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百花在踏入這裏之後,目光便直接落在那道身影之上,再也無法挪開分毫,他的心神也完全的沉浸在了其中,無法自拔。
而在他的邁步中,在那鳥語花香,在一片片姹紫嫣紅的花田内走動時,一切好似都被他抛在了腦後,那身後屏障泛起了波動,人群随後出現出現,可在這一刻,都從他的世界中漸漸的消失。
好似他的眼中,他的世界裏,存在的,隻有那山巅之上,霧氣缭繞中的身影。
他不斷的走着,可是不論如何走去,與站立在那裏的那道身影之間仍然有不小的距離,仿佛……存在着一堵看不見,摸不着的牆壁,阻擋了他的腳步。
甚至他自己都無法發覺,在那沉迷中,一步又一步的落下,反複不斷的走在相同的路途上。
可在那些人的眼中,此時的青陽百花,一直站在那裏,身上竟有一種溫和之意!
這令的所有人不敢想象……那實力恐怖,喜怒無常,殺伐中從不透露殺意的男子,他會有這樣的表現!
而青陽百花不說話,沒有動靜,自然也沒有人敢産生任何的動作。
那霧氣漸隐漸沒,青陽百花好似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位置,走來走去,竟是原地不動。
但在他的眼中,這一刻,那白裳女子回頭一瞥,目光缥缈難尋,如萬古成空,紅塵虛無,帶着難言的感覺落在了他的心神上。
驚鴻一瞥,青陽百花臉上的笑意更濃,盡管隻是側臉,可令的他更是沉醉難以自拔。
那畫像上的與眼前的真人相比,竟是不及萬分之一的光彩。
青陽百花罕見的情緒波動劇烈,他忽然站定,目光灼灼的盯着那身影時,開口說道,
“難道世間真有這樣的女子麽?或者也就隻有你了,讓我能夠這樣撩撥心弦,當初看到你的畫像時,真的是像一個大魂一樣美味啊,所以我來了啊!青平。”
那道身影朦胧中,好似又看了幾眼青陽百花,沉默許久後,聽不出情感的道,
“萬世腐朽,你也隻是其中一人罷了,隻差一步卻如登天之難,也許那長久的謀劃……爲的不就是再将我殘存的尊嚴踐踏一地麽?”
“爲何這般說,我既是爲你而來,又怎能去踐踏你的尊嚴呢?你身上的氣息,太美妙了,這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隻有我才和你是般配的。”
女子徹底的轉過身來,籠罩在她身上的霧氣越來越稀薄,漸漸隐沒時,露出了她的面容。
身材颀長妙曼,而眉頭卻隐蘊憂愁,面容清秀,如同蓮花一般含着一種讓人心疼的柔弱,可偏偏的,她站在了山頂,站在了白祖峰上白祖山的山巅。
“歲月萬古,紅粉骷顱,沒有什麽美麗是長存的,這一身皮囊也不過是束縛罷了。”
她幽幽的歎道,看向青陽百花時,目中似有什麽悲哀蒼涼之色閃過。
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隻是……終究還是變了,或者不是變了……而是他已不是他。
“來吧!化爲我的道基吧!在之後我會将你重新複活的,就算是你的家族也不是不可能,我希望在我站在世界之巅時,身邊是你啊!”
青陽百花情緒有些激昂,看向這女子時目中光彩噴吐出來。
“我本是已死之人,談何複活,這無窮歲月也是折磨而已,世間有什麽可留戀的呢。”
女子一揮衣袂,如掀起了一陣清風,将青陽百花身體吹動,直接攜裹着他向後方飛去。
而她的面容飛快變化,在那風吹起時,快速的老去,僅是刹那就滿臉皺紋,再一息,已化爲了骷顱。
“甯青平!”
青陽百花似有些怒氣,目中雙瞳漸漸分離時,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身上散出,使得他的身體頓在半空中時,直接看向了那飛快發生衰老,最後隻剩下一身骷髅,穿着白裳的甯青平!
那氣息擴散,向外撐出,隐約中如有一聲聲密集的破碎聲響起,而在那破碎中,他身邊的世界如與周圍出現了斷層!
透過那裂縫,可以看到,與此地一模一樣的景象出現,而在那片景象中,存在着衆多人的身影!
在他的身上,此刻竟浮現出了九條細線,出現在他身體上時,刹那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刺目,可卻如有一股玄奧的力量,使得一切想要窺伺他的人,雙目刺痛,感官無法接近……而那九條細線,竟是九大修行之脈!
