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正死在一身夜行衣的容宿懷裏,被闖進門的丫鬟親眼目睹,而且容宿也沒有跑,就等在那裏,任由張家老小趕來“目睹”他這個兇手。
秦紹躲在梁上看得清清楚楚,容宿在被刑部的人帶走前,狀若瘋癫的張夫人就将他撕扯得很是狼狽。
所以當大成率着東宮禁軍趕來時,跟刑部押解容宿的人撞個正着。
禁軍們刀都拔出來了,差點生搶容宿。
“住手!”容宿怒聲制止,“府裏還有你們要抓的人,一個都别放過。此事隻需如實禀明殿下,殿下自會爲我做主。”
容宿的暗示十分明顯,大成隻得讓出路來“是。”
刑部的人如蒙大赦,真要動起手來,他們哪裏打得過禁軍,不,是哪裏敢跟東宮禁軍動手啊!
見容宿如此配合,衙役們也不爲難他,隻是好言相請,将人帶回刑部大牢。
大成則率禁軍包圍張府。
張家老夫人還以爲他是要搶容宿,大門關得嚴嚴實實,還命人喊話“容宿已經被刑部帶走了!”
大成冷着臉上前“張府窩藏朝廷欽犯任藝璇,立刻開門!”
“我們家哪有什麽欽犯,他們分明是找麻煩,不能開門!”兒媳吓得膽都破了。
所幸張夫人還有些理智,眼淚汪汪道“我們好歹也是四品大員之家,容宿殺害朝廷命官證據确鑿,他們就是進來翻了天,也不能改變事實!開門!”
張府院門打開。
大成帶隊沖了進來,直接問道“你們府上新請來的那些護衛呢?”
張夫人想了千萬種回答,卻沒想到他會問護衛的事,一個遲疑,大成已經帶人撲向偏院“搜!”
說是抓任藝璇,但他還是有意無意地派人往案發的正堂去搜查。
刑部的人已經過了一遍,有價值的證據也都帶走了,隻是大成跟着容宿多年,早有非同一般的默契,在正堂溜達一遍就找準一面挂着裝飾畫的牆體咚咚敲了兩下。
他發現的是一個小暗格,格子内收着的,正是東宮遺失的那幾件先太子器物!
小小的金龍碗筷酒盞和盤子都用軟黃的布包包着。
“這……這些怎麽會在我家!”張家老夫人不敢置信地擺手“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一定是誣陷!”
金燦燦的龍頭,一看就是禦用之物啊。
“老夫人别急,我等奉命破案,現在案子還沒審清,自然不會輕易判斷。”大成客客氣氣道,帶着人搜走了證據,還命人将張家人盡數扣留。
“我家老爺好歹也是四品大員,你們竟敢霸道,樣誣陷他還扣押他的親眷,陛下不會饒過你們的!”張老夫人要爲張家争這口氣。
她剛剛喪夫,對容家上下恨得要死,可大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們在你府上搜出東宮失竊之物,扣押貴府上下合情合理,縱使陛下也指不出什麽不是。”他仰起頭,宰相門前七品官,何況容宿系出容王府又是東宮嫡系,哪一樁都比張家強勢得多。
張家,一下子從受害者變成了人犯。
這急轉直下的形式讓老夫人差點氣暈過去。
“右小門有打鬥的聲音!”有禁軍來禀,大成立刻帶人過去。
是任藝璇見勢不妙本想從小門出逃,哪知秦紹早盯着她呢。
“任姑娘可真是神出鬼沒啊,”秦紹攔住她的去路,任藝璇眉頭緊皺“聽雲?你現在在竟然爲官府辦事?”
“你不也打算爲張家辦事?”秦紹反問。
“我是要借張家的隊伍出城。”任藝璇正在被郡王府通緝,雖然玉成先生沒有大張旗鼓,但整個長安上下有哪家敢不賣秦紹這個面子?許多人甚至想抓她邀個功,所以她處境艱難,隻有女扮男裝混進張家的護衛隊,才有一絲希望出城。
秦紹軟劍一橫擋住去路。
她前世對這個女人了解不多,但今生管中窺豹也知道任藝璇會是前世容宿的一大臂膀,加之今生任藝璇知道不少聽雲和征文的事,她斷不會放之離開。
“張家發生了命案,你還是留下來解釋清楚得好。”
“你分明是挾私報複!”任藝璇臉色一變袖中暗器驟射,秦紹早知她這一手,腰身一扭避過暗器,信手去抓牢牢握住任藝璇的腳腕将她拽回地上。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你!”任藝璇氣急敗壞“你攔着我,你也走不掉!”
秦紹古怪一笑“我不用走。”
任藝璇瞪大了眼“你是容宿的人?”
“放屁!”秦紹罵道,電光火石之間任藝璇掌心翻出一支利刃直取秦紹喉頭而來,任藝璇竟是要她的命!
秦紹肩頭胎記忽然劇痛無比,她強忍住疼側過頭,作爲交換她亦松了手。
任藝璇本可以逃開,哪知她眼中殺機大盛,竟然拼着被抓的風險不肯收刀,反而将袖劍機關射出,三柄利刃一支不讓地刺向秦紹胸口。
她是要殺人!
“住手!”一道厲喝從遠處響起,铛铛兩隻長箭長了眼睛一般射來,擊飛兩柄利刃,最有一柄則被秦紹用軟劍格擋。
蒙世佂催馬疾來,任藝璇見勢不妙想逃,蒙世征好不容情地一箭擦着她小腿射過“大成,抓人!”
他下令,大成忙不疊地命身後侍衛速去追捕任藝璇,而他自己卻狗腿地扶起秦紹“聽雲姑娘您沒事吧。”
秦紹哪有功夫看他,直奔蒙世佂跑了過去“多謝英雄相救。”
她不好公然與蒙世佂相認,但道個謝總行吧。
蒙世佂有些拿不準地瞟了大成一眼這是……那位?
大成點頭如搗蒜。
“哈哈,英雄不敢當,姑娘忘死相助之情才令蒙某佩服。”蒙世佂實話實說,卻讓秦紹眼中光彩盡褪。
先生當真要裝不認識她。
“你是爲了容宿而來?”她問。
“當然,”蒙世佂理所當然地點頭,想了想又添道“我是他大哥,他出事,我豈能坐視不理。”
大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都什麽時候了,蒙二爺還尋思跟四爺比誰兄誰弟的事!
蒙世佂卻好生嚴肅。
好不容易見到未來弟妹,當然要把輩分說清楚。
可這些話聽到秦紹耳中卻是先生在提醒她,容宿是自己的好兄弟,兄弟如手足,和她曾經那點交情不過是雲煙過眼。
“就請諸位悉心營救,我告辭了。”聽雲甩袖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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