對着王奎同樣吼道,整個人傳出一聲怒吼時已經前沖。
決不能繼續讓季無涯提升氣勢了,僅是如此,都讓他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一身實力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木方,快将此人斬殺于此,哪怕滅了魂印也要做到!”
他沖着木方同樣吼道,整個人猙獰中,一拍腰間,直接取出了一枚紅色的丹藥。
那紅色丹藥,竟有着一股波動散出,被風一吹好似着了起來,而馬博義沒有絲毫的猶豫,張開口直接吞了進去。
頓時有着紅色的氣流從他的七竅内湧出,最後彙聚在嘴巴初時,被他猛然一吸全部的落入到了嘴裏。
一股氣勢,瞬間在他身上爆發,那修爲在體内完全運轉,而紅色丹藥化爲的沖擊使得修爲激蕩,雙目血色彌漫更多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咆哮。
那修爲竟然節節攀升,轟的一聲,他體内似乎有什麽壁障破開,一股倒卷風雲的氣勢在他身上崛起。
九脈隐隐浮現,他的修爲,竟然突破,不再是二十五層修爲……在那紅色丹藥的作用之下,成爲了二十六層修脈修爲的先天境大圓滿層次的修士!
這股氣息,竟比他之前強的太多,好似提升了一個台階一般,雖不至于提升一倍,可三四成的程度還是有的!
在這突破下,他手掌一招,傳出一股意志,而那立在地面上的棺椁,霎時抖動起來。
在抖動達到了最大程度之後,雖很勉強,可從地面上飛起,向着馬博義的手掌飛來,而在飛來的過程中逐漸的縮小,當落在了他的手中時,好似一個黑色判令一般。
在他修爲的注入中,漸漸的有着一點點黑光散出,拿着縮小後如同武器般的棺椁,馬博義向着季無涯直接沖來,悍不畏死一般。
而那方木雙目緩慢輪轉,聽到馬博義的話語後,沒有任何反應,卻雙手轉動着自己的頭,再次傳出一陣陣的咔嚓咔嚓聲時,說道,
“我爲什麽要聽你的?我覺得季無涯師弟很有趣,尤其是那魂,竟然有一絲讓我熟悉的感覺,我想要好好品嘗品嘗。”
他的聲音依舊生硬冰冷,雖然沒有任何情感在内,可卻自然帶着陰森恐怖之意,不僅是陳鬼這般,馬博義心中也有着一絲冰冷。
可哼聲中,如有怒火升起,
“你是爲什麽要聽我的?!因爲你是魂傀,你隻是多給了一絲靈智,是沒有養屍棺甚至都活不下去的魂傀而已!若是不殺了眼前這人,别說是你,連我都要承受主人的怒火,等待的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他越說越瘋狂,似想到了什麽事情,全身劇烈的顫抖,而目中的瘋狂更甚,整個人更加拼命起來。
“陳鬼,還有你,若是他不死你也要死!”
“我是魂傀,你也不過隻是一個奴仆而已,若不是主人将養屍棺放在你這,你以爲可以利用到我麽?”
聽到馬博義最後的話語,方木始終僵住的表情,以及那目中,終于泛起了一絲波動,一絲恐懼的波動。
他開口時,僵硬的身子也動了起來,雖然關節處僵硬無比仿佛無法彎折,可爆發速度竟然不慢,直接掀起了音爆,向着季無涯沖了過去。
陳鬼,這個模樣兇戾的大漢,心神雖然沒有完全鎮定下來,可對于馬博義話語間的威脅和那種深深的恐懼也有感受,尤其是想到黃衣黑發,臉上帶着邪魅笑容的青陽百花時,感同身受,也有相同的死亡陰影出現。
他低吼一聲,意念魂識完全運轉,手中握着傳音令牌,不斷地湧入其内,嘗試與另一端的人聯系,可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而在他的不顧一切的沖擊之下,那令牌終于有着一絲微芒亮起,讓得他驚喜中,連忙順着這股微弱的聯系過去!