這九脈一出,他身邊的空間破碎更快,頃刻,如同鏡面,在達到了臨界之時轟然崩潰,而後面的世界漸漸清晰,取代了他的四周。
那些人本來觀察着四周,可突然的,在青陽百花的身前,出現了一片霧氣,在那霧氣中……一個身影浮現,穿着一身白色衣裳,風華絕代,花容月貌,讓得所有人都一驚時,她緩緩的擡起了一隻手。
那纖纖玉手柔弱無風,擡起後,向着青陽百花的頭頂拍去,落得緩慢,如同去撫摸般。
而距離青陽百花最近的宗練和鬼岩二人,此刻看到那女子擡起手時,雙目收縮中露出了無比的焦急之色,可卻……他們的修爲如被封印了一般,身體也是動彈不得!
就是話語……都無法傳出!
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玉手落下,他們比起旁人知曉許多,這女子就是他們公子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人!
他們知曉青陽百花的實力,既然那女子可以在青陽百花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出現,那實力自然毋庸置疑!
再看青陽百花的狀态,如同陷入了某種境地中一般,竟一時無法掙脫。
二人焦急萬分,可即便動用了渾身解數也無法掙脫半分。
其他人也紛紛注意到了這點,面色微變,但沒有意識到危險後,看向了那山頂。
突然的青陽百花身體一震,緊接着,身體再次一震時,在玉手懸在了他頭頂上的一刻,他睜開了雙眼,直接伸出了一隻手,握住了那玉手。
“既然你講緣分,那我破了你的陣,可否爲緣分?”
女子沒有言語,隻是身體向後一退,手掌直接從青陽百花的手中脫出,面容也在這一刻……瞬息變爲了一副骷顱!
她站在山頂上,掃過下方衆人,即便化爲了紅粉骷髅可竟也有一種詭異之美,
“在你謀劃時,你我就無緣分可言,殺我二位叔叔,已是有仇不共戴天。”
青陽百花低笑一聲,溫和消失,直勾勾看着甯青平,目中的灼灼之芒更加強烈,隻是身上卻有一股陰寒氣息散出。
“緣分……那是對弱者的憐憫,既然無緣……那就去奪過來罷了。”
“世人隻道杜宇,卻刻意的遺忘了你甯青平,萬古成空第一人。這白祖山一代之王,始終都是你罷了,也真是腐朽,無盡歲月竟隻在這裏苟延殘喘。”
“甯長樂,可萬古不青平。今日就讓我看一看,你是否是傳說中的那樣……九脈之尊!”
在青陽百花睜開眼的一刻,那無形中對所有人的束縛都消失了,而鬼岩和宗練,修爲直接展開,不惜一切代價,這麽短的距離直接降臨。
站在青陽百花身後時,彎腰低頭,
“求主人降罪!”
青陽百花一擺手,沒有言語,而二人直接向着後方退去,但沒有離遠。
其餘之人反應慢上許多,尤其是那朱唇玉面的女子化爲一具骷髅時,被這前後的轉變震撼住了。
尤其是,之後青陽百花與她的對話,從中……他們似知曉了一些辛秘。
萬古第一人,甯青平!
雖然他們沒有聽說過,可既然是被那神秘莫測的青陽百花這樣稱謂,想必一定是一個強悍的人物……那些黑袍人還算平靜的。
可當那些惡水山脈中的本土勢力,聽到青陽百花說到“這白祖山一代之王,始終都是你罷了”時,那對他們形成的沖擊……無與倫比!
白祖峰上白祖山,一代白祖一代王!這句話,他們可以說爛熟一心。
可從來沒想到過……這白祖至始至終,都不過是一人而已!
白祖與惡水山脈長存,那時間無法追溯!甚至還在伽羅帝國建國之前,數千年,數萬年,是何等的滄桑。
而且,那傳說中的白祖,竟然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女子!
他們的震驚甚至超過了死亡帶來的危機,在那辛秘中久久難以自拔,而甯青平的身影又緩緩的恢複,有着血肉重生,很快又以最初那樣朱唇玉面的形象出現。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絲帶飄舞,輕攏曼紗,長發青絲從耳廓落下,捧心西子。
青陽百花身上的氣息湧動,她卻移開了目光,擡起了頭,看向天空,看到了那一座隐現中的廟宇,雙目中竟出現了滄桑和疲憊之意。
那天空上密布着烏雲,閃電與驚雷不時奔下,如同就在她的頭頂上環繞一般,化爲發帶,繞在青絲上。
許久,她慢慢的轉過身來,那眉宇間的憂愁傷感姿态更加深沉許多。
她的身上存在着一種靈氣,仿佛本是天上人,輕靈之中,她的身體緩緩飄起,而從她的背後那虛無之中,飄出了一根白色的細線。
那細線的長度與她相當,從腳底到頭頂,不差分毫,而在這條白線出現的同時,一股氣息猛然從她身上散出。
竟攪動的四周那些烏雲轉動了起來,仿佛就算是那閃電也扭曲起來,雷聲在這一刻突破,轟隆中傳出将此地的寂靜打破,再次讓得所有人身體一震。
青陽百花沒有說什麽,身體緩緩飄起時,目中雙瞳分開,兩種不同的寒芒從眼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