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告急
“您是說容四爺這些日子去拜訪老将軍,并不是爲了求娶蒙六姑娘,而是爲了……爲了幫您拜師?”褚英一時失聲,旋即摸了摸下巴“我瞅他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對您竟如此忠心。”
秦紹白了她一眼。
褚英讪笑“屬下知道您不信任容四爺,可這些日看去,四爺對您确實是忠心耿耿,而且比方統領和李世子得力得多。”
此話不假。
容宿一出手就是連環計。
既幫秦紹拜師蒙老将軍,得到蒙家的支持,又利用蒙老将軍在禦前進言,替他求到了詹士司直的位置,更替秦紹在長安造勢,現在滿長安都知道帝心所向。
這一套連環計走下來,連秦紹都要拍案叫絕。
恐怕今世即使沒她插手,容宿也可以在半年内讓她坐上太子的寶座。
這個狗賊,真是太精明了。
秦紹莫名地心慌起來。
褚英看出秦紹臉色不好,小心詢問“那這帖子,您是應還是不應?”
“當然應!”秦紹一把搶過帖子,小心收到懷裏。
蒙家的帖子,她怎麽會拒絕。
可褚英卻覺得,自己在秦紹臉上看到一絲绯紅。
她眨眨眼,绯紅如她的幻覺一般迅速消失。
秦紹已經恢複平靜,坐在那裏神色泰然道“送上門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的确,她要收攏長安衆人,齊家、蒙家都在她的計劃内。
這是秦紹總結出來戰勝容宿的唯一法子。
前世她都坐到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卻還是被容宿玩弄于鼓掌之中,爲什麽?
因爲她沒有自己的勢力。
所有人雖然朝拜的是她,事實上卻都是容宿麾下。
這一次她要親自收攏從屬,即便是容宿收攏得也要記得誰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
隻有如此,她才能打赢這場仗。
現在容宿自己替她争取了蒙家這麽好的機會,她爲什麽不珍惜?
“去,備上一份厚禮,我們親自去蒙老将軍府上拜見。”秦紹此刻也不避諱自己“病了”的事,直接命人備了馬車前去蒙府。
這一程是意料之中的順利,而蒙老将軍收徒的事也很快傳開。
“原來他早有謀算,即便父親不爲他請封他也能得到官職。”容闳望着窗外,忽然覺得一陣燥熱,才看見儲冰的盆裏空落落的,闆着臉道“大慶,書房怎麽沒放去暑的冰塊?”
“大爺息怒,小的這就去拿。”大慶趕忙退下,正趕上江氏送了去暑的酸梅湯來。
容闳見到江氏臉色稍霁。
“今日夫君告假,妾身便想着來陪您說會兒話。”江氏一貫溫柔,如一泓清流舒緩了房中燥熱,隻是她帶來的消息不太悅耳“紹世子身子弱,又要跟蒙老将軍習武,所以用冰量大,以至于母親下令,若主人不在屋内,便撤了冰塊供給,您也别怨大慶。”
容闳頓了一頓“母親這麽做也是對的。”
江氏給容闳搖着扇子“夫君若是朝堂上有什麽煩心事,可以去尋我哥哥嫂子,總能爲你分憂。”
她這話倒是真。
江公爺官居大理寺卿,還尚了陛下唯一的嫡出宮主,頗得聖心,沒有哪件事是他們夫婦辦不了的。
“讓娘子費心了,”容闳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我并無什麽煩心事。”
江氏眼光波動,總有那麽幾分欲言又止。
……
另一邊,秦紹已經跟着蒙老将軍學武半月有餘。
這些日子,她沒有一日告假,每天都是卯時起辰時抵達蒙家演武場先練一套拳熱身,等到老将軍散朝回府再來指導她槍法要義。
其實秦紹的功夫并不弱,前世她身在籠中,除了讀書、研究音樂曲譜外,就是練習武藝能得幾分自在,所以她的反應身手都是極快的,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一位名師指點了。
如今,蒙老将軍就是這位名師。
秦紹當然珍惜這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在演武場上耍了一套槍法後便請老将軍指點。
她參照蒙老将軍的意思,果然每次演武都能得出新的感悟,練得更加勤快。
容宿是大秦數一數二的高手,她若想與之作對,必須也要有對等的實力,這一點秦紹從不敢忘。
“世子根基紮實,悟性奇高,還肯每日苦練,這等心志就是我家小四也比不上。”老将軍看了這半月,喜歡得緊,當然不吝誇獎。
秦紹聽到小四兩個字,心裏便歡喜。
因爲蒙世佂在家就是行四,她迫不及待地想聽到關于先生的更多消息,又怕露了什麽馬腳。
“老将軍過獎了,”她面帶笑意,臉上是朝氣蓬勃的紅色,一身白衣勁裝也是汗津津的,卻不介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臉,才收起長槍走到老将軍面前。
“世子過謙了,以您的天資,不出三年,老夫便教不了你什麽了。”
秦紹微微一笑,忽然咳了起來。
蒙老将軍眉頭一皺,他是習武之人,如何看不出秦紹這是裝咳。
“老将軍,容四爺來了。”小厮從身後提醒,蒙老将軍一眼望去,就見容宿小跑着趕來,已經到了眼前。
“老将軍,世子,”容宿挨個見禮。
秦紹又咳了一聲,揮手表示免禮。
蒙老将軍頓時明白了,不由心覺好笑,這兩個孩子竟然還在互相算計呢。
也對,當年先帝與老容王不也是這幅模樣。一個生怕老容王假戲真做,投靠窦氏,一個則怕帝心多疑,進退無路。
可是後來,還不是君臣一心,共同平定窦氏外戚之亂,傳爲佳話?
蒙老将軍索性不再插手,任由二人互相算計,隻是容宿來時臉色不太好,讓他心頭一緊“何事?莫不是邊關……”
“邊關告急,突厥十萬鐵騎兵臨雁秋關,消息傳來時,已經圍城四日了。”
“什麽!”
容宿怎麽也想不到,第一個沉不住氣的人,是秦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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