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止輿論,沒想過要傷害誰。何藝揚,你好高尚,好偉大,撇得好幹淨。你想要幫他們所以就把我賣了,還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是,你是沒想過傷害誰,你隻是想讓我承認錯了,我不該那樣幫你,不該維護飛飛,更,更不該自以爲是的覺得自己就是正義的使者。”
我說着,不自覺地有些哽咽起來。
何藝揚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了,甚至開始有些急躁起來,再次對我表示:“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要怎麽樣才肯相信我?原諒我?”
對不起,這三個字以前我聽到後的感覺是溫暖又欣喜的,可現在我卻覺得特别冰冷難過,何藝揚變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疏遠和避諱,甚至已經有意無意地開始把我推開了。
我吸吸鼻子,收了收情緒,平靜地對他說:“你拿到視頻之後,完全可以先拿給我看一眼的,但你卻選擇了直接放在網上,你能告訴我爲什麽嗎?”
何藝揚這時也低下頭平複了一下情緒,擡起頭接着揮手告訴我:“在這之前,我去找過你的。你不相信我說的,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把視頻發到網上。”我的語氣依舊是無波無瀾的,可内心卻是無比難過。在他心裏我就是一個不講理、固執的惡人。“在你心裏認定了我就是一個固執己見、不會接受别人意見的偏執小心眼。那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把視頻直接發到網上就是要向我示威的。”
何藝揚着急了,皺眉又張嘴地搖着頭,情緒激動地對我揮舞着手表示:“夏靜,我沒想過要向你示什麽威,我就是單純的想告訴你,有些事或許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我看到的那樣,就如丢畫事件。
我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輕笑一聲,說:“就如我冤枉你一樣,所以這不是示威,是回敬給我的教訓,對嗎?”
何藝揚不知道是被我說中了,還是氣得想不出什麽話了,他站在原地緊緊地閉眼握起了拳頭。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睛,動了動嘴角,擡手對我手語道:“我知道你現在情緒比較激動,我們先不說了好嗎?”
真巧這時芝葉來了,何藝揚就順水推舟地告訴我:“你們先聊,我先走了。一會記得吃飯,别涼了。”
說要何藝揚對芝葉禮貌地點了點頭以後就出去了。八卦記者又上身了,芝葉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問我:“靜姐,什麽情況,他怎麽在這裏?你們不會真的……嗯?嗯?”
我看到芝葉一臉八卦相地挑動着眉毛,本來就憋着的氣瞬間就爆發了。
“我們什麽都不是,我和他也永遠不可能有什麽,請你以後别再把我和他總扯到一起了行不行?”
芝葉被我的樣子吓到了,怯怯地收回了雙手,低着頭可憐巴巴地小聲說道:“幹嘛對我這麽兇,我可一下班連飯都沒吃就跑來看你了。”
我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态了,閉着眼深吸一口氣後拉住芝葉的手,說:“葉子,對不起啊,剛才我太激動了。”
芝葉是個不記仇的傻姑娘,立刻又拉住了我的手開始關心起我來:“沒關系,靜姐。對了,你怎麽傷成這樣了啊?上午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下午我給你打電話就聽到盈盈姐說你受傷了。你不知道,我一聽你受傷,都擔心死了。靜姐,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啊,有沒有報警?”
我拍了拍芝葉的手背,搖搖頭,說:“好了,芝葉,我已經沒事了。我當時都不幸人世事,哪還有能力去報警啊。”就算有能力報警的,人家也沒有報警啊,唉。
“啊,那你的傷就白受了?”
芝葉倒是比我還不甘心呢,但這傷也不能算白受,最少讓我看清楚了一些事情和一些人。
“哼,沒白受。”我苦笑了一聲。
“那你找到那個‘不會說話的畫筆’了嗎?靜姐,我沒猜錯的話,你早就猜到那個人是誰了吧?”
我擡起頭,對着芝葉笑笑點了點頭:“嗯。”
“啊,不會就是......”芝葉好像突然明白了,張着嘴巴用手指着門外。
我低下頭再次笑了笑,說:“沒錯,就是他。”
“何藝揚?”芝葉用眼神向我确認着。
我仍然挂着笑容,對芝葉點了點頭。
芝葉不可思議地捂上了嘴巴,挑着眉毛壓着嗓子對我說:“他不知道那篇報道是你寫的嗎?而且我記得你說過當事人其中之一可是有何藝揚的?他怎麽......”
