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目前的狀态來說,短時間内并非不能再次提升,但提升程度也不可能是跨越式的,提升的方向也有待商榷。
經曆了甯家聚變之事,見到了先天至尊甯青平後,季無涯已認識到了根基的重要性,而他的修爲這段期間提升太快,雖說有着神秘力量幫他夯實鞏固,可總歸不能繼續揠苗助長。
而與修脈同樣重要的靈脈,則是他的突破之處,若能在這段時間……将靈脈修煉到一定層次,一定會讓他的實力産生質變。
單純從修爲上,先天境終究不能與靈元境相提并論。
畢竟,對于一個大圓滿層次踏入靈元境的修士來說,不管突破時元丹的品質如何,不管修行九脈的基礎怎樣,對先天境來說,都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存在!
大緻來說,一個靈元境前期初級的修士,可以同時對上七八個先天境大圓滿而不落于下風,而若是逐個對陣的話隻會被一一擊破。
可是……
季無涯心中冷笑一聲,可是若這個靈元境對陣的修爲積累超過二十五層的先天境,那麽效果隻會大打折扣。
他曾暗自感受并估計過,單純以肉身之力……便能達到靈元境中期巅峰的程度,畢竟當時的木方全面提升後就有靈元境中期的實力。
而面對靈元境來說,他最大的優勢便是肉身,能夠硬抗對方的術法轟擊的同時,而對方卻不能硬抗他的一拳……但如果合理運用黑耀指,出其不意運營之下,就有很大機會。
他的劣勢也很明顯,缺乏相應的修爲支撐,以及更加強悍的術法,而靈元境因爲納入元丹入體,形成了一股獨特的威壓,對先天境之人有天然的壓制作用。
再者,元丹是造化修士之物,與修士結合後便可被其操縱施展,他曾見過王奎施展那顆黑色的元丹,可做防護,可做攻擊,也能展開秘法,變換莫測,也算靈元境獨有的一種手段了。
因爲肉身被紫月斬斬過的緣故,好似讓得他擁有了一種在肉身之上壓制别人的能力,所以對于靈元境的威壓,此消彼長中倒也可以抵消。而且,他自身修行九脈遠超常人,一旦再次提升,這個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甚至,他隐約感覺,就算靈元境修士有了元丹,使得修爲元力不再如絲線一樣存在于修脈之中,而是可以彙聚在元丹内儲存,更加磅礴……可在元力總量上,靈元境前期修士不如他!
至于術法……開陽秘法,紫月斬,一者爲陰陽宗開陽少子傳承之法,二者爲來曆神秘卻威力驚人能夠吸引先天子母氣的神通之術,有這兩個,足以應對所有。
開陽秘法太過繁雜,他隻是隐隐掌握,卻沒有熟識,很難控制其形成和威能。
而紫月斬,才是他這次的目标,一方面之前因爲他強行凝聚第三輪紫月,已經找到了一絲那種感覺,另一方面,則是此術法,如同注定,隻要施展沒有人可以避開!
因爲那紫月,不是他強行烙印的,而是從被施法之人的體内出現,根本避無可避。
在紫月出現時,季無涯有種感受,紫月好像是自身體内某種力量的表象,被他凝出後,在某些方面将其放大了數倍,所以才會造成恐怖的威勢。
若是真讓他确切的去說……那力量,就是肉身之力!是埋藏在每一個人身體中的力量,隻是因爲缺少鑰匙無法打開,所以無法喚醒,而紫色月牙雖然不是鑰匙,可卻是把斧頭,将那封鎖直接劈開,并且引爆。
施展紫月斬,施法之人肉身越強威能越大,而被施法之人肉身越強悍……則也會提升紫月斬的威能!而被施法之人的肉身比施法之人的強,則會給施法者帶來反噬。
也就是說,這紫月斬能很大程度上實現他的……越級對戰,甚至他的肉身夠強之下,一切也并非不可能!
季無涯目中灼灼,這段時間,可以嘗試将那第三輪紫月凝出,如此一來,足以威脅靈元境後期巅峰甚至大圓滿之修!
至于第四輪,季無涯搖搖頭,不現實,因爲心神中的紫氣支撐三輪已是極緻。若想強行凝聚第四輪,恐怕紫氣痕迹都會被抹去,要想從頭再來,又不知會有什麽波折存在。
季無涯将那柄靈劍收起,擡起左手,意念蔓延而去時,緩緩的在其内有一團無形之物凝出。
看去時,隐隐能夠得出大概,是一把刻刀。
他心神一動,剛要将其取出,卻從屋内霎時傳來一陣聲響,子虛聲音蓦然傳出,
“無涯大哥,我餓了,我要吃飯!”
停下手中的動作,季無涯将靈劍收了起來,擡目望去時,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子虛。”他輕笑道,一伸手,黑芒略來,直接落在了他的手掌當中。
這一身雷焦軀體,過了不多時日後,他發現竟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沒有那麽粗糙,反而細膩,帶有一種亮黑色的光芒,似黑曜石一般深沉凝重。
一雙紅寶石眼眸中看不出什麽究竟,但卻光亮,透露着興奮之意。
“是剛醒來麽?”