那令牌最後暗淡,而陳鬼已經一口鮮血吐出,氣息不穩中隻能取出不少丹藥一口吞下,接着連停息都沒有停息,修爲再度運轉開來時,直接沖去!
“堅持一會,我家族長老這就前來,隻要他到來,季無涯必定難逃死劫!”
陳鬼大吼中凄厲無比,整個人好似豁出去一般,一股股的煞氣從他體内爆發而出,環繞在四周形成了幾個骷顱頭,整個人掐訣間,更是有着九滴血液浮現出來。
這九滴血液,每一滴都蘊含強烈無比的煞氣和血腥之氣,其内更是有着瘋狂無比的嗜殺之意,竟能夠影響人的心神,仿佛置身在了一片屍體血潭中般。
這九滴血液是他長久殺戮,以修士的鮮血和死亡之前的怨恨和絕望,與自身的血脈精血融合……而形成的血宗血殺之法!
這也是他的殺手锏,此刻爆發,就沒有再藏掖的必要,不是他死,就是他們亡!
季無涯此刻的氣勢如同卷世的暴風一般,似乎在這裏,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再睜開雙眼,這氣勢已經不僅僅隻是修爲實力上的壓迫,更是意志上的碾壓!
風雲卷動,氣勢澎湃,一時……無兩!
他的最後一步落下,到達了頂峰,而最先到達他眼前的,不是馬博義,而是慢了一步之後才沖來的木方!
他的速度奇快無比,甚至在季無涯眼中,比他動用全部肉身之力的速度還要快上一些,可是……沒有用!
左手執劍,擡起時已然落下,而一道劍光斬出,竟如蓮花綻落般絢麗無比,向着方木籠罩而去。
一劍斬出季無涯便沒有留多少的手,全身的修爲蘊在其中,劍光閃爍間,方木直接被籠罩在了其内,而他好似沒有任何防護,肉身瞬間在那劍光中被切割開,化爲了幾段跌落在了地面!
右手在木方來臨之時擡起,目中如有旋渦轉動,全身氣勢陡然一洩,如同萬丈山峰崩潰下來,化爲了無窮之力,凝在他的右手上時……直接轟出!
轟出的對象,不是木方,而他的身影竟然如同閃爍,直接從木方身前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那一拳的轟出,是向着瘋狂而來的馬博義!
這一拳轟出時好似扭曲了周圍,使得天地的光彩在其中被吞噬,天地元氣霎時沸騰,虛無都産生了波動,而其中的威能僅是散出,就有一股恐怖之意,更不要說那内蘊在其中能量了!
不說驚天動地,可讓所有人感受去時,都會頭皮發麻忍不住驚呼。
很難想象,先天境之人怎能産生如此威能的攻擊,即便是靈元境初期巅峰之人在此,面對這一拳,也隻有避讓的份!
而一拳落下,在那扭曲中,馬博義神情猙獰,那顆眼珠中彌漫着瘋狂。
他已經顧不得其它了,雙手抱住這個縮小的棺椁,修爲不要命的注入其中,散出了更亮的黑光時,呼嘯間,直接拍向了季無涯。
刹那間,拳頭落在了棺椁之上,棺椁也砸在了季無涯的拳頭上!
兩者碰撞的瞬間,恐怖的能量波動霎時從其中擴散出來,一股讓人恐懼的氣息迸發,無形的波動一瞬傳遍周圍,那一座座的木屋,直接坍塌,光幕也泛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而在那直接接觸的區域,空間被扭曲,籠罩着二人,使得馬博義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終于在那大力下無法抵擋,抱着棺椁倒飛了出去。
而季無涯同樣不好受,被那反震之力震傷,更被空間之力侵蝕,嘴角隐隐有着血迹,隻不過他卻并沒有後退,頭發在那氣浪中飛舞,黑色衣袍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