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藝揚找出本子準備給我寫字,我把頭放低了些繼續泯着杯沿低聲地說:“你可以直接手語告訴我,不用再寫字了。”
何藝揚擡頭看着我怔了一下,然後放下本子手語問我:“你能看得懂?”
我微翹起一個嘴角,眼睛看向一邊微微地點了點頭,故作不經又克意強調地說:“上次你過生日時我就能看懂一些了,隻是某人并沒在意。爲了學這個,我可下了不少功夫呢。”
“對不起。”何藝揚臉上笑容突然慢慢消失了,看着我的眼神滿是歉疚。
終于又聽到,噢準确地說應該是看到他對我說這三個字了,心裏還挺開心的。
“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原諒你了。”唉,好像跑題了,“你還沒回答我昨天晚上爲什麽不把我送回家,而是接到了這裏?”
何藝揚嘴角動了動,對我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也不放心飛飛一個人,兩全之下就隻能把你接到這裏了。”
倒是合情合理,不過我真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到底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那,那我有沒有說些什麽或,做了什麽......”我發現我臉有些紅了。
“讓我想想。”何藝揚還學會賣關子了,我又不好意思催。“好像就是說你被人欺負了,才去喝酒的。其它,好像——沒有了。”
我總算松了一口氣,沒太丢人。“噢,那就好。那個,我肚子餓了,有吃的嗎?”
“有。”何藝揚很快就給我端上來了一碗粥和一碟小菜,告訴我:“專門爲你做的養胃粥。”
好久沒有吃何藝揚做的飯了,現在還有些莫名的感動。端起來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錯。吃過飯,飛飛非得拉着我要出去玩,可我實在是沒有精力啊,我和何藝揚哄半天才同意先放我回去洗澡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帶她出去玩。
我本來可以自己回去的,何藝揚非說我酒還沒完全醒,怕過馬路不安全,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才放心讓我自己回去。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趙奇對何藝揚說的話。趙奇之前就找過何藝揚,也不知道和何藝揚說過什麽。恍然大悟,之前何藝揚對我突然那樣冷淡,該不會和趙奇有關吧。
我打開微信,直接問何藝揚:“趙奇找過你幾次?都說什麽了?”
片刻之後何藝揚就有了回複:“連這次兩次,說的話都差不多,就是讓我離你遠點。”
“所以你就很聽話地離我遠點了嗎?”
這次我等了好久,明明看着他的對話框一直處于正在輸入狀态,卻遲遲看不到回信内容。等着急了我還催了他一次,十幾分鍾後終于聽到了來信提醒,我迫不及待地點亮了屏幕。
“夏靜,我再次爲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其實,不隻是因爲他來找過我,還因爲那天,我看到你和他........”
何藝揚這是——什麽意思?他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何藝揚,你……”
我字還沒打完,何藝揚馬上又發來了一條信息:“夏靜你别誤會,我的意思是怕你和你男朋友誤會。如果他還是你男朋友的話。”
就說嘛,他怎麽可能喜歡我呢,到現在還悄悄放着前妻的畫像呢,心裏應該隻有她吧。我緊繃的心立刻放松了下來,可又覺得突然那麽一瞬間空了一下。
“你,心裏還有他嗎?”何藝揚突然又問。
我不知道何藝揚爲什麽會這麽問,可笑的是我曾經也多次這麽問自己,我心裏還有他嗎?可我憑什麽心裏還要有他?
在趙奇那裏的委屈,我從來沒有對誰說過,我的朋友們也曾安慰我,可我總是一副已經過去了的姿态,因爲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的脆弱。
現在,我卻突然好像把我的委屈說給何藝揚。想要說的太多,我直接給何藝揚發了語音。
“何藝揚,我和趙奇是在一次慈善宴會上認識的。當時他一口氣資助了十個貧困大學生,我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後來在我對他的拜訪中,他也對我有了好感,就這樣我們就在一起了。”
現在想起當初剛認識時的畫面,我忍不住含淚笑了。“我們在一起兩年零三個月,從來沒有争吵過,兩年裏每個節日他都會給我驚喜,我感覺我是全天最幸福的女人。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背叛我。”
說到這裏,心裏的委屈和悲憤瞬間湧上心頭。“當我在婚紗店親眼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開心地對視着試着婚紗時,憤怒、心痛,還覺得特别諷刺,前一刻我還在期待着他的生日禮物,下一秒就毫無征兆地被别人當成了無恥的第三者。衆人謾罵,流言漫天,讓我瞬間成了過街老鼠。”
回想那段日子,我真的覺得自己能熬過來真厲害。我的淚已挂滿臉龐,毫不壓抑地抽泣着接着說:“你問我心裏還有沒有他,我不否認剛開始的時候我悲傷、難過,放不下,可如果是你存着最後一絲希望去找他,希望他能告訴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時,他卻信誓旦旦地罵你是瘋子神經病,以後再糾纏不清就讓你一無所有,然後就毫不留情地讓保安把你從他公司扔出去。你還應該再放不下,不死心嗎?”
我把這些藏在心裏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靜。何藝揚的對話框裏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卻也遲遲沒有把信息發過來。
我知道他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我,其實現在我已經不需要安慰,因爲說出來心裏好受多了。
“行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我收了收情緒,擦掉眼淚接着說,“都過去了,是真的都過去了。不管當初他有什麽原因那樣對我,如今又如何對我糾纏不休,我和他都再也回不去了。我也不會再心軟了。”最後這一句,其實我也是在告誡自己,因爲曾經有那麽一刻我或許心軟過。
“好。”何藝揚半天發來了這麽一個簡單又莫名其妙的字。
“好什麽?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煩,因爲躲他我連家都搬了,可還是躲不過,我每天上班都和做賊一樣,而且我眼睛都哭腫了,明天還怎麽出去逛街?都怪你,讓我想起這麽多不開心的事。”我抱怨着。
“是,都怪我,對不起。”何藝揚接受着我的抱怨。
“何藝揚你這個傻瓜,難道聽不出來我不是真的怪你啊?”我笑着自言自語道。不知道爲什麽,每次看到他說對不起三個字時,我就感到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