季無涯問他。
子虛點點頭,似乎更加高興了。而季無涯隻覺眼前一晃,一道黑芒閃過後,子虛趴在他的肩膀上,傳來親昵情緒,又叫道,“無涯大哥!”
“嗯。”
“我想吃上次我們去吃的那家酒館的龍肝、鳳髓、豹胎、鯉尾、炙、猩唇、熊掌、酥酪蟬……還有各種各樣的稀貴、奇珍、古雅、怪異東西。無涯大哥,我告訴你,我都想好了,每一份蒸炸悶涮各來一份,再取一份腌制七七四十九天……”
聽着子虛的話語,季無涯不禁被逗笑了,搖頭淺笑不語,卻回想起了當日在那家酒樓的場景……當真是他一個獸,吃掉了整棟酒樓。
當時,他還爲那酒肉錢心疼過呢。
“好!”
季無涯應承下子虛,帶着他向學院外走去,而随着他的走過,許多學子紛紛避讓,那神色态度,又和之前不一樣。
似乎帶了許多的敬畏之意,忌憚,羨慕,嫉妒等複雜之意,隻是季無涯不在意,一路上陪着子虛嘻嘻哈哈,倒也讓許多人感到奇異。
隻是,這一路下來,卻讓季無涯也感到震驚,再看子虛時,目光中的帶着古怪。
幾乎每走到一處,子虛聲音傳開時,都有着許多妖獸搖尾而來,有蠻獸,有靈畜,有未開化的後天境,也有擁有了靈智的先天境之獸。
若說他不在的這段日子中,以子虛愛玩的天性,與那些妖獸玩耍也不是不可能,但這樣的場面和吸引程度,卻讓季無涯倒吸口氣。
短短時間内,敕甯學院中青山上豢養的許多妖獸,來了大半,其中還有許多,都是有主人的靈獸。
而那些妖獸,因爲子虛在季無涯身上的緣故,使得它們不敢靠近時,隻能遠遠地在他後面跟着。
當季無涯走下了青山,被學子的驚呼聲吸引回頭,卻見足有上百頭,争先恐後一般的跟随。
而見他回頭,子虛也一同回頭時,那些妖獸竟都變得異常安靜下來,季無涯卻看得出,它們明面上的争鬥卻轉移到了暗中,似乎……在保持着……矜持,卻又露出媚意般的姿态。
想要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來,震驚之中,季無涯一一看去,竟發現這些妖獸,無一例外!都是雌!獸!
甚至其中,還有一隻血脈層次達到了聖靈的妖獸,聲勢赫赫中也興奮的沖來。
而且,它們的目中隐隐中帶着興奮,好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紛紛散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思念之意,恨不得立馬沖來。
可在彼此間的克制下,那種意圖更加明顯而強烈,其中有着許多雌獸看向季無涯時,似乎帶着敵意,如見到了生死之敵殺父奪妻的仇人一樣。
讓得季無涯無奈時,看向子虛的目光更加古怪,心中暗歎一聲,竟有一種嫉妒出現。
不過還好,季無涯還是小瞧了子虛對那些雌獸的絕對威信,隻是沖她們說了幾句好話,讓她們各自回去,說日後再去找她們玩耍時。一個個即便不舍,也都轉身離去。隻是一步三回頭,肝腸寸斷一樣,即便是季無涯也被那目光所感染。
踏出敕甯學院,守門的兩個弟子見是季無涯,神色嚴肅中向他抱拳一拜,并提醒着,“季師兄,帝都内混亂無比,現在出去,恐怕……”
季無涯謝過二人好意,帶着子虛在二人目光跟随下,消失在了街道深處。
而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師兄,這小魔王現在樹敵不少,怎麽還敢随意走動?聽聞,帝都中除了那陳家之外,還有大人物隔空喊話要對付他。”
其中一人道,有些憂心忡忡的和另一人說。
“季師兄行事不是我們可以揣測的,但我可以感覺到,他這段時間裏,一定經曆了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痛楚。
而且,他本就不是我等凡人能夠接觸的人,僅是半個月而已,就達到了如今的程度,别忘了當初他進來時也隻是先天境後期而已,人各自都有機緣,有些事情羨慕不來。”
再次相視,沉默中,被那從帝都内吹起的風感染,滿眼蕭瑟,隻有悲涼。
短短半個月時間,帝都面目全變,人人自危,已是物是人非。
季無涯看着周圍那些店鋪,皆是大門緊閉,門前落葉堆積,招牌也不似以前那般明亮,心中歎着。
這街巷中,連行人許久都見不到一個,隻有幾對士兵身負鐵甲,撞擊着時哒哒遠去的聲音回蕩。
走了一會,季無涯停下腳步,擡頭中卻見遠處一個金碧輝煌的高樓,如今也是門庭冷落,往日間守衛的黑袍人也缪缪無幾。
風雨閣拍賣會,當初他們進去還是拜了羅紅塵的關系,不然以烏蘇那性子,不免會與那些人起了争吵,惹了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