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宿眸光冷了下來“郡王要爲了一個女人,殺我?”
秦紹眼中火氣消了一半,手也有點軟,目光躲閃,嘴上卻十足的硬氣“你讓開!我要救他,他是我妻子!”
“郡王!”火場内傳來宗遙的聲音,他嗓音被煙火嗆得沙啞,此刻倒也辨不出雌雄,隻剩下濃濃的鼻音“郡王深情厚誼,讓宗遙來世再報。”
“混賬!”秦紹怒了“我隻信今生,講什麽來世!”
她重生一次,不敢信自己還有來世,隻想要今生無憾。更何況,宗遙不但是她選定的可以幫她穩固後宮之人,南郊一場加上數次追逐,更在秦紹心中種下情分,哪裏肯讓他就這麽死了。
而且這場火來得詭異,不論嘉華還是林家都沒有必要放這把火。
秦紹目光驟然陰冷“宗遙!你在什麽位置?你是不是能動?你快出來!”
容宿挑眉回望火場,郡王這是什麽意思?
“郡王……”火場内,宗瑤跌坐在地嗆得不斷咳着,火舌舔舐着他,燃着了鵝黃的裙擺。
他想到牡丹尊使臨走前的警告,艱難地笑了笑。
想他一輩子拼命地想活着,被林家仆役欺辱他想活,不得不男扮女裝,他想活着,就算林若瑷将他踩在腳底,他也想活。卻沒想到,最後,竟死于自盡。
宗瑤顫抖着從懷裏掏出秦紹的玉佩,順着窗戶狠狠一丢。
“郡王,替我報仇!”他不甘地吼道。
老二在燃燒的快看不出形狀的凳子外汪汪地叫,嗚咽不止,被火焰燒着了毛發還不肯走,最後竟拼命一躍,撲到宗遙懷裏。
“好,我們一起死……”宗遙抱着老二,熊熊燃燒的火焰不斷地與他搶奪空氣,讓他逐漸陷入昏迷,隻剩老二不斷地舔着他的臉。
秦紹看到窗口飛出的玉佩,躍出接住。
這是宗遙向她許的願望。
“嘩嘩啦!”房檐倒塌一部分,隐約露出倒在地上的人影和奄奄一息的老二。
還有機會!
秦紹推開容宿就要往前沖。
“我來,”容宿攔住秦紹迅速扯掉多餘衣料,還用一截衣袖捂住鼻子,透過窗沿跳入火場,身後将林大夫人等人捆好的大成也和他做了同樣的事。
秦紹愣在那裏。
容賊……竟然願意爲了宗瑤冒險。
“郡王小心!”褚英拉着秦紹往後退去,“容四爺不會有事的!”
秦紹看她,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我關心的是他嗎?”
褚英不知道秦紹爲什麽這麽大反應,就見火場内噼啪一聲,再墜下一根大梁。
“容宿!”秦紹下意識喊道,丢了劍往前沖兩步,玉佩被她捏得咯吱響。
褚英控制不住地偷笑一聲,秦紹卻壓根沒注意到,隻緊緊盯着火場。
“卡啦!”烈焰附着的木窗被人一腳踹開,隻見容宿打橫抱着宗遙大步沖出,他身後大成則抱着老二緊随其後。
三人一狗身上都有着不小的火花,秦紹和褚英趕忙上前用碎布撲打。
容宿站在當中,染了兩塊炭黑的俊臉露出笑意“有勞郡王。”
秦紹沒好氣的瞪他“快把人放下!”
“是,”容宿反應過來,趕忙把人交到秦紹懷裏,這可是殿下的老婆。
可就在宗瑤偏頭栽在秦紹懷裏的那一刻,容宿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看見了什麽?
喉結!
宗瑤被火焰燒傷的脖頸上,竟然有着一塊不大不小的凸起,和他一模一樣的……喉結!
秦紹注意到容宿目瞪口呆的模樣,瞬間反應過來,在其他人沒發現之前趕忙用布條蓋住宗瑤的脖子,還以身相護“看什麽看?”她呵斥。
容宿蹬地倒退半步,有半塊燒傷的手背劇烈抖了抖。
郡王他……竟早知道!
“我去給縣主請大夫!”大成不知情由,隻以爲郡王是因爲容宿抱了宗瑤才惱火,趕忙圓場。
“慢着!”秦紹突然開口,大成頓住。
秦紹比了宗瑤的口鼻發現他隻是嗆暈過去,肩頭的傷也不會危及性命便不急着請大夫,而是想着還有更急的事需要處理。
“周林兩家的尋人隊沒有老二,估計一時半刻也找不到這兒來,這場火引來五城兵馬司的水龍也需要一刻鍾,既然如此,本王覺得應該處理一些其他事了。”
她将宗遙交給褚英照料,自己掃視着林家的四人,冷哼一聲“容宿,你說。”
容宿方才還在宗瑤是男人的震驚中沒緩過神,現在被秦紹點名,腦子裏更是念頭急轉,想了千百種可能。
宗瑤是男人。
郡王知道,并且要保此人,還要……還要以他爲妻。
容宿喉結上下一滾,恨不得根本沒有沖進火場救過宗瑤。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那個君主能娶一男子爲妻的?大秦的宗氏怎麽辦?皇族血脈如何延綿?!
所幸,宗遙似乎是個理智的。
方才在火場他一心求死,應也是爲了全秦紹的顔面,不肯屈從牡丹尊使和林家的要挾,可見對郡王也是用情至深。
如此看來,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容宿長在長安,對于貴族之間的男風倒也不甚排斥,隻是這個人是他要效忠的秦紹,就要多思慮一陣。
“今日此地有山賊作祟,山陽縣主受人挾持,林大夫人及小姐舍命相救,實屬難得。”容宿思慮過後,給出了一個讓秦紹滿意的答案。
秦紹眼中寒光一閃,“既然是舍命,那就舍了吧。”
“是。”容宿點頭,陰沉着臉靠近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婆子,提溜起人也不顧反抗就往火場裏一丢!
“唔唔!”婆子赤紅着眼,淹沒在火焰之中。
這些人必定都知道宗遙的男兒身,所以,一個都不能留。
“不唔!”下一個是林若瑷的大丫鬟晴方,隻見她鞋都蹬掉了,容宿卻冷心冷面,同樣是伸手一丢,大成則配合地将繡花鞋也丢入火場。
燒死就要有個燒死的樣子,不能留下證據,落人話柄。
場上隻剩林家母女了。
“不!”林若瑷眼看着晴方被丢盡火堆,既怕又驚,在容宿将手伸向她娘親林大夫人的那一刻,秦紹在她眼裏的所有幻想都破滅了,剩下的唯有殺神的恐怖。
“不要殺我娘!求求你了,郡王,不要殺我娘!”林若瑷撲跪在秦紹腳下,拽着她的袍子凄聲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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