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藝揚,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直接開口斥罵了起來,“你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事情?你這樣對得起盈盈,對得起肖老師,對得起,對得起……”
這個我字就在嘴邊,可徘徊好幾圈還是沒有說出來,可我卻突然好想流淚,嗓子裏都被嗆地有了一絲哭腔。
沒等到何藝揚開口,飛飛突然從房間裏跑了出來,站在二樓欄杆處向下看着我,一件疑惑地看着我,說:“阿姨,你這是怎麽了?”
我都忘了飛飛今天也在家了,何藝揚的事情不适合讓小孩子聽到,所以我便擠出笑容對飛飛說:“飛飛乖,阿姨找你爸爸有事,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們要出去一下好嗎?”
不等飛飛說好,我就拽着何藝揚的衣袖來到院子裏,找到了處僻靜的地方。
何藝揚站在我面前,眼睛一直都沒有直視我,眼眸微垂,沒做任何回複的動作。我着急地将心中疑問開門見山地全部提了出來:
“你爲什麽要對小于那樣?當初抄襲事件你和元小圓說是小于陷害,可是之後在記者面前你卻隻字未提小于陷害一事。
你告訴我,你當初爲什麽不追究小于?是不是你們達成了什麽協議?對小于,你是不是早就想……”我沒把話說再往明白地說下去,握緊拳頭何藝揚,憤恨地盯着他繼續說道:“何藝揚,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否則,否則……”
否則又能怎麽樣的?我自己都還不知道。
而此時何藝揚終于有了反應,紅着眼睛,眉頭緊蹙,歪着腦袋斜眼看着我,舉手動作強硬地向我打起了手語。
“否則怎麽樣?還是報警把我抓起來嗎?夏靜,我沒做過違背良心、違背道義、違背人性的事情。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不可能會有。”
何藝揚眼神堅定,理直氣壯,看起來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我又想起當初誤會他偷畫的事情,心中的懷疑頓時就弱了下來。
但是雖然何藝揚這麽說,可監控器難道會說謊嗎?那截圖裏的内容明明就是那麽的猥瑣,難道那個也能造假嗎?
“可是,小于在視頻中言辭鑿鑿,一口咬定就是你畫畫中途突然對她起了歹意。”我口氣沒再那麽強勢,但眼睛還是死死地盯着他,“而且視頻中……”
話未說完,何藝揚就舉手打斷了我的話。他終于肯正視着我,咽喉抖動着,手語道:
“我以爲經過了丢畫的事以後,你就再不會不信我。不過今天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從來都沒有真的相信過我。小于她既然那麽說了,她要想報警就報警,大家愛說就去說吧,反正我也無所謂了。”
何藝揚從一開始眼中帶怨慢慢變成了寂如死水,說完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之後便轉身就離開了。
在他轉身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他眼中有一滴淚悄悄落到了地上。那一刻,我的心痛了,甚至有些後悔了剛剛的一番質問。
我的心徹底動搖了,甚至開始反思,爲什麽出了事他第一個能想到的人不是我,而是元小圓。
是不是我真的太果斷,太感情用事了。我甚至質問自己,爲什麽别人的我都可以冷靜客觀,可是一遇到何藝揚的事情,我就亂了方寸了呢?
