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墨發,頭頂着一串花環的小短腿撲閃着翅膀從傅玖甯的背後出來,一臉的憨态可掬的模樣。
傅玖甯心中驚訝有餘,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欣喜。
她将碧靈摟在懷裏揉捏了一把,開心的說着:“我原以爲我是在做夢,沒想到居然是真的。我居然有自己的小精靈了。”
碧靈拿自己小胖手在傅玖甯的胳膊上扒拉着,他家主人抱的太過用力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他還隻是個孩子,嗚嗚嗚......
就在碧靈快要出聲的時候,傅玖甯松開了手。
小胖墩兒兩手交叉在胸前,一派老成的模樣。他裝着樣子開口道:“主人這麽晚了對着月亮是打算吟詩嗎?”
傅玖甯讪讪地笑了笑,詩詞什麽的她最不擅長了。
“我要是有那閑情逸緻就好了,你家主子我現在是被關進籠子裏的鳥,雖然是自願的吧可總感覺有些憋屈。”
小碧靈歪着腦袋不明所以的聽着他家主人吐苦水,什麽鳥?這不是房子嗎?
“我跟你說啊,這夏國是......”
夜王又是誰?明日有宮宴?在皇宮裏舉辦宴會嗎?
聽着主人說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停下來,碧靈有眼色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他家主子坐在桌前喝茶,他就坐在桌子上盤着小腿看她喝茶。
“所以,你聽懂了嗎?這宮宴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事,根本就是再給我下馬威。真是不知道明日會有怎樣的糟心事發生。”
碧靈乖巧的點了點頭,應和着傅玖甯的話,他家主子心情好順帶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主子明日會去宮宴嗎?”
傅玖甯用手撐着腦袋,臉上一片無奈之意。
“當然得去啦,盡管你主子我不喜歡,可答應别人的事就要做到啊。夜王待我也算不錯,我可不能讓他沒面子。”
“那碧靈可以去嗎?”
傅玖甯沉思了一會兒,想要知道這小家夥想要表達個什麽意思。最終她決定了。“可以”
“耶”小短腿開心的在桌子上蹦跶,激動的更是撲到了傅玖甯的懷裏。他挂在傅玖甯的脖子上,給了好她大一口親親。
“不過,這個樣子恐怕不好随身跟着我吧。”傅玖甯摩挲着下巴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思考着對策。
碧靈看着自家主子,笑嘻嘻的說着:“我可以進入主人的識海呀,隻要主人帶着鳳蘿紫藤,碧靈就可以跟着主人啦。”
一人一精靈默契的相視一笑。
八月的夏夜蟬鳴陣陣,傅玖甯抱着兩壇子桂花釀坐在屋頂。碧靈緊挨着她一臉的興奮,這可是酒啊。他雖然忘記了好多事情,可是酒的滋味他還是記得的。
碧靈撲楞着小翅膀,澄澈的碧色眸子就那樣直直的盯着傅玖甯的懷裏,準确的是盯着那一壇桂花釀。酒香四溢,他已經是要忍不住了。
“主人,人家,人家可以喝嗎?碧靈聞着主人的酒好香,碧靈也想要。”
傅玖甯已經是喝完了一壇,雖然還沒到醉的地步,可那迷離的眼睛已經說明着她是懶得動了。她聽着身旁小胖墩的話,嘿嘿地一笑就将懷裏剩下的半壇桂花釀放到了碧靈的腳邊。
“給,有你主人我一口就有你一口。你敞開了喝,我再拿兩壇出來。今夜不醉不歸啊。”傅玖甯一副登徒子的模樣,十分不雅的坐着。岔開的雙腿就那樣随意的搭在那裏,沒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模樣。隻是那眉眼裏透出的淡淡英氣和惺忪迷離的雙眼兩相交融,一時間盡是雌雄莫辨,要不是那身女兒的裝扮,保準就叫人錯認成男兒了去。
碧靈抱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酒壇子,興奮之色難掩,身後的小翅膀撲楞的更歡了。
“嗯,主人真好。”他用自己的小胖手沾了沾酒水嘗了嘗,覺着真心不錯,登時就抱起跟他差不多大的酒壇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傅玖甯從聚星又拿了兩壇子酒出來,隻是這次倒不是桂花釀,是她特意從深巷小洞帶出來的烈酒,名曰幻境。這酒雖然烈,卻是深巷小洞的招牌特藏,别的酒喝多了遇上了酒品不好的人隻怕是會耍酒瘋。可幻境不同,酒烈而醇香,更多的是緩神安眠,将你舒舒服服的撂倒,保準睡上一整天做個美夢,如身臨幻境一般故有此名。
她看着碧靈喝的如此痛快,也是起了興緻。
她并沒有醉,隻是借着酒勁兒順勢躺了下來。現在有人陪她喝酒,她當然是要拿出自己千杯不倒的氣勢。
“來,小胖墩兒,幹一個。”
傅玖甯舉起手中的酒壇子笑着示意,碧靈心領神會的也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桂花釀。兩個壇子相碰,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在這夜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主人,人家還要。”
