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馬司除了負責京畿守衛外,還要負責城内的防火防盜,故此這邊剛起火,就有人望見通知救火。
可是這片太過荒涼,住的都是些閑散窮人或是城中大戶奴仆有了賞銀,才會在這片買房子落腳,林若瑷也是用了手下婆子家的房舍。
五城兵馬司救火便很不經心,拖了半天,水龍和馬車才來,做得更多的通常也是拆除周邊木屋,隔絕火勢蔓延。
可這次他們萬萬沒想到,竟然撞見大神了。
“郡……郡王爺?”他們不認識秦紹,可他們認識容宿啊。
能讓容宿俯首帖耳的,滿長安城,恐怕也沒幾位了,又這麽年輕,除了昭和郡王,還能是誰?
“愣着幹什麽,還不去請太醫!”秦紹吼道。
小司職哪裏見過大佛爺,吓得差點尿褲子,連火都不救了,便派人進城禀報。
周家、林家以及山陽縣主府的尋找隊也聽到風聲匆匆趕來,就見昭和郡王府的馬車剛好過來,秦紹親自将燒得衣衫褴褛還在昏迷狀态的宗遙抱上馬車。
“周大人,大夫人,山陽縣主在你府上被歹人劫持,這件事,你二位要給本郡王一個交代。”秦紹撂下話,便放下馬車簾,讓人駕車回府。
周大人擦了擦額上的汗,這可真是好事變壞事啊!
“容四爺!”他抓了救命稻草似得看向還在場的容宿,周家是清高但也不是不怕死啊。
“大人折煞下官了,”容宿官職不高又是小輩,躬身還個禮,便提醒“這件事您還要等林大夫人醒來,再問大夫人不遲。”
周大夫人當即發現,一旁還昏迷着一身狼狽的林大夫人。
“夫人!”林大老爺姗姗來遲,見狀趕忙上前半抱着扶起妻子“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林大人,我和郡王借縣主的獵犬之利尋來,趕到時已經起火。大夫人暈倒,縣主被困火中,郡王不顧安危相救,也隻來得及把縣主帶出,剩下的就等尊夫人開口了。”容宿巧舌如簧,卻根本不提林若瑷三個字。
還是林大老爺第一個想起來“我女兒呢?若瑷啊!”他撲在獵獵作響的火場前,看着一切都注定化爲灰燼,差點沒昏過去。
他偷龍轉鳳的國丈夢也要化爲灰燼了!
“大人莫急,我觀現場腳步雜亂,似乎有不少人在此走動過,或許林小姐是被歹人劫走了,也未可知。”容宿提醒道。
“什麽?!”林大老爺驚怒交加。
這豈不是更慘!
林若瑷若壞了名節,還不如死了幹脆!
周大老爺氣得跺腳“荒唐!荒唐!堂堂長安重地,竟然被一群盜匪劫走當朝重臣之女,簡直匪夷所思!明日上朝,我非要重重地參他們一本!”
容宿拱了拱手“周大人的折子上,恐還能添上郡王的名字。”
周大老爺抖了一抖,腦瓜仁嗡嗡作響。
“夫人,夫人你醒了?”林大老爺突然喊道,果然見到林大夫人茫然地擡起頭,眼中無神。
容宿攥緊拳頭,恨不得現在就撲過去問清楚。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能。
他退到周大人身後,像匿藏在黑暗中伺機待發的獵豹般隐忍。
“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若瑷呢?你們是不是遇到山賊了?”林大老爺急着想撇清幹系,“夫人啊你們發現賊人怎能自己去救人,合該先報官才是啊!”
在場人面無表情地聽他做戲。
誰都看得出山陽縣主失蹤得奇怪,現在又在現場發現了林大夫人,這當中肯定不是那麽和諧的。
“咯咯,”林大夫人捂着嘴怪笑,賊眉鼠眼地盯着林大老爺。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啊?”林大老爺也慌了,大夫人是唯一能說清楚事情的人,她要是神志不清,事情可就全憑宗瑤一張嘴定奪了。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大夫人忽然暴起,推開林大老爺滿院子亂跑,還撞翻了想攔着她的周大夫人“不好了,快去請大夫,林大夫人這是吓得患上失心瘋了。”
林大老爺一個頭兩個大,怎麽好端端的一次赴宴,就成了這幅局面!
“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呀!”林大夫人滿院子狂喊狂跳,在手腕燙傷的刺激下更是癫狂得吓人,就連林大老爺也不敢上前攔着,隻叫小厮們将她圍住。
林府小厮平時被林大夫人治得服服帖帖一時也不敢冒犯,包圍圈左突右突的,也困不住一個瘋婦。
“若瑷!若瑷娘來救你了!”林大夫人忽然高喊着沖向火場。
“夫人!”林大老爺呼天搶地,小厮們想去阻攔也來不及,就見一道人影淩空騰躍,翻身落在大夫人身前,一記手刀下去,大夫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容宿神情冰冷地看着大夫人,他不會讓這個女人輕易死了的。
“多謝,多謝容司直。”林大老爺抱拳道謝,容宿借機道“不敢當,情急冒犯之處還請林大人恕罪,不過……尊夫人言語無狀但似乎與案情牽連頗深,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還是不要回林府的好。”
林大老爺臉色一變“容宿,你什麽意思!你要囚禁我林某人的夫人嗎?!”
“當然不是,林大人是當朝重臣您的聲名不容有失,若是令夫人談吐無狀也有礙大人官聲,不如就送到大夫人娘家去将養,既于大人名聲無礙,也便于查清事實。”
“說來說去,你還是不信我林家于此事無關!”林大人忿忿道。
“下官不敢。”容宿說是這麽說,卻沒有半分讓步的意思。
林大人磨牙“容宿,你别忘了,瑤兒也是我的女兒。”
容宿聽到這話渾身一激靈,林大人還以爲他是怕了,得意洋洋地擡起下巴,就連一旁的周家夫婦都不敢出聲了。
的确,天大地大,大不過生身父母。
宗瑤是林信鴻的女兒,誰也不能否認,日後,就是昭和郡王的嶽丈大人。
“林大人見諒,這……也是郡王的意思。”容宿索性擡出秦紹。
林信鴻嘴角微微一抽,他現在還不是郡王的嶽丈呢,可還擺不起威風“好,容宿,記得你今日的所作所爲,我們走!”
林家衆人離開,容宿也派人将林大夫人送上馬車。
陳家人早就得了消息等候在府門前,将大夫人送入府内,陳時便親自上前低聲問容宿“郡王,可有什麽吩咐?”
“人活着,不亂語,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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