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并不璀璨,此刻暗淡更是快要看不清,可就是那幾寸光芒以及它周圍的半尺範圍内。
可卻是飲血刃無法突破的壁障,在其中,即便它的煞氣踏天,即便它的鋒銳可斬蒼穹一切物,可在此時,卻是毫無作用。在那玄奧的氣息中,飲血刃上的黑芒越來越暗淡,其内好似有着一絲印記,飛快消失,即便是血袍淩雲的加持,也都有些無力。
突然的,那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之意更甚,更有一些詫異,隻是被掩蓋時掀起了明顯的殺意,
“有點意思啊……你身上的秘密還不少,在這裏,我看誰還能庇護你!”
在窮石林中,此刻還站立的石林不多,在那劇烈的能量沖擊下,許多搖晃倒塌下去。
而淩雲,此時在窮石林的廢墟中,如同鬼魅一般,遠離戰場,在大雨夜幕下,那一身紅袍似有光散出,将周身隐約中照亮了許多。
他面龐消瘦中,雙目内湧動着冰寒之芒,行動時隻見一道紅色之芒閃過,飄在空中,有着無盡的可怖之意。
此刻的他,擡頭間望向了遠處,嘴角噙着一抹殘忍的笑容,口中緩緩傳出低語時,将手中的屍體扔下。
直接化爲了一道紅芒,沖天而起,雨水無法靠近,轉眼從窮石林中消失。
而那具屍體,全身鐵青,皮膚血肉中有着黑色蔓延,身體好似縮水,硬邦邦的。
他長着口,神情可怖,即便死亡,也能看得出他的雙目仍然死死的盯着前方。
還有體溫,甚至體内的修爲還在溢出,而後消散,波動中竟有着靈元境的氣息,他身上的傷勢,隻有脖子一處。
喉嚨被捏碎,有着五個小洞,正是淩雲剛才手掌抓住的地方,而身體上下沒有任何血液流出,體内的血液也如同消失了一般。
如這具屍體一般模樣的,在這四周存在不少,個個體内的血液,好似都已流盡,一滴不剩。
季無涯慢慢睜開了眼,在淩雲帶着殺機的聲音傳開時,他從那種空靈般的感覺中掙脫了出來。
僅是話語而已,落在他的耳中,似在腦海中掀起了轟鳴,那種生死危機前所有的強烈,比這病匕首上的氣息還要危險!
而這匕首,就是他的第一次殺機的展露,即便此刻,他不知曉對方爲何會出現在惡水山脈中,可當這殺機傳出時,就注定了他隻能反抗!
在匕首的再次的鋒利之下,那幾寸光芒暗淡下形成的領域,霎時被破開,咫尺之遙轉瞬而過。
面對着這一擊,他的手段盡出,幾乎已經将匕首打散……可先後兩次的穩定下,即便有所削弱可依舊還是淩厲無比!
他的眼神平靜了許多,古井不波,而頭顱内,隐約中黑線翻騰,似在不停的變化着。
飲血刃刹那降臨,季無涯壓縮全身之力,體内的肉身之力震蕩着,黑色長衫無風自動,而黑衫之下的身軀肌肉,好似發生着改變。
他右邊的胸膛,快速中,周圍的肌肉擠壓着,直接隆起,好似壓縮到了極緻,除了肉身之力就是肉身之力!
在他的控制之下,這肌肉如同精鐵一樣,讓他拿靈劍刺上一劍都不一定會産生什麽傷勢,更有修爲加持,此刻全部濃郁運轉時,形成了一層,隻覆蓋在此處……格外強悍的護體屏障。
季無涯一聲大吼,猛然跨步上前,身子卻細微的調整了一下,使得本應該刺向他喉嚨的匕首,好似自身發生了偏轉一樣,直接的……撞擊在了那一層元力屏障上!
隻聽得無數細微的破碎之聲,緊密連接着形成時,化爲了一聲鏡面破碎的聲響,傳出時,那層護體元力直接蹦碎。
瞬息而已,元力屏障破碎,刀刃直接刺在了他的皮膚上,那被他以擠壓爲手段,壓縮了全部肉身之力,形成的宛如精鐵一般的肌肉,頓時好似爆發出了無比的堅韌!
有着刺耳的聲音傳出,就像拿刀切割鐵器一樣。
也隻是接觸之時而已,他這堪稱爲強悍的防禦且在匕首尖刃破開的一瞬間,直接一道裂縫從肌肉上撕開,以至于被那鋒利所魄,周圍的肉直接被絞爛!