碧靈眼巴巴地說着,想要更多的美味。
傅玖甯倒是沒料到這小胖墩兒這麽能喝,她先是一愣神,随即又笑了。“給你也是可以的,這酒我是管夠,不過我能有什麽好處呢。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會飛的精靈罷了。”傅玖甯揚了揚手中的幻境,一臉的戲谑之色,“怎麽樣,咱倆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了,好歹也讓你主人我瞧瞧你的本事。”
碧靈撅着個小嘴,腮幫子氣鼓鼓的。“什麽嘛,主人果然是記性不好,連碧靈會什麽都忘記了。人家可是主人的本命契約精靈啦。”
傅玖甯眉眼含笑,也不說話,就這麽看着小胖墩兒自言自語。
她的意識裏确實沒有碧靈的存在,她也不清楚她怎麽就成了他的主人。她天生不愛深究,存在就是存在,何苦去在意那些過往。或許這是意外,亦或許她失去過什麽而不自知罷了。
“哼,碧靈要生氣啦。”隻見碧靈縱身飛下,身後薄如蟬翼的翅膀在夜裏顯得格外的絢麗,淡淡的碧色化作一層流光飛向遠處。
傅玖甯側卧在屋頂,一隻手支撐着腦袋, 白衣墨發,三千青絲如瀑般自身後散落,纖瘦的身影在這夜色的掩映下倒不顯得單薄,更多了幾分出塵的氣質。藏青色的聚星挂在腰間,火色的流蘇在風的吹拂下不斷的搖擺着。晚風将她額前散落的幾縷碎發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好看的眉毛,嘴角輕揚,唇邊還未吃抹幹淨的酒漬浸潤在兩片薄唇之上,波光流轉之間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她倒想要看看這家夥有幾分本事,總不能白養着這麽一個能吃的小胖墩兒。
“喂,你家主人準備好啦,你可以開始表演啦。”
話音剛落,碧靈就已經是又飛了回來,靠在傅玖甯的左大腿上翹着二郎腿,嘴裏還叼着一隻色澤鮮豔的不知名的花朵。
傅玖甯見他這樣快,心生納悶。她伸手戳了戳碧靈的小腦袋,出聲問道:“不是吧,這麽快就結束了,我什麽都沒看到啊。”
碧靈将嘴裏的花放進傅玖甯的手裏,揚着下巴道:“主人等着吧,等會就喲有好戲看了。”
“到底是什麽啊,你不會騙我吧!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這酒你一點都别想在喝了。”
“人家才不會騙人呢,碧靈最乖啦。”
傅玖甯不打算再同他争下去,哎,不過是養個閑人而已,她又不是養不起。
她閉上眼睛準備在小憩一會兒,隻是眼前突然冰涼的觸感讓她沒了睡得心思。
一下,兩下,越來越多的東西落到她的身上。
傅玖甯睜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各色的花瓣圍繞着她,在她的周圍形成了一片花海,花瓣質輕,随風飄蕩着卻不落下。除了最初落在她身上的,空裏飄散的盡是缤紛。
傅玖甯笑了,這一笑竟是如冬雪遇春,化開了世間最後一絲冰冷。
“哇,小胖墩兒。這是你招來的嗎?我很歡喜。”
“哼,是呀。主人喜歡就好了。”
“這是你的能力嗎?有沒有名字?”
碧靈得意的晃了晃腦袋,飛到傅玖甯的肩膀上坐下。一人一精靈在這片花海裏倒是異常的溫馨。
“這個是初階的靈決,名喚萬雨花海。”他靠近傅玖甯的耳朵說着。“主人你别看這招式漂亮,卻是初階靈決裏實打實的攻擊性招式呢。”
傅玖甯歪着腦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碧靈小胖手指了個方向,隻見有一半的花瓣都随着他指的方向而去,破空聲傳來,最近的那面牆已經是轟然倒塌了。
傅玖甯一臉黑線的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展示就展示,拆牆幹嘛。還好她一開始就在這周圍設了結界,要不然得驚動多少人。
“我說你就不能低調點,這牆我要怎麽解釋!你這個小闖禍精”
碧靈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哎呀,人家就隻是爲了讓主人好好看看嘛,好不容易能表現一下,所以激動過頭了。”
“好吧,誰讓我是你主人呢。你繼續說。”
碧靈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萬雨花海可以單一攻擊,也可以全方位攻擊。像剛才主人見到的就是單一性的攻擊,具有針對性。至于圍繞在主人身邊的這些啊,就是全方位攻擊,可以随時擴大攻擊的範圍和攻擊方向。難道主人沒有發現這些花瓣都是圍繞着主人的身旁不曾散開嗎?”
傅玖甯随手撚了一瓣身旁的花,她稍微用了點靈力,那花不消片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揪起碧靈的尖耳朵,将他從自己的肩膀上提了下來。
“所以你這是給我備了個大殺招咯!”
碧靈吃痛,一直低聲求饒着。
“哎呀主人我錯啦!”
夜色漸晚,隻剩下越來越遠的聲音飄蕩在空裏。
“那你下次還敢不敢?”
“不敢啦不敢啦!”
流螢閣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