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況和張山帶着驚訝和激動的神色盯着季無涯,連忙道出了最近伽羅帝國和敕甯學院中發生的大事,就連張山的話也都變得多了起來。
季無涯默默的聽着,在李況的繪聲繪色的形容下,大緻已經理清了自他走後,敕甯學院中發生的一切。還有伽羅動蕩的原因,及背後涉及的一些事情。
他起身來,來到窗邊,看着外界漸漸出現的亮光,黑夜被驅散,白天正在降臨。
他的目光看向外界,李況和張山站在他的身後,兢兢戰戰,一言不發。此刻的季無涯,身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氣息,可卻給他們二人一種可怕的感覺,而且隐約中,他們也知曉,季無涯的回歸……一定帶着腥風血雨!
二人對視一眼,李況目中露出狠色,隐隐更有亢奮,張山則是有些擔憂,卻也堅定。
因有季無涯庇護的緣故,讓得他們在學院中并沒有遭到太多的針對。再加之李況處事圓滑狡詐,交好了不少人,同時又運用手段打壓了一些不待見他們的人,也算混的風生水起,成爲了雜役當中的一面旗幟,手下也有不少人使喚。
隻是他們兩人深深知道,若是沒有季無涯的提拔,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做人不要忘本要知恩圖報,更何況……此行季無涯回來,已經證明了他自身的實力。
所以,李況心中已經将報答恩情的說法,看做爲自己應該做的義不容辭之事,季無涯的所有事,都要親力親爲,鞠躬盡瘁才行!
季無涯眯起了眼,更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隻不過卻讓人感覺更加危險,仿佛幽靜的深潭下面,有一頭恐怖的生物睜開了眼。
他邁步走出,此刻外面已經陸續有許多人走動了起來,一日之計在于晨,清晨之時,元氣最爲濃郁,是修煉的好時機。
李況與張林趕緊跟上,一臉正色,胸膛挺起。
路上,不少人打量着季無涯,似乎驚訝,震撼中呼喊起來,“小魔王,小魔王回來了!”
“那是季無涯,紫發,修爲不可測,他不是已經死了麽?”
“他就是那讓何傲天前輩拼死相護的季無涯?不是說他被淩雲堂主殺害了嗎?”
“絕對沒錯啊,此人,此人一定是季無涯!”
季無涯沒有任何反應,根據李況的說法,他已經殒身這是被确定的說法。
而重傷瀕死的大虎和昏迷不醒的烏蘇,以及死氣纏身的焚天歸來後,使得那說法徹底坐實。
這最後的罪魁禍首,便是那執法堂堂主,來自血宗的淩雲!當日,最後正是他的追殺,才使得他們與季無涯分開,之後便沒有了音訊。
而何傲天與李湘君,甚至親臨惡水山脈,在那裏施展大神通卻終難以搜尋到季無涯的氣息。回到學院後,所有人都感覺到,心頭上如被壓上了萬鈞大石一樣,那是來自何傲天夫婦的怒火。
以往不凡的二人竟然蒼老了許多,更有疲憊和傷心彌漫身上搖搖欲墜。他們兩人一直立在山巅上,那些天,敕甯學院的天空仿佛都被壓了下來,他們在等,在等淩雲的歸來。
那一日,若非敕甯學院中所有強者的出手,淩雲必然被何傲天斬于敕甯學院之中,他的怒火,就連當時動蕩不安,混亂起來的皇宮也都沉寂,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雖說淩雲最後活了下來,但據說受傷極重,之後便始終閉關。
随後,何傲天與李湘君也離去,隻是他們是踏在了虛空中,直接從敕甯學院中被傳走。
而在那一戰之後,敕甯學院的弟子也都知曉了那些天,季無涯等人的去處,竟是被人以陽謀送去了惡水山脈!
所以,對于季無涯身死之事,從被猜疑,到變的确鑿無疑,不過幾日的事情。畢竟從何傲天夫婦的表現來看,他們都無法找到生還的季無涯,那就已經代表了……他的隕落。
他沒去管周圍之人的嘈雜,而那些人在驚疑的同時,對于他,似乎還有一些避而遠之。
他心底哂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誰都不願淌這渾水,他略微一瞥,被衆人注視中的李況和張山,雖有些緊張,但也緊緊跟着他。
他不信,以李況的爲人,會分析不透其中的厲害關系,但他們還是跟在了他身後,也表達到了他們的立場。
無需多言,季無涯已經記在心中。
轉眼間,當那陽日露出光芒時,季無涯直接來到了那青山腳下,漆黑壓抑的地方。
大門緊關着,在淩雲受創後執法堂便有名無分,不說夾着尾巴做人,但也比平時收斂了許多。
季無涯站在大門之前,靜靜的,感受着其内存在着的幾道晦澀氣息,他眼角微動。
陳鬼赫然在其中,隻不過氣息虛弱許多。
此時,在他的四周身後,存在了幾個人,他們發現季無涯之後便遠遠跟着,總覺要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當看清了那黑色房屋就是執法堂時,頓時就有人想起了季無涯與執法堂存在的過節,說是與執法堂又不完全正确,因爲大部分那些針對季無涯的事情,都是陳鬼等人策劃的。
而之後季無涯等人被差去惡水山脈,以焚天妹妹性命爲要挾的事迹,在被大家梳理後,大概也能推測出一個完整的發展來,陳鬼與馬博義之間勾結陷害季無涯,要置他于死地!
