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何藝揚再次拿起手機,寫下:“沒做過的事,你也要我承認?”
他竟還不承認,我直接被氣到哭笑不得:“好,你不承認,那我問你,你口口聲聲說賣的是你自己的畫。那你告訴我,你畫了什麽,買你畫的人究竟看中了什麽,竟然肯花那麽多錢去買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畫家的畫?我如果沒記錯,在飛花谷你的畫也不過買個幾十塊,最貴的也不過一兩百吧?”
我從餐桌下拉出一把椅子,雙臂交叉抱肘翹腿坐了下來,等着何藝揚的回答。然而,許久,何藝揚都沒有做出任何答複。
“怎麽,編不出來是吧?我以前一直覺得還挺了解你的,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發現我根本不認識你了。何藝揚,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承認?事實都擺在眼前了。”
何藝揚還是沒有任何表示,閉着眼隻是聽着。
“你态度還是這麽堅硬是吧,打死也不承認。我真後悔當初把你弄來這裏,盈盈她就傻,才供吃供住的養出一個白眼狼。人家放着自己地親戚不重用,卻掏心掏肺地培養你,你也不想想人家到底圖什麽?是圖你不會說話到哪都得給你配個翻譯,還是圖你出門了還得給你孩子請個保姆,不就是圖你的人品嗎?可你呢,可真是實力打臉人家盈盈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不會痛嗎?”
何藝揚終于擡起了頭,卻紅着眼眶對我笑了笑,伸手寫下:“如果你真覺得我偷了什麽畫,那麽就請你報警吧。”
何藝揚甯肯讓我報警也不肯承認,看來真的是要死磕到底了。我對他隻剩下了失望,盈盈人證物證都有,完全可以直接報警的。她沒報警而是先告訴我,明擺着是不想把事情鬧大,想讓我勸他回頭,可何藝揚現在卻……
撇開盈盈不說,我更不願意看到他一錯再錯,畢竟他做錯事也是爲了我。既然他不肯承認也不肯去把畫要回來,那隻能我來幫他一把了。
“好,你是覺得我沒有證據,不能拿你怎麽樣嗎?何藝揚,你要這樣想,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恨鐵不成鋼地起身從他手裏奪過手機,大步朝門口走去摔門而出。手機号碼用的是我的名字,他微信裏的錢既不可能轉出到銀行卡,也不可能從銀行卡轉入。
那天的一萬塊他是用微信轉給我的,那就說明那兩萬五一定也是對方通過微信轉給他的,隻要找到轉款人,就可以去把畫贖回來。
到家,我開始從他微信裏查轉賬記錄,果然不出所料,在他送我包的當天,也就是昨天10月15日,有一個叫“快樂寶寶”的人給他轉賬兩萬五千元。
我在微信好友裏面也找到了這個“快樂寶寶”,并查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不多隻有三句對話,卻明明白白地說明了一切。
快樂寶寶:今天叫了朋友來參觀,都說你的畫不錯,我很滿意。
何藝揚:謝謝沙總。如果您朋友有需要也可以來找我。
快樂寶寶:一定一定。小何你的畫好人也實在,下次一定還找你。
何藝揚:謝謝沙總。
快樂寶寶:行了,我這就把錢轉給你,就按一開始說的兩萬五。
何藝揚:真的啊?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緊接着就是轉賬信息。
我大吸了一口氣,咬牙自語:“好你個何藝揚,還不承認。心還挺大,竟然敢把畫先放到人家手裏,等人家朋友欣賞完才要錢。”
還有上面說到一開始說的,那是不是還應該有更多的聊天記錄。可我翻來翻去就隻看到這三條,所以何藝揚是把之前的信息都删了嗎?
我翻了和我的聊天記錄,同樣隻是最近兩天的,果然他清理過聊天記錄。難道他真的以爲沒了聊天記錄就沒有證據了嗎?所以才那樣死不承認。
當務之急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得想辦法把畫給盈盈要回來才是關鍵。可怎麽要呢?總不能直接了當地在微信上要吧,說不定人家不願意一着急就把我拉黑了。
思來想去,還是先想辦法把人約出來再說爲好。我試着給“快樂寶寶”發了一條微信:“沙總,在嗎?明天能不能見個面,我這邊還有兩幅畫想請您鑒賞一下。”
很快對方就有了回複:“怎麽突然想起來讓我鑒賞畫了?”
吆,還和我裝起傻來了?
“哦,這不是經過上次的事,發現您還是比較在行嘛。”
“是嗎?那行吧,明天上午十點帶着畫來我的俱樂部吧。”
還沙總呢,我看就一個傻總,一句馬屁就把狐狸尾巴拍出來了。不過這俱樂部怎麽去啊,得想辦法把地址套出來。
“去您俱樂部嗎?我明天朋友開車帶我過去,我怕她找不到您俱樂部的位置,我又說不了話,所以能請您發個定位給我嗎?”
“當然。”緊接着位置到手。
這麽容易相信别人,看來把畫要回來應該不難。我看着他發來的定位,默默祈禱了一句:“傻總,咱們明天一定要見!”