是啊,何藝揚是當事人之一,但他就是大人不地小人過地反而對抗起我了,可笑吧。
“行了,芝葉,先不說這個了。當務之急是怎麽解決這次事件造成的影響,現在人人喊打的人可換成我了。再不解決問題,我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去上班了。”
“啊?靜姐,這麽嚴重啊?”芝葉用懷疑的小眼神看着我。
我指着自己的腦袋,很嚴肅地對芝葉說:“你說嚴不嚴重?”
“靜姐,你是說你的傷是被那幫牆頭草給弄的?”芝葉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不然呢,你當我自己撞牆上的?”我苦笑着反問芝葉。
“那幫人也真的,再怎麽也不能傷人啊,那當時你身邊都沒有人嗎,就你一個人面對那幫流氓啊?”芝葉開始爲我抱起了不平。
哎呀,真是的,說着解決問題的事,怎麽又讓她把我給繞回來了,我是真的不想再提這其中的各種曲折了。
“行了,芝葉,别說這些了。我們還是想想解決問題的事情吧,你也不想看到我三天後被王麗趕出去吧。”
“噢,對對對,靜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芝葉立馬一本正經地坐在了我身邊。
“視頻的真僞不用查了,應該是真的。你現在就幫我查一下他們在哪家醫院吧,我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再說。”我摸了摸還在隐隐作痛的後腦勺,對芝葉吩咐道。
沒想到芝葉立馬就給了我答案:“靜姐,他們好像就在這家醫院。”
“啊?”我表示詫異,“你什麽時候查的?”
“我沒查啊。”芝葉眨着她那雙看着就人畜無害的大眼睛對我說。
“你沒查?那你怎麽知道的?”我好奇。
“我看在評論裏有人說的。”芝葉特别淡定地說。
好吧。我還能說什麽。
“那正好,你去查一下他們在哪個病房,幫我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
“噢。”芝葉是答應了,但沒有行動。
“去啊?”我提醒道。
“現在?”
我真的有些無語了。
“不然呢?”我攤開雙手問道。
芝葉竟嘟着嘴對我說:“人家還沒吃飯呢,能先填肚子嗎?”
我真是服了芝葉了,什麽事都可以不慌不忙,不過也難怪,三天後要走的人是我,又不是她。
“馬上去辦,辦好了,請你吃大餐。”
果然還是大餐的殺傷力大,芝葉立刻起身對我說:“我要西餐。”
“ok。”我手上和嘴上同步比出了ok的手勢,芝葉立馬就跑沒影了。
不過說到吃,我肚子還真有點餓了,雖然腦子還是有點暈,有點想吐,但還是抗不過我饑餓的胃老大。
我看了看一旁的保溫桶,左考右慮下才很不情願地打開了蓋子。一股濃香的雞湯味撲鼻而來,害得我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終于經不住它的誘惑,大半桶雞湯一會就被我灌進了肚子。正所謂吃人的嘴軟,果然沒錯,半桶雞湯下肚,怎麽突然感覺沒那麽氣何藝揚了。
喝完雞湯,芝葉也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彎着腰大口喘着氣對我說:“靜姐,打聽到了,那兩口子就在樓下病房。老太太得的是尿毒症,需要進行多次的透析治療,現在醫院裏交的費用差不多又快用完了,我剛才還看到老頭在病房外偷偷地哭呢。”
芝葉這麽一說,我心裏也開始覺得不是滋味起來。雖然老頭出去碰瓷騙人是有不對,但看來也真的是無奈之舉。
“噢,是嗎。都那麽大年紀了,還能不離不棄地陪在老太太身邊,不放棄給老太太治病,他也算有情有義。對了,他們沒有孩子嗎?”
芝葉終于緩了過來,直起腰來突然一跺腳,憤氣直發地對我說:“說起這個就來氣,護士和我說,他是有一個兒子,但卻是出了名的混蛋。老媽生病了不但不管,還把老兩口給趕出來了,說老太太不但不幫他養孩子,還得花錢治病,這樣的老媽不要也罷。”
還真是混蛋到家了,我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有機會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
“真夠混蛋的,芝葉你完了查一下那個混蛋的住址,咱們找機會給他個教訓。對了,你有沒有問護士,接下的治療還需要多少錢?”
芝葉露着意味的笑湊到了我身邊,用肩膀抗了我一下,問道:“怎麽,靜姐,你要出錢幫他們?”
哼,哼哼,我倒想出,也得有啊。
“那我明天得去把房賣了,才有錢出得來。”我裝出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對芝葉點着頭說。
“啊?那還是算了吧。那靜姐你是什麽意思啊?”芝葉好奇地看着我。
“明天你就知道了,現在,你可以去吃飯了。”我賣完關子,掏出五十塊錢給了芝葉,“去吧,剩下的不用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