隻不過,對于馬博義大部分人都閉口不提,原因之一就是馬博義已死,其二便是他的主子,是敕甯學院中才來第一年便占據了青石碑榜首的青陽百花!
無人能夠撼動他的地位,哪怕是同樣爲敕甯學院天驕傳奇的小風神,也是如此,在青陽百花手中竟撐不過一招,而看那遊刃有餘的模樣,似乎……并未用出全力!
有人說,青陽百花是某個大勢力的道子專門到此地曆練,還有人說,他是某位巅峰大能的私生子出來躲避風頭的,更有傳聞,說是他爲遠古強者的轉世之身,來敕甯學院是爲了了卻因果的……
總之,衆說紛纭,莫衷一是,不論如何讨論也都難得出一個準确的結論來,隻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青陽百花實力過人,背景強悍。
所以,下意識的将馬博義剔除,那些陰謀之事也就統統落到了陳鬼的身上,以至于,大部分學子對他都産生了厭惡之感。
畢竟任誰,旁邊存在着這麽一個毒蛇一般的人物,都不會安心。
李況張山跟上,與季無涯并肩而立,他們的修爲不高,不過也托了敕甯學院的福,久久不能突破的修爲,竟也精進了幾分,分别踏入到了先天境大圓滿的程度。
他們二人臉上帶着肅然,隐約中似有些緊張,這是他們第一次這般嚣張的堵住别人門口。
季無涯久久注視着,突然,雙目一凝,緊接着便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從他體内沖出,修爲随身而動。
整個人直接化爲一道黑影,掀起音爆,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一劍斬下!
五丈劍芒橫空落下,帶着淩厲中,讓感受之人盡皆頭皮發麻,這一擊之強,已經超越了他們對于先天境的認知!
隻有在靈元境強者的身上……曾感受到過這種威勢!
靈劍在手,季無涯整個人也變得鋒利無比,仿佛出了鞘的刀劍,他所面對之物,所向睥睨,摧枯拉朽!
劍芒還未落下,從中沖出一道黑影,猛然一聲大喝,“爾敢!”
一杆長戟橫亘而出,帶着赫赫威勢,迎擊而去!
“劉青雲!”
有人高呼,正是淩雲手下第一得力幹将,并在青石碑上排名極其靠前的劉青雲!
此人修爲在不久前便突破了先天境,正是踏入了靈元境之中,所以他的出手,讓的不少人驚呼中,也爲季無涯的沖動而感到可惜。
可,下一刻,那發生的一幕,卻讓許多人驚掉眼球,無法置信!
劉青雲不過堅持了兩息,下一刻,那劍芒直接突破了他的抵抗,斬下中,他隻來得及釋放護體屏障,就直接被擊飛了出去。
整個人怎麽出來的,就怎麽回去,而執法堂,在那劍芒降臨的刹那中直接被攪碎!
灰塵彌漫,劉青雲重新站了起來,平視着季無涯,手中長戟點出,似乎不服。
隻是,别人看不到的,是他那流出鮮血,微微顫抖的手掌,脫力了一般。
從那廢墟當中,四道身影灰頭土臉的出現,在看到季無涯後,猶如見了鬼。
尤其此時那一半是人,一半是鬼的陳鬼,更是悚然。
“讓開。”
季無涯看着劉青雲,不鹹不淡的道,此人雖說是執法堂之人,但卻沒有與陳鬼等人同流合污,清則自清,以學院角度來看,也是盡忠職守。
隻是唯有一點……季無涯感受的出來,劉青雲雖說效忠淩雲,對他言聽計從,但也有自己的行事規則底線。
可能想要報答的,也是那對他來說至關重要改變了他一生的知遇之恩,倒也重情重義,不過卻是愚忠。
劉青雲默不出聲,身上氣勢卻陡然淩厲起來,長戟橫出,遙遙指向季無涯。
季無涯沒有再說什麽,倒是目光看向了陳鬼,深深的眼眸裏,瞧不出任何情感,卻讓陳鬼駭然中如失了魂。
“你,你,你不要殺我!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
陳鬼口中話語才傳出,季無涯那心中的怒火直接被點燃,露出一抹笑容,讓他登時入墜冰窟,通體冰寒起來。
季無涯出人意料的收起了靈劍,這一舉動引來其他人的驚訝。
而整個人,徑直向前邁了一步,大地在他腳下直接裂開了一道縫隙,直直通向擋住了他去路的劉青雲。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修爲隐匿,卻有強悍的力量從他體内迸發出來,宛如随時都會噴發的火山一樣。
突破了第一層桎梏的肉身之力崛起,隐隐壓迫的周圍虛無波動,使得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靠的他比較近的李況張山二人,感到一股從四面八方壓迫過來而又避無可避的威壓!
整個人的肉身,在那威壓中,仿佛都要崩潰了一樣,形成了一種肉身層次上的壓制!
劉青雲雙目猛然收縮,整個人凝重起來,竟然直接催動修爲,引導元丹,要殊死一搏!
季無涯見劉青雲仍是半步不挪,也沒有再給他機會,有時候,對敵人的優柔寡斷,就是對自己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