第二天我去找了盈盈,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盈盈竟然是力挺何藝揚,堅決相信何藝揚不是那種人,不會做出那種事。
聽到盈盈這麽說,我的心更是慚愧了,盈盈都能這麽信任何藝揚,而我呢,隻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傷他的心。
“夏靜,怪不得何藝揚不選你,你就是活該。”我不禁暗暗罵了自己。
隻是雖然盈盈和老齊都相信何藝揚,但小于自事發後就突然消失了,他們也隻能慢慢找證據,幫何藝揚陳清事實了。
小于的突然失蹤,更加确切了這件事情的陰謀性質。除了盈盈在想辦法,我也在積極地幫忙尋找小于下落。
不過人海茫茫,找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姑娘談何容易。半個月過去呢,我和盈盈那邊都沒有任何消息。
而在這半個月時間裏,盈盈告訴我,何藝揚除了接送飛飛上下學,基本都沒出過門,就算出門都要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我聽到盈盈這樣說完,心如針紮,可是我卻不敢去見何藝揚。我怕看到他的眼神,害怕聽到他說不想見我。
雖然不敢見,但我還是禁不住時常會去文化園何藝揚家樓下。靜靜地看着他家裏開着的燈,偶爾看到他走動的身影,知道他安然無恙,我便才能心安幾個小時。
大概是這一段時間我的心思太重了,又加上工作太忙,還要操心找小于的事情,這天一早醒來就感覺頭暈腦脹,兩眼發黑。
但我不想請假休息,一來是一個人在家隻會心更煩,二呢我還想去報社,向同事們問尋找小于的最新消息。
不過可惜的事,到了報社同事們還是沒有任何關于小于的消息。我很是失落,身體也不舒服,就想在桌子上趴一會兒。
但是身子剛靠在桌上,黎麗就風一樣來到了我面前,敲着我的桌子說:“這裏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用來給你們打發時間的。夏靜,我看你是真的閑,正好這幾天zm工地夜間擾民的事,小飛他們一直都沒有拿到采訪資料,不如就你去吧,正好讓小飛他們休息一下。”
這個zm工地的事情我也知道的,同事的确已經去了好多次,但對方一直态度強硬,到現在都沒有個說法。
這明擺着又是一個難題丢給我了。可是沒辦法,誰叫我還是人家的手下呢,就隻能服從命令了。
芝葉一早就看出來我不對勁了,本來是想和我一起去的,但是臨時又被派了其它任務,所以隻能我一個人去了。
我實在覺得不舒服,就沒開車,打車來到了zm工地。正是上午上班時間,但工地上的動靜卻不是很大。
我不經吐槽,這工地上的人都是屬夜貓子的還是都見不得人啊,這放着大白天的不幹活,非得等晚上去擾民,真是有病。
這個工地是商業大樓,建在路邊上,經過的人也挺多,但工作的安何措施卻很是簡陋,路過的人都紛紛小心翼翼地盡量遠離着這棟在建大樓。
這樣的工地都能過審,我猜一定是給了審查單位什麽好處,爲了大家的安全,我發勢一定要把事情弄個清楚。
不過現在我必須要見到這裏管事的人才行。工作表面上看起來也沒什麽人,我便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工地大樓入口處。
剛要探頭想看一下裏面有沒有人,突然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四五個人,把我攔了下來。個個橫眉瞪眼地看着我。
其中一個看起來瘦瘦高高的男人,嘴裏叼着煙走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兇巴巴地對我說:“唉,你,又是一個閑得沒事幹的記者吧?”
聽這話還來過不少記者了。我雖膽子不小,還學過點防身術,可是面對這四五個大漢,我還是有點心怯了,可是就算心怯了,但還是得裝出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樣子啊,不然從氣場上就輸了。
“我是原市都市報的記者,就你們工地夜間擾民事件想做一下了解,能請你們管事的出來一下嗎?”
“哼哼,我管你是什麽報不報的記者呢,我們經理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實相的趕快給我離開,不然小心哥幾個對你不客氣。”
“哼哼,你們就是想仗着人多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呗?”我不甘示弱地擡頭瞪着瘦高個。
瘦高個子将煙往地上一扔,耍着痞樣慢慢向我靠近,壞笑着說:“就欺負你了怎麽樣?”
我這時是真害怕了,慢慢向後退着,警告着他:“你别過來,再過來我就喊人了。”
但是這個該死的瘦高個好像并不當回事,繼續向前走着。我當然是立馬就閉眼大聲喊了:“快來人啊,救命啊,這裏面的人要打人了。”
頓時路過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圍到了邊上,我趁機大聲向群衆高喊了起來。
“我是原市都市報記者夏靜,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工地夜間擾民,我想找他們經理了解情況,但卻被這五個人攔住二語不說就要對我動手。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呀。”
群衆聽我這麽一說,都開始對五個大漢指手畫腳臭罵了起來。瘦高個眼看情況不對,頓時就急了,上來一下子就把我推到了一根鋼柱上。
我本來身體就不舒服,當時隻感覺後背被擱得隐隐作痛,然後柱子也根着晃了幾個,之後我就像坐在搖椅上一樣,站都站不穩了,眼前也開始變得時明時暗。
我剛要扶着身後的樣子站起來,隻聽身後的衆人突然喊了起來:“小心啊,快走開。”
我一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回頭看着群衆想要問清狀況,隻見衆人都對我不停地向上指着,喊着:“小心,小心上面。”
我下意識地跟着衆人的手回頭往上看,隻見我身後柱子上搭着的一塊架闆突然一晃,就從鋼管架上一歪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