第二天,我按着約定時間跟着導航來到了“傻總”的俱樂部,竟還是一間規模挺大的極限運動俱樂部。在前台的帶領下,我見到了“傻總”本人。
還真對得起我給他取的外号,這個沙總個子不高,身材微胖,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經前台介紹後,見到我還東張西望了找了半天,問我:“唉?小何呢?”
既然已經見到人了,還來到了他的“老窩”,我也不怕他跑了,幹脆直截了當的和他言明來意。
“沙總,何藝揚他沒來,昨天晚上約您的人其實是我。”
沙總意外地又詫異地看了我半天,問道:“小姐您是?”
“我叫夏靜。”
“夏小姐,那你找我應該也不是什麽鑒賞畫作吧?”
“傻總”變聰明了?
“既然您都猜到了,我也不拐彎抹角的了。是這樣,我來是想和您贖回前幾天何藝揚賣給您的那幅畫。不瞞您說,那幅畫不是正品,我也是剛剛知道,不想您吃虧,所以特地來說明一下情況。我呢願意把錢全部退給您,希望您也可以理解,把畫還給我。”
我自認爲表達沒什麽問題,合情合理,就看對方相不相信了。
“贖畫?什麽畫?夏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小何沒賣給我過什麽畫啊?”
這個矮胖子竟然和還我打起太極了。
“沙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也不必裝不明白。我這裏有你和何藝揚的聊天和轉賬記錄。你在微信聊天記錄上,明明白白的說了何藝揚的畫不錯,以兩萬五的價格成交。”
我還将何藝揚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給他展示了出來。
沙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什麽也沒解釋,就沖我抿嘴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你跟我來。”
我深呼吸一下,看來沙總應該是想明白了吧,緊跟着沙總來到了俱樂部的運動場地。沙總就在場地中間停了下來。
畫不應該都是放在辦公室或收藏室之類的地方嗎?怎麽把我帶到這麽一個人多又雜亂的地方了,難不成還能把畫挂到這種地方,真是難以想象。
我四下巡視了一圈并未發現哪裏挂着什麽畫,好奇問道:“沙總,畫呢?”
沙總竟苦笑着向我搖了搖頭,向身後的牆壁指了指說:“不就這在裏嗎?”
“啊?哪,哪裏?”還真在這裏,我驚到。
哪知沙總再次指向牆壁,還不隻指了一面牆地對我有些失望地說:“夏小姐,眼力可不怎麽樣,四面牆上這麽多畫,你難道一幅都沒發現嗎?”
我帶着疑惑再次向四面牆壁望去,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四面牆上确實畫了許多畫,許多生動的塗鴉畫,可我卻更不明白了,我要的是何藝揚賣的那幅xx的名畫,沙總卻讓我看這麽塗鴉,用意何在?
“沙總,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忍不住再次發問。
“這就是你想要贖回去的畫啊。”沙總氣定神閑地挑了挑眉毛。
沙總這麽一說,我更是一頭霧水了,何藝揚賣給他的畫怎麽就成了壁畫了?
“沙總,不好意思啊,您能把話說再說得清楚一點嗎?”也不知道是我智商不夠還是怎麽的,就是不明白沙總的意思,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再追問了。
“還不明白?”我發現沙總開始鄙視我了。
“啊.....”
“我花兩萬五買的畫啊,就是這些塗鴉,不止這裏,其它幾個場館還有。”沙總邊說邊揮動着手強調着自己的說話。
我徹底傻眼了,不是偷的盈盈畫廊裏的畫賣的兩萬五嗎?怎麽會.....
“沙總,你是說你和何藝揚的交易隻是這些塗鴉而已?”我的底氣已經嚴重不足。
“而已?”沙總突然有些生氣了,“夏小姐,我不知道你和小何,或和我之間有什麽誤會。我可以明确肯定的告訴你,我和小何的畫作交易就是這些塗鴉,但它絕不是你口中的‘而已’。你可知道小何畫這些畫用了多長時間,費了多少精力?”
我爲沙總莫名其妙的發飙感到莫名其妙,卻爲他問的問題感到好奇。“那沙總,何藝揚畫這些畫用了多長時間?”
“整整兩天五夜。我聽說他白天還有工作,爲了不耽誤我開業,用了周末整整兩天兩夜,外加五個通宵才完成的。你還覺得隻是‘而已’嗎?”沙總言語間還帶着激動。
而我聽到沙總的話之後,心也開始有些亂了。何藝揚真的花了兩整天外加五個晚上來完成這些畫嗎?爲了兩萬五,爲了給我買包,爲了還我錢。
我開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沙總,我.....”
“小何幫我畫這些畫其實真的有點太爲難他了,我這俱樂部前些天準備要開業了,但總覺得有些空白無力的感覺,就有朋友提出在四周牆壁上作畫的想法,但苦于工程量大,時間又緊,再加我的資金有限,所有找了很多人都不願意幹。也是緣分,那天晚上讓我遇到了來隔壁超市買東西的小何。一開始他要兩萬五,我還硬給他講價講到兩萬,但到結束後我覺得他真的太辛苦了,而且畫得也讓我十分滿意,所以就按他講的兩萬五付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