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又做好人


吃完飯抹過藥,下午無聊地躺在床上看新聞時,無意間看到了一則農村騙婚的舊聞,讓我不禁想起了那個大老粗綁匪和我說過的話。

其實當時聽到他講的事情來回時,我也動過恻隐之心,想過幫他的。現在又讓我不經意間看到類似的報道,莫非老天是在暗示我應該說話算數,幫人到底的嗎?

我越想心裏越覺得不痛快,最後實在坐不住了,穿上衣服就去警局找那個綁匪去了。

這次見到那個綁匪和這前已經完全不同,他一副霜打過的茄子一盤的蔫樣,完全沒有了前兩次見面時的硬氣和彪悍。

我從警察口中得知了這個大老粗的名字,一個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名字——王謹爲。王謹爲見到我後始終都沒敢擡起頭來看我一眼。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就聽帶我進來的女警察說,這個王謹爲認罪态度良好,也很後悔自己的魯莽行爲,十分配合警察的每項工作。

看到王謹爲的樣子,我也确實相信,他後悔了。古人不都說了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我就更堅定了要幫他一把了。

既然王謹爲不好意思開口,我隻好先開口了。

“王謹爲對吧?你還記得我吧?”我感肯定我當時的态度是十分的友好的。

王謹爲稍稍擡頭看了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嗯,記得。你是那天那個說自己是記者騙我的人。”

“是,是我。”

“你,你來做什麽?該說的我都說了,該認的我也都認了,你,你們還想要我幹什麽?”王謹爲依舊低着頭,聲音低沉。

我親切地對他笑了笑,将手裏的記者證遞到了他面前,說:“我的的确确是記者。這次來,我就是想幫你的。”

“你,原來你真是記者。”王謹爲擡頭看了我一眼,伸手拿過去我的記者證看了看,眼裏立馬就有了光。

“嗯。”我依舊帶着微笑,“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把那天沒說完的事情經過,接着講完?”

“好。”王謹爲快速地點了點頭,然後抱緊雙手咽了咽口水,接着講起了後來的事情。

原來,他爲了籌那筆彩禮錢,就想起了之前聽人說過,現在也有典當行可以壓物換錢。而自家最值錢的就屬那幅祖傳的畫了,于是就告訴了她“未婚妻”春花自己的想法。

沒想到春花過了一天後,突然跑來告訴他,她認識一個朋友和縣裏某典當行老闆很熟,可以帶王謹爲去,不但可以讓老闆給個好價錢,而且還可以讓老闆把贖畫期限比其他人延長半年。

王謹爲知道後就特别感激地請春花的這個朋友,帶他去了那家朋友口中的典當行。天真的王謹爲就完全相信了春花和她的那個朋友,交易全程都委托給了那個朋友。

誰知最後那個朋友在和典當行老闆談完之後,就告訴王謹爲,他的那幅畫是仿品,根本就值不了幾個錢,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還是願意出1000元的價格來收下那幅仿品。

王謹爲一開始還不願意相信,但是春花和她的朋友一再去找老闆确認,但都是同樣的結果。王謹爲也隻好相信了,最後以1000元的價格抵壓,贖回期限爲一年成交。

可是讓王謹爲不敢相信的是,當畫之後的第二天,他就再也聯系不上春花了。情急之下,他去了春花口中所說的住處,但也早已空無一人,甚至連當初介紹他們認識的那個朋友都也不見了蹤影。

後來在尋找春花的路上,他無間意得知了,春花和她的朋友很可能是以騙婚爲生的詐騙團夥,王謹爲一瞬間就覺得天要塌了。

回想和春花認識的經過,他才認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是被騙了,但是想想又好像沒騙他什麽,彩禮都還沒給呢。

王謹爲以爲自己是幸運的,可能騙子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可騙,所以後悔了就主動離開了。那既然準備的彩禮已經沒用了,他自然想到要把那幅畫給贖回來。

雖說那幅畫是假的,但也是祖傳的,心想着再傳個一兩代說不定就真成古董了呢,于是王謹爲就拿着當的1000元去典當行贖畫。

但到典當行後,老闆的一番話徹底讓他懵了。典當行老闆竟然說那幅畫不但不是假的,還是一幅名家大作,當時可是以四萬的價格成交的,而且條件是不能再行贖回。

王謹爲不相信老闆說的,當初明明說那幅畫是仿的,不值錢,怎麽轉眼就成名家大作了,還是以四萬的高價成交的。

暴脾氣的王謹爲就大鬧了典當行,最後還驚動了派出所,但典當行老闆有簽字畫押的合同在手,派出所就認爲王謹爲故事鬧事,還扣留了他一個星期。

從派出所出來後,王謹爲越想越氣,他不甘心自家的祖傳寶貝就這麽被騙走了,于是就開始是他的要畫之路。

隻是王謹爲生在農村,大字不識幾個,更不懂得用法律手段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和典當行老闆多次理論無果,最後還聽說典當行老闆當畫拿到原市來拍賣了。