在這痛苦之中,季無涯面不改色,在這兩層防禦無法抵抗之時,他的心神猛然凝聚,再次催發時,蠻神紋直接浮現。
聽見一聲叮的響聲,仿佛刀劍碰撞一般,可卻要沉悶了許多,蠻神紋本就感受到了他的危機,就算他不催動,也會自行浮現護主,而在他的計劃催動下,則會更恰到好處。
匕首尖刃直接抵在一條黑線之上,後面似有着一個人,手中力量無窮的拿着握手向裏面推去。
那條黑線都扭曲起來,在那刀尖上變形,仿佛要被隔斷一般。
那一條黑線慢慢的随着刀刃被壓入到了血肉之中,眼看這一條好似到了極限,下一刻就要崩斷,而四周與其相互連接,勾勒下形成了一些圖案的黑線。
如受到了影響和牽引,蠕動扭曲起來,直接向着這裏扭動而來,刹那将那匕首淹沒其中,使得它上面的威能在這一刻再次減弱了許多!
可終究,抵抗之力有限,而這蘊含了血袍淩雲殺機,更是降臨意識加固後形成的這一擊,太過強悍,恐怕靈元境中期巅峰的修士,面對這一擊也要全力以赴的面對。
在那對抗中,黑線一條條的暗淡,甚至顫抖,似無法繼續支撐。
而随着一條黑線暗淡中崩斷,如有連鎖反應,那之前圍靠上去的黑線,也都暗淡中崩潰,化爲了一股虛弱之力,全身浮現的蠻神紋飛快消失。
沒了蠻神紋的抵抗,那飲血刃徑直沒入他的胸膛中,刀把處撞擊在他的胸膛上,似乎也要跟着刀刃一同沒入,卻直接有一股大力撞擊在季無涯的身體上。
同一時刻,他的身體直接向後方倒飛了出去,這才使得刀把也沒有全部進去,可卻在那壓力之下,直接将肌肉壓爛,胸骨壓塌。
倒飛過程之中,季無涯鮮血狂吐,右胸好似是山石崩塌一般,直接凹陷了下去。
他一把握住那飲血刃的把手,肉身之力轟然運轉時,一寸寸的将它拔了出來!
可拔到一半,任憑他再如何的用力,竟然無法捍動半分,仿佛與他的血肉相連一般,要想拔出,除非将那血肉骨骼以及連接的好似他自身一部分的生命本源,一齊除掉才可。
感受到這情況後,他沉默下來,好在這匕首如同失去了鋒利,即便是煞氣也無法影響他到他,沒有任何異樣,隻是強烈的灼燒感,與那一陣陣的刺痛,卻讓他每時每刻無不經受着折磨。
他的身體徑直飛出了五十多丈,接連撞倒了兩棟房屋之後,這才停下。
幾個呼吸後,那廢墟在燈火中搖曳,移開壓在身上的東西,他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出奇的靜,季無涯在那裏站了一會,一身黑衫,如同融入了身後的黑暗中一般,緩緩擡頭後,整個人都帶着一股難以形容冰冷的氣息。
即使他的胸膛上,插着一柄露出了半截似從他體内長出的匕首,氣息也有些虛浮,明顯的傷勢極重。
可越是如此,那種冰冷和瘋狂越是強烈,當他擡頭時,目光直接看向了那地上從周圍彙聚而來,好似流沙一般,凝聚緩慢而一點點再次成型的木方!
這木方的身體隻拼湊了一半,露出了一隻眼瞳,其内有着光芒流出,轉動時看向季無涯,似在笑一般。
僅是一半殘缺不堪的身軀,可給季無涯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那種壓迫感,以及危險的氣息,無不在他的身體逐漸成型時更加強烈起來。
而且,他的身體此刻看去已經沒有僵硬的成分,與正常修士沒有差别,甚至他的一隻手,白皙無暇,似羊脂玉般吹彈可破。
這種狀态……在季無涯前後多次将他斬殺,又多次的重新形成軀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正常修士。
而到了這一步,似乎他已經完整,也代表着他實力的再次突破!
畢竟,剛才的那種形态,已經讓的他全力出手,如果木方再次降臨,恐怕他也隻能苦苦抵抗,沒有什麽還手之力了。
而且木方肉身之力也是極強,沒見他動用過修爲,本身又仿佛帶着一股幽冥陰死之意,如同一條毒蛇一樣,于暗中窺伺,很不舒服。
他目中波動時,整個人向前一邁步,身上氣勢轟然崛起,修爲在體内運轉逐漸擴散而開,再一邁步,肉身之力于體内激蕩,全身的血肉震顫時如同共鳴。
第三步,他的身影瞬間而動,黑色長衫掀起了音爆,與那殘影一起在扭曲中好似消失在了虛無當中。
速度直接展開,數個呼吸,越過了五十丈的距離,再次一閃身,來到木方跟前。
雙目中閃爍着光芒時,在木方似笑非笑的笑容中凝實,手掌在他面前一捏,黑曜指再出,化爲黑芒覆蓋在他的手上,抓住木方的半截軀體,一捏之下,黑芒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