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還在密切關注蒙家的舉動,她是真的擔心蒙世佂被逼娶了毓靈,可先生遲遲不回信,讓她心裏沒個底。
“褚英,快過來,”秦紹早就把褚英招進門,招手道還神神秘秘地把人拉進書房關了門才道“你派人打聽一下,毓靈的婚事父皇到底屬意誰。”
褚英被拉得有點懵“殿下怎麽不親自去問?”這事并不尴尬吧。
秦紹清了清嗓子,她可不敢叫宗遙聽說。
“讓你打聽就打聽,不要說是我過問的,”秦紹一本正經道,生怕褚英不信還說“陛下前幾日才派人負責先太子的案子,我若是急着打聽毓靈的婚事難免落了刻意。”
畢竟不論容闳還是蒙世佂,都跟東宮挂着些幹系。
“哦,是這樣啊,可屬下已經打聽出些端倪了,蒙少将軍家并沒有向殿下提親,求親的隻有容王妃一個,毓靈公主估計是要嫁給容少詹事做續弦了。”褚英道。
“真的?”秦紹笑開了花。
褚英點點頭,殿下這麽高興,或許是因爲容闳是東宮臣屬,陛下賜婚容闳就是還信任東宮吧。
畢竟她再怎麽厲害也不會猜到,秦紹隻是單純因爲蒙世佂不娶毓靈而高興!
但秦紹臉上的笑意很快就消散下去。
熬過了這一次,那下次呢?
蒙世佂年過二十,若非在雁秋關戰場上,早就該娶妻生子了,更别說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不需要他點頭,隻要老将軍談攏了事就成了。
秦紹隻覺得心被人抓了一下似得喘不過氣,腦海裏那個帶着面具的先生遺世獨立,身邊若是挽着其他女人,簡直讓她怒從中來。
“不行!”她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殿下?您不是同意這樁親事嗎?”褚英有些爲難,現在才說不行,似乎晚了點。
秦紹雖然是太子,但也沒理由幹涉毓靈公主的親事吧。
“你再去書鋪看看,先生要是沒有回信,你就……”秦紹咬牙,寫下聽雲兩個字塞入信封“你就把這封信交給他。”
褚英當然看到這兩個字,但她不解其意,隻聽命行事。
“記得,若有回信就把這封信燒了!”秦紹千叮咛萬囑咐,褚英辦事她還算放心。
“是。”
褚英牢記秦紹命令,換了衣服親自送信,不過奇怪的是這次的書鋪竟然空無一人。
她警惕地握住刀柄,撩起内間的簾子,一絲血腥味撲鼻而來。
須臾間,寶劍出鞘,可有人比褚英動作更快,還不待她看清房間裏情況,就有一捧粉撒來。
“雕蟲小技!”褚英心道,迅速屏吸後退,卻沒想到背後有人狠狠踹來一腳,用力之猛身法之迅速,可見對方功力遠在她之上。
褚英頓時口吐鮮血撲進粉末之中,迷藥與血水糾纏沾染在她唇角竟添了一份嫣紅。
迷藥生效,她撐了兩下也沒能爬起來。
依稀間,褚英隐約聽見來人冷笑“原來是個女人。”陰影俯下身摸到她胸口,褚英下意識拼死抵抗,可惜,她手腳酸軟就是現在來人扒光她的衣服她都來不及反抗。
秦紹的信就這樣被對方搜走。
“殿下……”褚英伸手想去抓住信,就是吃了,也決不能給他。
可惜,别說毀掉信了,就是她自己也落入對方手中。
書鋪外,燈火通明。
秦紹忘記了,今夜,是中秋佳節。
華燈初上照亮四方宮牆,皇帝大宴群臣,秦紹高居其上,得了陛下十分關注,這些日子東宮因先太子一案的陰霾似乎一掃而光。
這當然是好事。
秦紹也不會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掃皇帝的興緻,不過大家心裏都清楚,這根刺就紮在陛下心間,時不時可能就要發作。
但發作了又能如何?
縱觀皇室宗族裏除了秦紹,如今最有資格的人還是秦紹的侄兒秦騁。
這不還是裕王一脈嗎。
如此想來,隻怕陛下更要懷疑裕王心存不軌,原本裕王一脈的優勢,如今盡數成爲劣勢。
席間有人忍不住偷觑太子臉色。
太子言笑得體,不露絲毫怯意實屬心志過人之輩。
陛下得儲如此,已是大秦之幸。
素來持重的周老禦史微一眯目,決定對先太子一案不再關注。
陛下若是想知道自然會去查,但他周家,不會再揪着不放。并非怯于秦紹太子之尊,也不是因爲秦紹當真天才如斯,而是因爲大秦儲君之位,已經禁不起折騰了。
“與衆卿同樂。”皇帝舉盞,群臣起身同賀。
前朝酒罷,皇帝起身離席,衆臣這才敢放開了宴飲。
而秦紹則起身跟随皇帝前往内宮。
她是太子,後宮亦有家宴,她自然要跟皇帝一道參加,同樣離席的還有德王及尚在長安的幾位宗老皇親。
秦紹走在通往後宮的路上,一邊低聲問“褚英呢?還沒回來?”
“禀殿下,宮門那邊說沒見到褚侍衛。”
秦紹皺眉“郡王府呢?”
“也沒在王府,有人說見到褚侍衛打扮的人出城去了。”
“出城?”秦紹站定,嗅到了異常。
今日中秋家宴,秦紹忙忘了,褚英絕不會忘,更何況,好端端地她出城做什麽?
“你回去,告誡東宮和郡王府,嚴查來往人員情況,不要混進什麽不軌之徒。”秦紹身在甕中,眼下能做的也隻有這些。
“殿下,陛下請您過去呢。”小太監來催,顯然是在等她到場,開席家宴。
秦紹加快腳步趕到禦花園。
此次宴席是貴妃娘娘主持,别出心裁地選在了禦花園,滿堂擺滿朵大的菊花,與彩燈交映生輝,每隔百步還設一盞高懸的蝶形宮燈,讓人如臨仙境。
“貴妃有心了,”皇帝十分滿意,不過看到上首皇後還未到不由皺眉“派人去請了嗎?”
“娘娘頭風正發作,還宣了太醫,恐怕來不了了。”周福趕忙禀報。
皇帝臉色有些不耐,今日團圓佳節,皇後缺席豈不掃興。
“罷了,毓靈,你上前來。”皇帝道。
秦紹和毓靈的心一起提到嗓子眼上,皇帝是要賜婚了。
“你是朕最小的女兒,也最得寵,如今你既已及笄,朕便将你指給容卿之子,你可願意?”
皇帝當中開口,笑眯眯地好像個百歲老人,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毓靈羞煞不敢開口,小容妃笑容爽朗地接話“殿下自然是願意的。”
皇帝滿意點點頭,目光在秦紹臉上一掃而過“那好,朕今日就将毓靈公主指婚給容卿之子,容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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