王謹爲也就跟着來到了原市,于是就發生了在拍賣會場外的那一幕。再後來,王謹爲覺得讨要無望了,而且他覺得老齊是有幾個臭錢不了不起的暴發戶,家裏肯定也不缺錢,就想到了綁架勒索這一險招。

王謹爲最後還說他沒想會在我這裏失足,就差那麽一步就成功了。可是現在卻落了個不但畫沒拿到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說着,王謹爲還哭了起來,對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夏記者,我是真後悔呀,我後悔當初就不應該鬼迷心竅,去取什麽春花,更不應該頭昏腦熱地去綁架勒索。我知道我這下肯定是要坐牢了,可是我那七十歲的老母親可怎麽辦啊?她還一個人在家等着我回去照顧呢。”

我還真沒想到王謹爲還是一個大孝子,這一點我是很感動的。就沖他這一點,我也要幫他一把。

“王謹爲,你先别着急。我會想辦法幫你減刑的,但也希望你以後可以吸取教訓,别再犯相同的錯誤了。”我安慰着王謹爲,“至于你被騙的經過,我也會幫你和警察說清楚的,隻要你積極配合警察,我想應該可以很快就能抓到那個女騙子的,到時候你的錢也應該就能追回來。有了錢,你就可以把畫再贖回來了。”

抓騙子的事情,我承認我說得有些太樂觀了,中國這麽大,騙子又那麽狡猾,能在短時間内破案抓到人的又有幾個。

但爲了給王謹爲一個心理安慰,我稍微說得樂觀點,他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畢竟有期望就有希望,人在最灰暗之時需要的不正是一絲光明嗎?

聽了我的話,王謹爲真的立馬就像見到了陽光一樣,抽泣着問我:“夏記者,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夏靜說話一向算數!”我挺直身子,十分肯定地對王謹爲笑着,“你的事情我也會和說領導的。如果上頭同意,我一定第一時間讓它見報。希望廣大讀者在見到報紙之後也能爲案件提供有價值的線索,能幫助警察早日破案。”

王謹爲聽後自然是萬分感動的,又是道謝又是鞠躬的,搞得好像我是他的大恩人似的,完全忘了,他會進到這裏來,我可有很大的功勞這麽一回事了。

談完話之後,王謹爲在離開之時,突然又轉過身,一本正經地問了我一句:“夏記者,那天你們拿來的那幅畫真的是我家祖傳那幅嗎?”

我當時還真被他的這句話給問卡喉了,如果說不是,他會不會把剛剛平複的怨氣又燃起來呢?

我身體向後挺着一手慢慢抓緊了桌子的邊緣,兩腮的肌肉不自覺得抽動了兩下,臉上的笑容也開始僵硬。

“不是!”我最後還是快速地把實話告訴了王謹爲。因爲我不想他再對我的态度産生懷疑。

意外的是,王謹爲竟松了一口氣,開心地笑着對我說:“那太好了!”

“啊?”我真是吃驚到一下子就将後挺的身子彎到了前面。

隻聽王謹爲解釋道:“我當時一着急把那幅畫踩得面目全非了。”

“啊!”我也松了一口氣。

隻是在想,如果我剛剛選擇了說謊,那可能真的就又拉上仇恨了.........

既然答應了要幫王謹爲,我肯定就是要做到的。首先就是要幫他得到量刑的機會,那麽就得先去找一下老齊兩口子了。

從派出所出來後,我直接就去了盈盈畫廓。我這急躁的性子,去的時候都沒看時間,到那裏人家都準備要下班了。

我以前就懷疑過盈盈到底是不是在做生意呢,人家賣東西的都不到天黑不關門的,他們倒好,下午五點所以前廳人員就全部下班了。還說這樣是爲了給畫師留出安靜的時間專心創作。

我進來後下意識得四下張望了一圈,沒看到想見的人,有些失落地來到了盈盈辦公室。員工下班積極可以理解,但沒想到盈盈這個老闆很積極啊。

我進來時,她也正穿衣服,準備走呢。我怎麽能放過這麽一個調侃她的機會呢。

何藝揚内心獨白

我的靜靜真的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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