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西,是白虎社的地盤。
白虎社的首領叫裴勇,南陽人,曾經在南陽給何屠夫打過兩年的下手。
自從何屠夫的妹子進宮做了貴人之後,何屠夫一家雞犬升天。如今何屠夫的妹子已經貴爲皇後,何屠夫進已官拜大将軍,位極人臣;其弟苗也已官拜豫州尹,執政一方。
而做爲大将軍何進曾經的小弟裴勇也借着何家雞犬升天的便利來到洛陽,依着早年幫襯過何進的苦勞霸居了洛陽一方的地下勢力。
如今,白虎社已有社衆數百人,俨然已成爲洛陽城西地下勢力的魁首。暗地裏掌握着城西的春閣,賭坊,酒樓,制器作坊和綢布緞莊等諸多産業。
白虎社首領裴勇自幼力大,長大後體魄更是魁梧,如今年過三旬,正值壯年。因眼紅何屠夫機遇,是以野心漸大,欲要将白虎社帶出城西牢籠,進而把控整個洛陽地下。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和權的支撐。
隻是可惜大将軍何進并不願資助和支持他,不然他裴勇的白虎社何須像如今這樣日漸甚微的擴展。
“可惡的何屠夫!早年要不是老子幫襯他,他們一家早就餓死了!如今飛黃騰達了,竟不念舊情!實在可恨!”
剛剛從外走進的裴勇罵罵咧咧,身後跟着的一幫爪牙敢怒不敢言。
“那個什麽華憐小院的跟腳摸清楚沒有?”
走到白虎社大廳,裴勇一屁股坐在軟軟的虎皮大凳上,一雙大眼瞪向底下人群,兇光閃爍。
一個尖嘴猴腮的短須漢子忙拱手出列,“回禀首領,大緻摸清楚了。小院主人叫華安,是從長安诏來洛陽的太醫,正在咱們不遠處興建的漢仁堂就是他的。”
漢仁堂雖然還沒建成,卻早已聲名遠播。
因爲它足夠大,花錢足夠多。
一般的醫館或藥堂也就占地一兩畝罷了。這漢仁堂可了不得,一氣購置了十幾間連接的鋪子,全部打通重建,聲勢搞得頗爲浩大。
“隻是一個異地遷官過來的太醫?”
裴勇伸手婆娑着下巴,雙眼之中精光閃爍。
另一個灰衣手下拱手出列,“首領,屬下探知那太醫前幾日進宮過一次,而且他建造漢仁堂的錢财據說都是從宮裏運出來的。屬下覺得還是再多打聽打聽爲好,不然真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可就不美了。”
這個灰衣人叫諸葛觥,徐州人士,是徐州名門諸葛家族的旁支後裔。因家道中落,又不願投奔諸葛本家,才在兩年前直身來到洛陽城,欲要在亂世将近前闖出一番天地。
隻是最後迫于生計才無奈投奔到了白虎社門下,因足智多謀進而被裴勇委任爲白虎社副首領。
“副首領所言極是,屬下也認爲要再看看再行動。”
又有幾個人出列附和,搞得裴勇很不滿意。到底老子是首領,還是他諸葛觥是首領?
想到這裏,裴勇就煩躁地拍了拍手邊的桌案。
“行了!就這樣!諸葛副首領,此事由你負責繼續綢缪。這狗太醫的錢财,我白虎社志在必得!”
白虎社每年不但要向洛陽府繳納二十萬錢,還要向背後的各種關系網奉上十萬錢的‘保護費’。
社屬各業雖然日進鬥金,可背負如此高額的保護費也着實壓的裴勇喘不過氣。
裴勇覺得自己如今之所以要向官府和各位貴人交錢才能保證白虎社的地位,都是何進的錯。
但凡這位大将軍對洛陽府打一聲招呼,白虎社每年就可以省下三十萬之巨的錢财!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讓老子靜一靜!”
諸葛觥暗暗蹙眉告退,他如今很是後悔當初的草率決定,怎麽就跟了這個有勇無謀的裴勇呢。原本還指望能借着他和大将軍的舊情進而結識并轉投入大将軍門下,結果兩年過去了,别說諸葛觥自己,就連天天叫嚣着和大将軍關系匪淺的裴勇也沒見過大将軍一面。
“副首領,請留步!”
衆人散去後,在大廳内最先發言的尖嘴短須漢子拉住諸葛觥走到一邊無人處,才低語說道:“副首領,适才有些話不适合在大廳内講出。如今四下無人,不知有些話當不當講。”
諸葛觥左右望了一眼,微微點頭,“龔堂主盡管言語。”
白虎社下設四堂,參照洛陽布局之四方街名諱,分别喚作蒼龍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
蒼龍堂和白虎堂兩堂堂主由裴勇兼任,大權獨攬。諸葛觥兼了朱雀堂堂主,而諸葛觥面前這個短須漢子就是玄武堂堂主龔萃。
玄武堂,主管白虎社社屬各業錢糧進出,龔萃可算是白虎社的‘财神爺’。
“副首領,底下兄弟們如今大多不滿裴勇的莽撞所爲。又因裴勇日日咒罵大将軍忘恩負義,已有底下兄弟投入大将軍府去揭發他了。還請副首領早做打算。”
說完這些話,龔萃就拱手疾步離開了。在裴勇沒有伏誅之前,他還是有些發怵,裴勇的勇武可是冠絕洛陽府地下勢力的。
諸葛觥目送龔萃離開,雙手攏袖,雙眼微微眯起開始思慮。
良久之後,他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不妥,我諸葛觥有自知之明。有一二智慧,可爲謀士。卻做不得首領。”
人貴有自知之明。
諸葛觥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和劣勢,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打定主意隻改弦易轍不當家做主。
“如今之際,還是先去會一會那華太醫再說。總感覺這華太醫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
————
華憐小院内,華安剛剛給大黃二黃用菜油催吐完,看着兩條大狗終于有了一絲精神才松了口氣。
難得有兩隻忠心耿耿的大狗,可不敢輕易就被藥死了。
“太公,大黃二黃就别拴院口了,最近有人惦記上咱們了,萬事小心。”
華汶也是老于世故的人,明白這是有人眼紅醫者的錢财,要對自家下手了。
“放心吧醫者,我夜裏多起來幾次,一定不讓賊人有機可乘。”
華安笑着擺了擺手,“太公,再怎麽也輪不到您,放心吧,我會安排妥當。”
身爲少上造,有配備護衛軍士十八人的權利,今日是時候去挑選護衛軍士的時刻了。
才走出小院,華安才想起來,自己的封爵诏書被鄭憐兒拿走顯擺去了。
“我華安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鄭憐兒什麽…”
就在華安準備轉身走去漢仁堂取诏書時,小院前的街口走過來一個風度翩翩的漢子。
“閣下可是華太醫?”
華安狐疑地看着走近過來的這個灰衣漢子,果斷的搖了搖頭。
“我不是,請問你是?”
“在下諸葛…”
“諸葛亮?!”
“諸葛亮?你怎麽認識我諸葛本家那才三歲的表侄兒?”
“…”